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户待嫁-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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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玉拾状是抚慰实则是在敲打他的话,钟小李仍在懊恼着刚才怎么就那般糊涂,那么容易便中了玉拾与罗恭激将法的圈套,心中如是想着,脸上却不敢半点不恭恭敬敬回着:
“千户大人教训得是!小的一定如实交代,倾尽全力为两位大人鞍前马后,争取早日抓到刺杀二少爷的刺客!”
第十章 心异()
玉拾与罗恭索性在小隔间内的桌旁坐下,刚好两只凳子,钟小李则站在一旁娓娓道出钟清池自娶了朱蓉,并搬入公主府这六年来的一切。
钟清池长相俊美,气质儒雅,当年便是在宫宴上,朱蓉对他一见钟情,继而派人细细将钟清池的一切查了个通透。
在得知钟清池尚未婚配,且在外名声极好,又是饱读诗书意不在官场,怎么看都万分符合皇族公主择附马的标准,何况朱蓉早见过钟清池,对其清俊的相貌是念念不忘。
楚国历代娶得公主后,无论是谁都再不得涉足官场,即便当时有官职在身者,也得自辞官职,无官一身轻地迎娶金枝玉叶,便自此大富大贵,此生无忧今生无扰,谁都不会轻易去招惹当朝公主的附马爷。
旁人要娶公主那都是想破了脑袋挤破了宫门,可到了钟清池身上,却是凭着一张脸便轻而易举地博得朱蓉的芳心,当年恭贺钟家攀上当朝唯一的公主与暗讽钟家不过是走了****运的声音各自掺半。
钟小李道:“当年二少爷出门,无意间听到街巷中那些难听的污言秽语,二少爷还曾与老爷闹过,说不该应下这门皇亲!”
然闹归闹,钟清池岂有不知既是朱蓉看上了他,以皇帝与皇后对朱蓉的溺爱程度,除非他死,否则他成为朱蓉的附马已是成了定局。
玉拾端起茶杯一饮而空,钟小李极有眼力劲地及时添上,顺道也给罗恭添满了只剩半杯的茶水。
玉拾与罗恭道:“看来六年前的这一门皇亲,从一开始钟清池便落下了心结。”
罗恭微微点头,却未说些什么,只让钟小李继续说下去。
钟小李为两人添好茶便站直了身,继续道:
“何止是心结,外间皆传二少爷与公主殿下夫妻情深,日子过得幸福美满,可谁又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表象,谁又知道二少爷时常在这书房一待便是一夜!”
即便钟清池初时对朱蓉是有心结的,但在娶了朱蓉之后,朱蓉的美丽与温柔渐渐软化了钟清池的心,令钟清池与朱蓉渐行渐远的原因还是钟清池不愿与皇族权贵打交道的事情上。
玉拾听着钟小李话里话外皆在诉说着钟清池与朱蓉这多年来的面合心异,最后听到钟清池身为堂堂的男子汉,竟是不愿替朱蓉分担各种皇族权贵间礼节往来的诸多琐事,不禁道:
“公主殿下是皇上与皇后娘娘唯一的公主,莫说是皇族,就是朝中各个权贵都想通过夫人或小姐来与公主殿下交好,附马爷既然娶了公主殿下,便该做好与各路皇族中人,及朝中权贵往来的准备,虽以公主殿下与附马爷的立场而言,不能太过于亲密地往来,但面子上的过得去还是要有的,这些附马爷在与公主殿下成婚前,难道就没想过么?”
玉拾上辈子为一国公主,虽与楚国的公主不太一样,她也未曾出嫁便殒命殉国,但这些基本的套路,自小在宫中她便听过许多,何况还有专门的教养妈妈教导,大概没有谁能比她更能明白朱蓉的心情。
玉拾站在朱蓉的立场为朱蓉说话,这让罗恭不由看了她一眼,却见她毫不在意,只直直盯着钟小李要他解释。
钟小李听出玉拾话中也有责怪钟清池的意味,便也急了,声调不禁提高了八度:
“什么没想过!可当年我家二少爷有选择么?二少爷自小便不擅长交际,所以才不想往仕途上走,否则以我家老爷是堂堂的户部尚书,二少爷岂会无一官半职在身!”
