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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部分

且歌-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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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二哈着腰猫过来,搓着手道:“瞧客观这身装扮,定是哪户富贵人家,莫是还不知道,如今在这皇城里,盐米粮油都翻了价,小店不能做赔本的买卖啊。”

    “少同我鬼扯,一月前你这包子才二两银子一笼,今次却翻了五倍,当小爷不会算账么!”我又重重拍了下桌子,在宫外充大爷吓唬小二的感觉,可真过瘾。

    小二的同我解释了半天,说这也是最近几天的事情,不止是皇城乃至整个天下,所有的商家似乎是串通好了,一夜之间齐齐哄抬物价,涨幅三到五倍不等,闹得百姓哄抢惴惴不安,就连江南富庶一带,都有人因争抢过季的便宜米面踩出人命来。

    三到五倍,这个涨幅确然是有些惊人了,我险些以为这是闹灾荒了。

    我已经有半月没有出过宫,顾且行也确实很少在我面前出现,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可这么听说,我又忍不住开始忧国忧民了,依本公主之见,此事必有蹊跷。

    其实物价忽然上涨,就连这些做买卖的也吃不消,小二正同我抱怨着,玥娇持了帕子在唇边干呕。我急忙丢下十两银子带玥娇离开,关切道:“可是夜里着了凉,要不要先找处医馆看看?”

    玥娇摆摆手,边呕边道:“应是让那包子腻着了。皇姐,咱们回宫吧。”

    “好吧,那掌柜的真不会做生意,既然粮油涨了价,包子就不要做的那么油腻么。”我随口抱怨道,因本公主嘴里吃不出味道来,那包子究竟腻不腻我也不清楚,便是再腻也没腻到想吐的地步。

    吟风在前头驾着马车往宫里去,我与玥娇坐在其中,只颠了没几步,她又受不住干呕起来,对着小窗吹了半晌冷风,却无半点用处,呕了半天也呕不出什么东西来。

    我脑筋忽然一个灵光,惊道:“你,你不会有了吧?”

    “什么?”玥娇抬眼看我,愣了愣,害羞似的道:“皇姐说什么呢,这种玩笑不好开的。”

    我干笑着,想起来玥娇和秦子洛那档子事,乃是偷偷摸摸的事,原本我是不该知道的。因而我也只能将方才的话当是打趣,没好意思多问什么,反正玥娇和秦子洛不久便要成婚了,这个孩子,不怎么算是个野种……

    可我过于关心玥娇,心里总想给这事情查个清楚,回宫后便特意跑了趟御药房,方好是容硕在值班。

    念着我现在还在失忆,我只能装着不认得他,可容硕看我的目光也太奇怪了点。我神经病一样地在御药房闲逛一会儿,随手翻桌上的小册子,让他给我取些女子养身子的寻常药物,这边命吟风动作麻利点,将一个月内三公主宫里的取药记录偷出来。

    容硕转身取药的时候,我听见他低低叹了口气,不知道这是在操什么闲心。

第105章 看尽落花能几醉(八)() 
容硕的叹气是为了初一,他知道初一是怎么死的,我是怎么活下来的。而我披着这个失忆的壳子,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这样疯疯癫癫地活着,他心里自当唏嘘。

    离开御药房,我关起门来研究三公主宫中的药材进出,对着医书一样一样地研究每种药材的功效,果然让我发现了眉目。有几味药材,表面看是为女子进补的,但混在一起的功效,正可以安胎。

    三妹妹怕被人看出端倪,半月以来,这些药材特意分开领取,有些太过明显的,想她应该是找人在宫外购的。三妹妹这个年纪,怀孕确实是当小心着些,尤其是每日需装得活蹦乱跳不被发现。

