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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部分

且歌-第96部分

小说: 且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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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让人无奈的是,顾且行今日的运气也太差了,动不动就往罚酒的船边上靠。我这酒量,曾在百里香居同秦子洛一战,当日我二人并未分出胜负来,但今日乃是我饮两杯他饮一杯的量,加上顾且行手气不佳,第三圈跑了半程,我就开始迷糊了。

    若是让顾且行看出我迷糊了,他大约不会允许我再喝下去,这赌局约莫就结束了。然,本公主是个在酒场上较劲的性子,而且这个喝多了的人,大多自信于自己的酒量,总觉得反正喝了这么多,再多一口两口也不碍事,我便站得笔直装清醒。

    赌局进入最后阶段,秦子洛也失手两回,现在比顾且行稍稍领先数格,这边顾且行掷了骰子,小厮将河灯拨至一处停下,旁边又有一只船只,将小船中的木牌取出,上书“劝君更尽三杯酒,明日路长山复山。”

    词句在这里的意思是,自饮三杯,可多得一次掷骰子的机会。眼看着那边秦子洛的路就要走到头了,如此不可多得之机自然不能错过,我眼一闭,取了小厮端上来的酒,一杯又一杯,整整六杯!

    然,顾且行的手气差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便是连续两次机会,也没把秦子洛追上。最后的厮杀即将上演,幸而秦子洛也倒霉掷了个两点,前进两步以后,只差最后一格便到达终点。

    我暗暗松了口气,使劲瞪着眼睛去看眼下的局势,顾且行距离终点还有七步,就算他这次掷出个六,和秦子洛比肩,而秦子洛随便掷一下就赢了。

    我叹了口气,算是彻底放弃了。其实今儿这个小赌局,也不过是个赌局罢了,顾且行可以把容祈还给秦子洛,也可以还了以后再绑回去,秦子洛承诺远离玥娇,可人只要活着,吃不准什么时候还有交集。

    我只得安慰自己,玩玩么,何必当真。

    然,我却是忘记了,顾且行压根不是什么君子,他也是个偷奸耍滑的老手。便如当初容祈和贺拔胤之比射箭,若不是顾且行用铜镜使诈,贺拔胤之必是赢了的。

    而这次,顾且行仍旧把使诈这一手用到了关键时刻,这一骰子掷得差点把骰子掷丢了,当那骰子从天上掉下落在盅里的时候,生生碎成了两半,一半为一点,一半为六点,加起来正好是七点。

    规则上倒是也没说这样不行,便算是赢了。

    秦子洛没好意思同顾且行争辩什么,笑容仍是淡淡的虚伪的,他心里也明白,顾且行这是摆明了不让他赢,没打算放人,就算秦子洛赢了,又能怎么样。俗话说君无戏言,可俗话还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见俗话,也是个识时务的俊杰。

    此刻我基本属于神游太虚的状态,只差给我个枕头,我马上席地而睡。

    秦子洛拱手道:“顾兄好手段,秦某拜服。”

    顾且行不屑地冷哼,“既然如此,若往后秦兄再与舍妹有所瓜葛,莫怪在下不留情面!”

    “自然。”秦子洛勾唇轻笑,转头看了我一眼,“春宵一刻值千金,秦某便不打扰了。”

    言罢,拂袖而去。

    他看也没看玥娇一眼,可玥娇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他,直到那身影消失在灯火阑珊处,适才失了望死了心,垂首敛目幽幽苦笑。

    秦子洛方才说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他神经病吧,谁和谁春宵?

    我终于撑到了极限,既然结局已定,手掌往顾且行肩上一按,喷了他满脸酒气,“回家……睡觉……”

第103章 看尽落花能几醉(六)() 
俗话说,酒品好即人品好,本公主喝多了只会睡觉,人品是大大滴好!