这话说得颇满,好似吏部是钟家开的。
钟小李一说完,便察觉自已又失言了,便这回他不跪下也不认错求饶,硬撑着被玉拾盯得止不住轻颤的身躯站得十分挺拔。
玉拾只盯着钟小李看,并不对钟小李提高八度反驳她的言语有所反应。
罗恭见状也不出声,只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
如此过了十几息。
就这么十几息的时间,钟小李却仿佛经过了千年万年,浑身直冒冷汗。
玉拾见钟小李明明怕了,却还是为了他的主子钟清池硬扛着,不由慢慢笑了开来,和和气气地表态:
“好,我信你。”
听着钟小李说完钟清池六年来在公主府中与朱蓉的各种相处,玉拾与罗恭皆愈发觉得这外间传言实在是不可尽信!
钟小李说完,两人又问了一些关于钟清池与朱蓉的各种问题,特别是钟清池平日里在书房的状况及习惯,问完两人便让钟小李到书房外候着。
罗恭与玉拾互换了下,罗恭再查看一遍小隔间,玉拾则去查看一遍书案那里的所有物什。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再次在小隔间里的桌旁坐下。
玉拾问:“大人可有什么发现?”
玉拾与罗恭虽是自小相伴长大,又是知根知底的两小无猜,但两人都约好了,一穿上锦衣卫的飞鱼服,两人便得公事公办,该怎么尊称就得怎么尊称,至于脱下飞鱼服后的私底下,则是随意。
罗恭道:“没什么发现,书案上的东西俱是附马爷私业的帐本,只算到了一半便搁着,钟小李说自发现附马爷被刺杀身亡之后,这倚秋院里除了他再无他人进入过,便是公主殿下进来后也未曾动过书房里的任何一物,而他向来受了附马爷的嘱咐,不得乱动附马爷书案上的任何东西,也就是说昨夜里附马爷是算帐算到了一半便进了这小隔间里小憩,直到无声无息被刺杀身亡,唯一的是那盅补汤……”
玉拾点头道:“大人说得是!这小隔间卑职一入内便也仔细看过了,这床榻上的被褥凌乱,明显昨夜里附马爷确实是在床上睡过的,刚才卑职也特意问了钟小李,附马爷每日夜里看帐本都是这样看到一半便会到小隔间里来小憩的么,可他回答不是,卑职又问他每日夜里厨房是否都会送过来一盅补汤,他回答是!”
最后她又特意补道:“钟小李的话,卑职觉得可信!”
玉拾看着罗恭,未再明说下去。
第十一章 惯左()
玉拾记忆超群,几乎是过目不忘,她记得钟小李说过的每一句每一字,甚至他说话时的神态举动、穿着打扮,她皆记得一清二楚。
玉拾查案的本领是在玉将特意的教导下学得,以及当了两年锦衣卫在罗恭身边学的,凭着脑子还转得不慢,且过止不忘的本领,她把玉将与罗恭的本领学了个通透,且大为青出于蓝胜于蓝。
所以她既记得钟小李回话时的所有神态举动,及相应的每一句话,再凭着玉将与罗恭教给她辩别受审人回话时是否有说谎的法子,玉拾可以肯定钟小李对她与罗恭所说的每个字皆是真的。
在这两年间,玉拾能一路高升成为北镇一所的千户大人,绝非偶然或侥幸。
玉拾凭着超群的记忆力记下不少案件中的细枝末节,也因此让她每每能抓住旁人未有记下的东西,再结合各种学到的本事方能屡破各种案件。
罗恭听玉拾话中之意,她也是疑心到了那盅补汤上。
而钟小李确实也说过,钟清池是在喝过补汤之后才说要到小隔间里小憩一番,钟小李也是在端起书案上钟清池喝剩下的补汤喝过后,方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如此一来,答案浮跃而上,两人是想到一块去了。
罗恭点头道:“显然那补汤有问题。”
玉拾继续往下说:“最后我又问了钟小李,附马爷是不是通常都会将一些吃的喝的剩下许多,他回答是,我又问,将附马爷吃剩的补汤喝掉是不是钟小李的习惯,他也回答……是!”
