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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俪曌-第40部分

小说: 俪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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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却从不曾想过,亦是此处蕴含了纾云与他同样的回忆,并且还是在她之前!

    怪不得,怪不得。

    从一开始,便是莫名其妙地开始学琴……

    而此刻的纾云素手扶额,说的甚为入神,仿佛已全然陷入回忆之中,自是丝毫未注意到身畔贤玥此刻神态的异常。

    “自那时起,我便瞒着众人时常与他会面,并自然而然地喜欢上了他。而我心内亦沾沾自喜地以为,他大抵也是有些许欢喜我的。却不想这一切倒好,来得快,去得倒也快。忽有一日起,他便再也不愿见到我了。”说至此处,纾云稍而顿了顿,面色一时难辨喜悲,“那时幼稚的我,自是委屈到了极致,甚至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了何处。可后来啊,我却明白了,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拜我那位了不起的姨母所赐。我的那位好姨母,在泠霜口中知晓了我与他私下交好之后,竟喜不自胜且不知深浅地跑去了未央宫内与庄懿皇后论起了此事。呵呵,如此这般****的暗示,怎么能不遭最为爱子心切的洛水茗所厌烦呢?”

    贤玥的语调寻常,只是双瞳之中多了几分黑白清明的凛冽,“所以后来,他大抵是误会了你们之间从一开始,便是霍珍儿有意为之的安排……”

    “我明白,可就算那并非事实又如何,这世上很多事情,本就是颠倒黑白的。且就算你不甘心,想要再做挣扎,也不过是让人徒增厌烦而已。”纾云的叹息近乎微不可闻,可她柔美的唇畔边却犹然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过也难怪,摊上了一位如此攻于心计的姨母,又有谁能相信,先前我所做的一切是源于自己的一片丹心呢?”

    听至此处,想必就算一陌路之人,亦无法不为此情之伤怀扼腕,更何况是与这二人都最为亲近的贤玥?

    若非这般阴差阳错的误会,他们犹然要好如初,或许这之后的之后,便不会再与自己的有什么牵连了。

    而曾经那份在她心中与寂泽修那最为纯粹且珍贵的回忆,此时此刻,亦觉着像是从旁人身上偷来的一般,使她惭愧不已……

    “云姐姐,你怪我吗?”

    楚山万叠,紫玉生烟。

    纾云哑然失笑,似是不料贤玥竟会如此开口,随之她缓缓地侧过身,继而极其温柔地揽过了贤玥的肩膀,并宽慰似的在其的肩头上轻拍道,“妹妹,坦白说,先前我确实怪过你,总觉得是你抢走了他。可后来我才逐渐想明白了,这一切都怨不得任何人。寂泽修他就是不相信我了,在他心内,我终是个逢场作戏、居心叵测之人。若不是你,他也会遇见别人,爱上别人。他的那颗心,终究不再会属于我!”

    贤玥背脊一僵,顿时恍若醍醐灌顶。

    是啊,昔年若非自己,他也终会遇见别人,爱上别人。

    这世间所有的****,都不会为了一个从未出现的人而等待。或许他们只是在一个机缘巧合的时刻恰巧相逢,并且相知相许,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难忘回忆。