    既是真的有了,我这个做姐姐的,又是把她拉进局中的罪魁祸首,为了弥补过错,必要想方设法保她母子平安,同时也得在成婚之前保住三妹妹的名声。

    我没有将事情告诉顾且行,顾且行一贯是个计较体统的人,虽然他自己现在也不成个体统,我怕他生三妹妹的气。接下来的日子,我推掉了往日的牌局赌局,整日同三妹妹作陪,主动送了些名贵的药材过去。

    这人在宫里住得久了,身子想不娇惯都不行,反正娇华殿里什么好东西都很宽裕。

    宫里在为三妹妹的婚事做准备,排场自然比不了当初本公主出嫁的时候,我知道顾且行对这婚事本就有意见。我也从三妹妹口中打听过,秦子洛被公务牵绊,自上元节之后也未曾同她见过面。

    兴许,连她有孕的事情都还不知道。

    甄选妃嫔的事情按部就班地进行着,陈画桥陪着太后操心,顾且行更是因物价暴涨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这是桩比打仗还严重的事情,暴涨两日会有人因抢低价货物而抢出人命,半月就足以人心恐慌民不聊生。然,那物价翻了三五倍还不过瘾,每日继续上涨,涨得满朝文武傻了眼,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事有这样大的影响力。

    顾且行终于搬出了正在修建皇陵的容祈,没想到他果然是修坟头去了,只不过顾且行不准他同外界交流,变相拘谨在那坟包底下,过着暗无天日的倒霉日子。

    这是顾且行的失策,容祈虽然年纪轻,过去在余伯的帮助下,早以秦玮的名号在天下商贾间混足了威望。

    死便死了,没什么好再折腾的,可若是还活着,他就有办法影响这天下。他早就预见了自己有被顾且行关起来的这一天,也早早埋好了顾且行不得不将他放出来的伏笔。

    而且是在这样及时的时候,在顾且行终于解除了婚嫁禁令的时候。

    他回来了,带着赐婚的圣旨,带着我不得不低头的命运。我不服!

    容祈被召回皇宫的第二天,物价忽然降至原点,他以绝对的影响力向顾且行阐述一个失败的事实,这件事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我比你多吃三年饭呢!

    一个是性命的统治者,一念可覆灭天下;一个是民生的主宰人,一语便民不聊生。容祈生来就是克顾且行的,当我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忍不住慨叹,父皇给顾且行留下了个什么烂摊子。

    容祈这样的人,早该杀了啊。

    幸而以容祈的性格来看,他对皇位没有兴趣,否则按照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科学道理,有钱就有兵有人头有粮食,想要颠覆皇权简直易如反掌。

    连我都能意识到的危机感,顾且行自然能够意识到。显然容祈不怕死,他是个搏命的行家,躲过一死便赚了一命,这种活法一定很有快感,普通人轻易不敢尝试。

    这天顾且行心情不好,他特特来娇华殿向我宣告一件事情:“我要杀容祈。”

    “哦。”我站在书案边,手中的笔粗粗勾勒枝干,朱红点染红梅,我装的不痛不痒。

    容祈作为顾且行要挟秦子洛安生的人质,顾且行已经忍他够久的了。他朝画纸看一眼,冷笑道:“笔锋很顺,看样子你是真的不在乎。”

    “在乎的,”我将狼毫放下,笑吟吟地看着他,“自然也比不上你在乎,你根本就不舍得杀他。”

    识英雄重英雄,虽然我很少看到顾且行和容祈共处时的情景,但当初靖王爷刚进城的时候,他二人是如何联手扳倒了张庆德,他如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容祈耍我,以及在同贺拔胤之比箭术之前,他们都是提前商议好的。

    顾且行这个人很善于出尔反尔,当初他们商议的时候,容祈肯定没有想到,顾且行带去帮他作弊的人,正是我。其实顾且行真不是个好东西,他和容祈半斤八两,自然惺惺相惜。

    否则,要杀早杀了,何必等到现在。只是当时容祈对他没有那么大的威胁,他对本公主也没什么兴趣。

    “呵,我是想留他,是他自己锋芒太露。”顾且行道。

    我挑挑眉,也不知道怎么,心里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容祈会死,我安慰自己这是我已经不在乎他的死活了,可潜意识里大约是觉得容祈这个属狐狸的,轻易根本死不掉。

