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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部分

且歌-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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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继续低头抿茶。

    “这夜我在想个问题,你说的没错,前朝的斗争是不该牵扯到女流。”他道。

    “哦,我还说这么有见地的话了?我就是胡说的,你莫要放在心上……”我尴尬地傻笑着。

    顾且行挑眉轻笑,抬手顺了顺我拱乱的头发,他说:“是很有见地,我打算下旨将玥娇公主许配给秦子洛。”

    我有点吃惊,眨巴着眼道:“不好吧,这不是便宜了秦子洛?”

    我三妹妹那么单纯善良又聪慧的姑娘,既然秦子洛不是真心待她,他自然配不上三妹妹。

    “不止如此,”顾且行道:“我还要给他加官进爵,施展宏图大志的机会。到底秦子洛也是个人才,他想造反,一来是承郁王爷的遗愿,二来不过是我现在给他的机会不够。便是他天生就是个来造反的,交些要事给他,也让他看看自己究竟有没有治理天下的本事。百年前山河动荡,太祖皇帝打下江山,为的是以战止战,要守一方安宁,必定有所妥协,便是拱手让了这山河,也要守住定安的姓氏。当年郁王爷行事谨慎,并无公然造反的端倪,按理说父皇大可削了他的爵位,将他打发了便好,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死么?”

    我摇头。

    “因他并非顾家的亲生血脉,乃先四王在痛失爱子时,从别处抱养而来,这件事情连郁王自己都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

    “景皇当权时,夜枭的势力深入各处军机,这些事情,自然是甘霖皇叔告诉我的。定安建国百年来,手足相残之事屡见不鲜,既是自家兄弟,斗出你死我活那是手段高低所致。但这山河,却绝不允许外姓者染指半分,任何威胁到顾氏皇权的人,只能死。”顾且行道。

    “那你为什么不杀秦子洛?”

    “杀秦子洛反而中了他人的奸计。郁王爷身死时,秦子洛不过三岁,关于他的身世,是谁告诉他的?”

    “养父秦迪?”我不确定地回答。

    顾且行点点头,对我解释道:“杀秦子洛不如直接杀秦迪,自我登基这一年来,不止一次派人暗杀秦迪,皆是失败,可见此人防范之深。秦迪与郁王爷可算生死之交,年轻时为先四王爷的旧部,极受器重。可惜此人一生无子,便将所有心血都放在了秦子洛和容祈身上,我看他,才是想为这江山改名换姓的人。”

    我蒙了,太复杂了,这再挖一挖,就把坟头里的人都挖出来了,作为女子,我深深地不理解,男人为什么对那王座如此虎视眈眈。

    “杀秦迪还不容易,给他治个罪名就是了。”我傻乎乎地建议。

    顾且行淡笑,“自然不行,现在朝中将才紧缺,治了秦迪的罪,便会落个功高震主遭君王疑忌的口实,往后谁还敢尽心尽力地打仗。”

    “嗯,有道理!”我点头。

    顾且行笑笑抚弄我的头发,就像是对着个小孩子,其实本公主不过才比他晚出生小半个时辰而已。“这些事情你不用太明白,安心做你的公主就可以了,三妹妹的事情,也不用再自责了。”

    我勉强地笑笑,心里念着顾且行刚才说过的话,他要给秦子洛加官进爵,也就是要给他稍微多一点信任,暂时采取怀柔的手段,所以以人质要挟得先放一放,这一放不就要将容祈也放出来。

    酒意尚未完全散去,想到这里我不由得脱口问出,“那容祈呢?”