    可这所有的一切,若他情愿,终究可以在某个特定的节点而换作她人。

    一如昔年,那个并未有过任何错处,却被他彻底推开的纾云……

一线() 
自那日与纾云别过后,贤玥心下总是郁结难解。

    从小到大,她与自己唯一那位血缘较为亲近的表姐沐莲妆关系一直都甚为寡淡。所以在遇上纾云之前,她的人生中,似乎一直在充当着姐姐这样的角色。

    直到半年前二人渐而交好之后,她才体味到了有个姐姐处处关怀的好处,她总是无条件地帮助自己,相信自己,而自己只要随心而行即可,亦不用去理会任何外界的繁碎。

    这样明媚而善良的纾云,在感情上却这样阴差阳错输得一败涂地。贤玥想不明白,她甚至开始彻头彻尾地质疑起了自己与寂泽修的缘起……

    也就在这般心乱如麻的时分,家中忽而遣人传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芙笙怀孕了。

    她的表妹芙笙,璧朝的永嘉公主,终而要为纳兰世家诞下新的一代。

    汐岚今日起的极早,天还未亮就开始唤人从里到外,且滴水不漏地细致准备了起来。只因怀孕两月有余的永嘉公主,今日要携其驸马一同入宫,与宫内亲眷相见。

    进而晌午时分,斓秀宫一众上下,终而满面喜色地迎来了纳兰府中的车马。

    芙笙今日着了一件色泽极其温润的碧荷色衣衫,袖口衣摆上皆绣着淡蓝色的莲花,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甚是精巧照人。她那亮泽盈润的青丝亦是庄重地绾成了随云髻,发际上斜插着数支名贵的明珠彩蝶步摇,淡扫娥眉眼含春,肌肤细润如玉,秀唇娇艳若滴。到底是已然褪去了未出阁时的那份颦笑间的青涩,如今的她就恍若一朵盛放的芙蓉,清丽绝伦,自是楚楚动人到了极致。

    只见立于其身侧,一同缓缓踏入殿中的纳兰贤拓,身着一袭铁树银针墨袍,玉树临风、气度不凡。而他的那双灿若繁星的凤眸更是与贤玥相似到了极致,望之便知二人必为血缘至亲。

    正当身处殿内的贤玥欲自挂落下款款上前迎过两人之时,先前隐于他们身后的一个娇俏身影忽而利落而出。

    纳兰韵诗身着明丽非凡的天竺红缦丝裙,艳如桃李,眉若弯柳,满头珍稀珠翠熠熠生光,项上所戴的夜明珠宝圈更是如敛天光。

    这般望去,这位天悯郡主的衣饰打扮竟比这斓秀宫的主人还要华贵三分……

    贤玥唇畔一弯,倒也没显现出过多的讶异,“哦,韵诗也来了?”

    韵诗桃花玉面,扫眉一笑道,“是啊姐姐,我也来了呢。”

    “好,那便一同坐下吧,”贤玥微笑地侧过脸去,将三人一同引至镂花红木桌旁,“汐岚知晓你们今日要来,从昨日起便细致地张罗起来了,你们可须得好好谢谢她!”

    贤拓扶着芙笙在位中缓缓坐定,继而抬首柔声道,“汐岚,辛苦你了。”

    “大少爷,一点儿也不辛苦的。”忽闻此言,汐岚自是喜不自胜,双颊亦在不觉间染上一片绯红,“听到你们要来,大伙儿都很开心……”

    此时此刻,圆桌中的大小膳食已尽数上齐,盘盘皆是食材考究、色香味俱全,令人望之亦不觉胃口大开。

    而韵诗却饶有兴致地望着汐岚,似是没有半分想要动筷的模样,遂之余音朗朗地开口询道,“汐岚,你好端端地和大哥说着话,脸红个什么劲呀?”

    芙笙循声望去,自是不明所以,但她还是很快地启声替汐岚撇开了话题。

    “韵诗你看,今日有你最喜欢的海参鱼翅羹,闻着好香的,咱们一块趁热吃吧?”

    韵诗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抬眸间只见其神色中隐着些许轻蔑之意,“大嫂,这又不是多精贵的东西,别弄得咱们跟平日里没见过似的,这玩意儿家里桌上不也天天有吗?”

    眼见此情此景,贤玥自是笑而不语,心内却是隐隐庆幸当时自己一口便回绝了父母要泽珉与韵诗结姻的提议。

    如今都到了这般年岁,还是不改半分臭脾气,也不知今后什么人娶了她才能受得了?

    贤拓悄然望了一眼面色淡然的贤玥,轻叹一声,遂之侧身面向韵诗正色道,“好了韵诗,快吃饭吧,一会膳后我们还须去寿康宫拜见姨母。”

    于是韵诗只好神色怏怏地拿起碗筷,嘴中小声嘟囔着,“去就去呗,急什么?她不就在那儿等着,又跑不了的……”

    殿内烛火暖容,一片静谧。

    贤玥自是无心理会韵诗,她徐徐的侧过身去,遂之望向了身旁那抹温柔似水的荷绿色身影,“芙笙,这些日子你感觉可还好?”