    “无所谓啊,反正你们做皇帝的最善于无中生有,你且试着杀他一杀,杀成了,消去你心头大患,杀不成,也好挫挫他的锐气。”我换了支笔,继续在画纸上胡涂乱抹。

    不能为我所用,必将为我所杀,我理解顾且行的心情,也理解他其实挺希望容祈可以倒戈和自己站一边的,可是容祈与秦子洛感情太过深厚,秦家于他有养育之恩,一个男人可以偶尔耍耍小人手段,但若是忘恩负义太过识时务,才真正失了男人的原则。

    而我此言其实有点藐视顾且行的意思,他堂堂做天子的,连个小王爷的命都要不了,说出来也是个笑话。而他更在意的,却是我无意间说的另一句话,顾且行睨眼道:“无中生有?是个好计策。”

    我把画纸竖起来,轻轻吹干纸面的墨迹,懒得同他解释。顾且行瞟一眼道:“寒冬已然过去,你绘这冷梅,是用作怀念?”

    “这不是梅,”我看着满纸游龙枝干,朱红的梅朵,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是二月兰。”

    顾且行侧目看着我,我便继续胡诌下去:“我绘的图,我说它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过,你是皇帝,如果你非说它是梅,好吧,它就是梅,但我心里,它还是二月兰。”

    顾且行让我说笑了,上前一步将我竖起来的画纸拨开,看着我道:“不错,是二月兰。”

    我轻轻一笑,伸了个懒腰,对顾且行接下来会玩的无中生有很是期待。我不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心理,我好像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感觉,我想看顾且行和容祈厮杀,想知道他们究竟谁更道高一筹。

    七日后,顾且行给靖安王派了处封地,限他即刻启程前去封地巡查,熟悉熟悉当地民情。而这个地方很尴尬的是,此刻刚巧爆发了瘟疫,七日后容祈到了那地方,便要急着处理瘟疫的事情,又是七日,那瘟疫蔓延到别处城池,容祈因未能及时上报疫情,以及控制处理不当,被急召回宫,接受责罚。

    二十一天,顾且行用一个城的百姓性命,玩了场无中生有,加上之前容祈所修筑的皇陵发生坍塌事故,死伤百余兵卒,有密报称容祈在职期间贪了材料钱,以及顾且行翻出了容祈诬陷张庆德的老账,之前保护大昌来使不周,导致两国差点交战,数罪并罚,是个死罪。

    这边顾且行堂而皇之地抓了容祈,那边玥娇和秦子洛的婚期近在眼前,顾且行一派大好心情邀我去参加玥娇和秦子洛的婚礼。

    那天荣太妃哭得稀里哗啦,太后不屑一顾地走了个过场,在秦子洛新添置的府邸中,锣鼓喧天霹雳巴拉。玥娇红袍加身,如愿以偿地嫁了心中的良人。

    我坐在侧首注视着那方艳红的盖头,大约是去年这个时候,我也曾经用过一回,可惜被顾且行搅合黄了。我心里是替玥娇高兴的,我祝福她,但愿她不要像我一样这么倒霉。

    可世事便是如此,它总喜欢在最美好的时候给人当头一棒。我和顾且行乘马车回宫的时候,中途杀出刺客。

    秦子洛根本没有迎娶玥娇的打算,那婚礼也不过是他计划营救容祈的开始。

    婚礼上的酒是下了药的。自然顾且行作为皇帝,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专门试酒试菜的人跟着,而秦子洛和容祈二人手中,有的是不能察觉的毒药,就好比之前在百里香居,顾且行所中的会让身体疲软无力的毒一样。

    这一次仍旧是它。

    我眼睁睁看着秦子洛和顾且行饮酒,饮的是和我们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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