    只是人喝多了脑袋就会混乱,我这一混乱就混乱到一年多以前,就是我上次喝马上催醉酒的时候。我梦到了秦玮,是秦玮不是容祈,梦到他抱着我,不知道朝什么地方走。

    本来我不知道他是谁的,可是脑袋混乱了,就知道他是秦玮了。我觉得特别有安全感,勾着他的脖子不停朝他肩窝里蹭,他身上有淡淡的龙涎香,和平常的墨香不大一样。我也没在意那么多,软绵绵地由他抱着。

    我躺在床上,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有冰凉的手掌抚摸我的额头,然后他给我盖了被子。热死了,我将被子踢开,胡乱扯身上的衣服。可是喝酒喝得身子都麻了,手脚不听使唤,越扯好像身上的衣服缠得越紧,真难受。

    “帮我……”我迷迷糊糊地吐出两个字,身旁的人也没有动静,约莫是不理解我的意思,我紧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命令道:“脱衣服!”

    然后那手掌便游了上来,七扯八扯地把外衣扯掉了,我竟然贪心不足地踢裤子,却感觉有人硬是把被子盖了上来。我在被子里乱扭,耳旁有个声音,他说:“乖,别闹。”

    我当真不闹了,拉紧了被子侧身对着墙壁睡觉,那人矮身坐在床边,手掌轻轻地很有节奏地拍我的背。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要人这么哄着睡觉,好烦啊!

    我转过身来,调整了个睡姿,抱着个硬邦邦的以为是枕头的东西,枕在上面睡觉。然后这个枕头以及他的主人彻底僵住了,一动不动的,我哼哼唧唧地说:“靠过来点,脖子痛。”

    那人还是没有反应,我生气地在“枕头”附近砸两下,砸得那个枕头身子一震,闷闷吭了一声。我自然不晓得这随手一砸砸中要害了,手掌还有一下没一下的抬起来,又放下,然后被人擒住了手腕。

    反正我现在软绵绵的,他抓我的手腕也不用很使劲,我甩开他的手,抱怨道:“低一点,这样很累啊!”

    然后那人把我上半身抬起来,磨磨蹭蹭地在床上躺下,将我的脑袋放平在枕头上,手掌穿过我的脖子,用手臂垫着。唔,这样就舒服多了。

    我枕着他的手臂又唧唧歪歪地抱怨了一会儿,我说:“你这个骗子,风流鬼,王八蛋……再让我看见和别的女子眉来眼去,我便再也不理你了!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还有那个顾且行,假正经!他从小就欺负我,现在又换花样了,招他惹他了,我,我一点也不喜欢他,真的,下次再敢亲我,我就撕烂他的嘴巴,管他什么太子皇帝……”

    我觉得身体这么缩着不大舒服,旁边躺着这个人像个大抱枕,索性抬腿压了上去,半趴半抱在他身上,继续支支吾吾:“喂,你喜不喜欢我……”

    那人不吱声。

    我手下便不老实了,开始挠他痒痒,笑嘻嘻地问:“说呀,说你喜欢我,快说快说!”

    “喜欢。”那声音沉沉的,像是敷衍又像是害羞,反正挺犹豫的。

    “嘿嘿嘿,”我奸笑,捉弄人似的说:“我不喜欢你,哈哈……让你说你就说啊,真笨!像顾且行一样笨,你有没有跑过?”

    胡言乱语莫怪莫怪,我哪知道被我压着的是正人君子顾且行啊,他大约听不懂关于猪跑的问题。那人又不回话了,我接着傻笑,说:“偷偷告诉你,我是骗他的,我说我被人跑了,他嫌弃……笨死了,幸好他笨,不然……不然……”

    胃里着火了似得难受,我想吐,后面的话就咽下去了,那人却突然翻身压过来,我眯着眼睛看不到他的眼神,只感受到淡淡龙涎香和温热的气息。

    他就这么压着我,也没什么其它的动作,怪不得秦子洛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原来这个“春宵”在这里等着呢。嘿,这小子不愧是花场老手,神机妙算啊!