第104章 看尽落花能几醉(七)() 
顾且行淡淡看着我,唇角的笑容逐渐湮灭,没准是以为我在关心容祈,有点醋了。

    我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多了,将杯子递给他,拉紧胸前的被子,“我睡了,你该更衣上朝了。”

    “嗯。”顾且行闷闷应了一声,什么废话也没有,起身离开了。

    喝了那么多酒,我头疼欲裂,确也睡不着了。我在床上思索顾且行同我说的话,我觉得他要给秦子洛加官进爵,这事情挺冒险的,可说不定这是顾且行帮秦子洛挖的另一个大坑。好比人的身上长了瘤子,想要根治便要狠心在身上开条大口子,如此才能看清毒瘤所在,将它切除掉。

    前朝无时无刻不在掐架,就算没有秦子洛,顾且行也少不了需要收拾的人,我自不必操这份闲心。现在唯一值得我操点心的,还是被我牵连进来的玥娇,亦不知嫁给秦子洛与她来说,究竟是福是祸。

    我躺在床上又睡了一觉,第二日醒来更衣洗漱之后,侍女端来一盏药粥,说是皇上特意关照的,大约是惦记着我昨日宿醉,胃里不舒服。

    我没多想什么,取了勺子在碗边刮两圈,觉得这玩意清汤寡水的,肯定好喝不到哪里去。不过我现在已经失了味觉,只要卖相过的去,我都能囫囵吞咽下去。

    勺子正凑到唇边,殿门被一把推开,有个陌生而熟悉的女声道:“不能吃!”

    我抬眼看到描红,见她转身闭紧房门,靠着门缝沉沉喘气。我将手中的瓷勺放下,打量着她这慌慌张张的模样,等她喘匀了气跟我解释解释,这粥它为什么不能吃。

    原因很简单,这粥里被下了料。

    描红说今早她去御药房取春日的常规药物,在娇华殿外的小花园看到娇华殿的宫女沫儿和一位姑姑说话,当时沫儿手里端着的就是我面前这碗药粥。那位姑姑塞给沫儿一只翡翠镯子,还有个药粉包之类的东西,而后沫儿便点点头离开了。

    描红觉得事情挺奇怪的,便偷偷跟了沫儿几步,见她找了个拐角将药粉倒进粥里。她本想上去问清楚,不巧被顾且行碰见唤过去问了几句话,问的不外乎关于本公主有没有起身,醉酒可醉出毛病来之类的琐事。

    而描红在深宫里泡了这么多年,也懂得个许多事情需先知会主子,不能随便向皇帝告状的规矩,适才辞了顾且行匆匆忙忙地跑回来,好在是有惊无险。

    描红看着我手中的粥碗,低低道:“这粥……”

    “自然是倒了喂狗,防着点小玮,它近来总爱跟野狗抢吃食。”我撇撇嘴道。

    “是。”描红走过来端粥。

    我兀自低低叹气,这算什么事呢,在自己家里还要防着这种破事,也不晓得这里面加的都是些什么料,是能死能哑还是能毁容呢?我随口又问道:“你方才说,同沫儿说话的是哪位姑姑?”

    “慈敬堂的良姑姑……”

    我了然点头,慈敬堂是太后现在住的地方,她的姑姑给我饭里加料,定是她老人家的意思。她老人家看我不顺眼想弄死我是老早的事情,最倒霉的是昨天顾且行在娇华殿厮混了一夜,她忽然忍不住了要解决我,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我觉得这老太婆也真是的,她不就是惦记着我手里的清君策,觉得那玩意是对顾且行的威胁么,倘若我真的跟顾且行好了,凡事向着他,也就不可能拿清君策出来弹劾他了,而且顾且行不也没做什么错事。不晓得她做的哪门子贼心的哪门子虚,又或者她看不上我只是因我母妃的关系,那她这个做正室的也太小心眼了。

    太后是顾且行的老娘,轻易撼她不动,这个哑巴亏我只能继续吃下去,往后吃喝得多提防着才是。

    描红正要端起粥离开,我忽然想起她方才的话,问道:“你方才说,皇上正往这边过来?”