罗恭淡然道:“那便不仅仅是补汤的问题了。”
没错。
补汤有问题,而能熟知钟清池有将食物用剩下至少一半,并每回让钟小李将他吃剩下的食物吃掉的习惯的那个人必定就在公主府中。
即便那个人不是刺客,也必定是做为内应的人,更是这一起刺杀案的幕后主使所渗入公主府的人!
可玉拾看着罗恭胸中自有沟渠的模样,她觉得他话中有话,显然未将所有疑点尽数倒出来:
“大人的意思是?”
罗恭抬眼瞧了玉拾,极为认真地问道:
“听说你向玉伯父保证,往后再不到我府里去过夜了?”
玉拾本来伸长了脖子等罗恭的答案,见他神情正色煞为认真的模样之际,她还以为他定然要说出案子最关健最新鲜出炉的发现来。
结果他却说出这么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玉拾不禁心中没好气之余,僵着声音提醒道:
“大人!办差之时不论私事,这可是大人与卑职早就定好的规矩!”
罗恭道:“嗯,本座没忘。”
言罢,罗恭便起身走出小隔间,连个反应的时间都没给玉拾,很快速地直接走到书房外。
钟小李见罗恭已然出来,上前行了个礼道:
“指挥使大人可还有吩咐?”
罗恭道:“到灵堂去,带路!”
钟小李应道:“是!”
玉拾随后走出钟清池书房,追上罗恭后问道:
“大人还没回答卑职的问题呢!”
钟小李在前面带路,听到玉拾问罗恭话,他也本份地继续安静在前头领着,既未表现出好奇,也未竖起耳朵细听。
当然距离那般近,钟小李就是不特意细心地听,也能听到罗恭与玉拾的对话。
罗恭斜斜睨了眼玉拾,半会方缓缓道:
“本座下属那么多,但凡谁来问本座一个问题,本座都得详细回答,那本座岂不是要忙死?”
钟小李闻言死死抿住嘴巴,将想笑又不敢笑的气努力憋着。
玉拾听后则是愣了下,随即落了罗恭两个步伐,不再与他并肩走着,继而在他背后开始默默怨念——待本姑娘辞了官,看本姑娘还侍不侍候你!
末了,玉拾还加上一个鬼脸。
这个鬼脸还是跟玉枝学的,当初玉枝对她做这个鬼脸的时候,过目不忘的玉拾不觉间便学了下来。
学了之后,面对罗恭时不时地拿身份来压她时,玉拾也将这个鬼脸用得颇为娴熟,且越来越顺手。
罗恭察觉有异,便回了下头,却见玉拾恭恭敬敬、一本正经地跟在他身后走着,并未有什么小动作。
待罗恭转回头去后,玉拾无声地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尽管这小动作用的次数越来越多,可越来越顺手也不是白顺的,每一回罗恭察觉有异回头之际,玉拾总能快他一步扳正神态动作,每一回他都得抱着疑惑转回头去。
到了钟清池灵堂,除了公主府的几个下人在,浩英公主朱蓉并不在灵堂。
见这般情景,罗恭与玉拾同时觉得颇好,朱蓉不在,两人反而好查案。
因着皇帝已下御令,要罗恭在一个月内破了附马爷被刺杀一案,于是钟清池的尸体除了躺进灵堂棺材里之外,并未盖棺,也未准备出殓下葬。
罗恭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