    “表姐,爹娘都待我极好的,表哥他也很照顾我。”

    芙笙循声侧过脸来,眉眼中皆是柔情满满。如今她虽已有了身孕,且不久便要初为人母,但她的全身上下仿佛仍透着恍若少女一般的清雅灵气。

    “傻妹妹,我是问你自己的感觉如何……”贤玥粲然一笑,复而温柔地执起了芙笙的纤纤玉手,“如今平日里吃得可香,睡得可好?”

    “娘近日里总是为我单独下厨熬汤,吃得可是好极了,”芙笙杏腮微红,言至此处似是有些羞赧,“睡得也好,就是白日头里有些容易犯困,要比平日里早一两个时辰就睡下了。”

    贤玥欣慰莞尔,眸光一时如蕴星辰。眼见芙笙如今与贤拓琴瑟和谐、鸾凤和鸣,在家中与父母相处得亦是甚为和睦融洽,她先前那刻半吊着着的心,此刻也总算是全然放下了!

    “如此甚好,”贤玥抬起手来,双指夹筷,悉心地夹上一块仍冒着热气的蜜汁藕放入芙笙身前的青骨瓷碟中,“那我这个做姨母的便安心地候在宫中,等着几个月后来抱我的大外甥了。”

    芙笙双颊酡红,颜比花娇,在偷偷地望向了贤拓一眼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贤拓则目色坚定地望向贤玥,仿佛给自己的这个妹妹许下了她最想听见的承诺。

    万千波澜恍若过眼云烟。这一刻,贤玥忽然觉得很安心。

    而这温情的一切落入对侧的韵诗眼中,换来的不过是唇畔边一抹不易察觉的藐视笑意。

    终而这一顿午膳下来,贤玥大多时候仍是安静的,亦未说上太多客套话。也或许是韵诗在的缘故,使她先前心内备着是与兄嫂倾诉的肺腑之言终究未能说出口。

    哎,所幸来日方长,唯愿他们夫妻二人日后一切都好……

    午后时分,殿内檀香袅袅,暖阳斜照入室。卸下身上繁重饰物的贤玥并没有分毫倦意,于是她便随意地披着自己那近乎委地的如缎墨发,静坐在了浅赭色纱窗旁的暖榻中,素手捧着一本李唐的诗集,细致地翻阅了起来。

    窗外皆是鹂音鸣翠之声。

    诚然书卷中字字珠玑,句句箴言,字里行间百般引人入胜,可贤玥心内却仍有些许难平的浮躁,仿佛一种风雨欲来的不祥征兆。

    呵,可她的人生已到了如此地步,又怎会怕什么事把眼前的一切摧毁得更糟呢?

    果不其然,尔后在不过两柱香的功夫,她竟再度见到了一袭红衣怒气冲冲甩袖而至的韵诗。

    风火而至的韵诗自是不顾殿门处内侍的阻拦,直接破门而入,左右张望后,便径直向着贤玥这头疾速地走来,并且气势汹汹道,“俪贤妃,你猜我在你那好姨母那看到了什么?”

    贤玥心内一紧,忽而隐隐地担忧着莫不是她在寿康宫内撞破了泽珉与蝶盼之事。若当真如此,且而后她将此事对外声张,那自己为泽珉日后的筹谋便有大麻烦了……

    诚然心内波澜汹涌,但贤玥注视着手中书卷的目色犹是平静如初。

    “郡主有话不妨直说。”

    “好,那我便有话直说!”韵诗冷哼一声,顺手便推倒了眼前挡住她来路的一把黄花梨圆椅,神色中满是难掩的戾气,“当年姜璃忽而被遣出府中,我心内到底还是觉着有些对不住你的。可我却从未想到你俩竟暗度陈仓,一直在宫内私相授受。纳兰贤玥,我恨透了你!”

    听至此处,贤玥心内不禁悄然松了口气,还好这一切无关乎泽珉。

    而姜璃之事,却亦是她尽数疏忽了。眼见今日韵诗忽而同来,她便应早早让人去给姜璃代话,让他今日午后毋须去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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