    描红点头,在我面上看一眼,道:“奴婢先服侍公主梳妆吧。”

    其实我这个起床,真是个很单纯的起床,不过是穿端正了衣裳,用帕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漱了个口,头发妆容什么的,统统没顾得上打理。如此蓬头垢面地面见圣上,有大不敬的意思,但我又不是后宫里的妃子,本公主平常是什么德行,他也不是不知道,我觉得还是就这么见他比较好,省得让他误会成了女为悦己者容。

    而且时间也来不及了,描红刚端着碗走出去,就正面迎上了顾且行,也不知道守殿门的小太监是干什么吃的,连声通传都没有。

    顾且行看了眼描红手里的药粥,没说什么走了进来。

    其实我这地方一点也不欢迎他,在这皇宫里,顾且行对我的关照就是盆洗不干净的脏水,外面的风言风语就快将我压死了。我不情不愿地走到他面前行礼,懒懒道:“难得皇兄得空,妹妹昨日同皇嫂和三妹妹约了打马吊,方好三缺一。皇兄打算坐下一起玩玩?”

    “好啊。”顾且行背着手轻飘飘地回答。

    我皱着眉头,和颜悦色地抱怨:“皇兄莫要同我说笑了,没什么正经事还是少过来,便是您老人家要见我,差人来通传一声,妹妹还敢不赏脸么?”

    “皇后和三妹妹今日都不会过来了。”顾且行说。

    我侧目看着他,顾且行告诉我,甄选秀女的事情已经开始了,远的不说,在皇城里的几位适龄的达官贵人家的小姐今日要进宫,皇后要去接见。而玥娇那边,顾且行今日在早朝就已经颁了圣旨,要把玥娇赐给秦子洛当老婆,这会儿估计正在宫里偷着笑呢。

    “那真是要恭喜皇兄了。”我撇嘴道,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顾且行广纳后宫是迟早的事情,本就无需我这当妹妹的过问。而且,这本也该合了我的心意。

    顾且行仍就浅浅的笑着,负手看着我的目光有些得意的光彩,他说:“朕也不是非要在你这棵树上吊死,空余本就不多,待册了三妃六嫔,你许是想见也见不到了,只是你别告诉我,你舍不得我。”

    “神经病。”我白他一眼,随手翻开一册小本儿,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顾且行这招叫做欲擒故纵,约莫是想探探我的心意,本公主饱读风月小本儿,自然不吃这一套。管他是要册妃子还是要生孩子,我吃饱了撑着才会管他,以我二人的身份,想再走近一步都是痴心妄想,他心里真没数。

    这天中午,娇华殿死了一人一狗,那狗是吃了药粥的狗,人是将药粥端来的沫儿,据说是失足掉进湖里淹死的,死状很惨,死不瞑目。我苦笑,太后之雷厉风行,令人扼腕。

    如此可见,当初我母妃在她眼皮子底下做侧室,而且那么得父皇宠爱,得活得多么惊险。

    我对这皇宫充满了厌恶,却又想不到法子逃出去,逃到天边顾且行都会把我抓回来的,我只能在心中祈祷,新进宫的妃嫔能有个长进的,赶紧把顾且行的心给抓走。

    陈画桥是没戏了,也不争不抢了,真是个悲剧。

    顾且行下旨公开了郁王爷的身世,追封了个郁孝王,为外姓王爷的一支,绝了郁王爷旧部想名正言顺造反的念头。秦子洛进爵,留都戍职,赐婚三公主玥娇,为了错开父皇的忌辰,原本皇家嫁女三个月的准备时间,缩短为两个月。

    我心里头替玥娇高兴,也为她忧心,只能巴望秦子洛可以真的踏实下来。

    半月的时间里,秦子洛确实干了点实事。而不知道何时起,皇城乃至天下,出了个比较棘手的麻烦。

    一日我带着玥娇出宫玩乐,我们在街边小摊上吃了一笼包子两碗白粥,那卖包子的打劫,竟然要我掏十两银子。刚正不阿的本公主当时就耿直了,一拍桌子道:“没抢过钱是不是,正好,小爷我也没吃过霸王包子!”

    小二哈着腰猫过来,搓着手道:“瞧客观这身装扮,定是哪户富贵人家,莫是还不知道,如今在这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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