    我觉得想吐,勉强睁开眼睛看他,房间里尚有束烛光,我指着他的鼻子说:“你怎么长得,有点,有点像……”

    话还没说出来,胃里涌起一团火辣,我转过头来吐了顾且行一袖子。

    顾且行把我抱起来,托着半边身子让我往地上吐,我醉得烂泥一样,哪里还有吐的目标,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吐在他袍子上了。

    等我吐得几乎昏过去了,他才将我放回床上,好在本公主讲究卫生,除了他身上旁的地方通通没有污染,不然今儿这觉就得在污秽中翻滚了。

    顾且行这人也是爱干净,用那只干净的袖子给我擦了嘴,便主动将外袍脱了,起了身,约莫是打算找人进来伺候。

    “不准走!”我裹紧被子对着墙面,闭着眼睛抱怨:“每次你走了都没回来,我为什么要等你,为什么总是我等你啊!”

    记忆乱成一团,我又想起容祈来了,感觉心里好荒凉好伤心,冲着床外挥挥手道:“算了算了,你走吧,这次千万不要回来了,回来我也不要你了。”

    那人便真的走了,我才不管他呢,他早该滚了,如果他从来没有出现过,哪里会有这么多破事,我单纯的玥娇妹妹也不会被我害得这么惨,都是他的错!

    “顾且行!你过来,”脑筋一转,我又想起了顾且行,我道:“三妹妹怎么办啊,你说怎么办啊,没人要她了怎么办,你不能不管她,她才是你亲妹妹……我,我是野种……”

    顾且行这又折身走了回来,给我提了提被子,说道:“不会不管她的,乖,睡吧。”

    哎呀,这小腔调温柔的,这还是顾且行么。

    “口说无凭,你立个字据!”

    “什么字据?”

    “倘若,倘若三妹妹以后嫁不出去,你不能嫌弃她,你要养她一辈子,怎么对我好就怎么对她好,这是我欠她的。”说到这里,我都想哭了,三妹妹多可怜啊,从小就不受宠爱,好不容易遇上个秦子洛,情意是假,感受是真啊。我对不起她,我毁了她一辈子!

    “且歌,”顾且行说:“不要自责,不怪你。”

    “放屁!”我情绪不大稳定,嘤嘤哭起来,“三妹妹怎么办,如意怎么办,我怎么办……你们的江山,你们打架吵架窝里斗,关我们什么事,你们成王败寇了还能留它一世英名,我们残花败柳了只会被史书抹去,只言片语都没有,不公平!”

    原来本公主在喝醉的时候,口才可以这么好。

    顾且行不回话,也许是被我的口才惊艳到了,更也许是他懒得同个醉鬼讲道理,总归他今天讲了什么,承诺了什么,明天我一觉起来,狗屁都不会记得。

    而我撒过了酒疯,也实实在在地困了,将被子拧成一团抱着,糊里糊涂地睡过去。身上没有被子盖,怪冷的,也不知道顾且行怎么想到人肉取暖这缺德办法的,竟从后头抱了我大半夜。

    黎明前我因头疼醒来,感觉到身后这个不属于床榻的物件,偷偷拉开被子看一眼,衣衫虽然不够整齐,好歹该穿的都还穿着呢。口干舌燥的,又饿又渴,我默默咽了下口水,琢磨是继续装睡呢,还是起来解决下饥渴问题。

    然,顾且行基本没有睡觉,我不过咽个口水,都能将他惹醒了。房中的蜡烛已经灭了,昏暗中他很自然地抱着我,嗓子有些干哑:“醒了?”

    我不好意思回话,清了清嗓子,算是回应了。

    顾且行帮我拉好被子,我现在清醒了,也就配合了。他起身给我倒水,我轻手轻脚地倚坐在床上,抱着他递上来的凉茶,轻轻抿了一口。

    他坐在床边平视着我,我只得打破宁静道:“你是不是该去早朝了?”

    他浅浅一笑,道:“还有半个时辰。”

    “哦。”我继续低头抿茶。

    “这夜我在想个问题,你说的没错,前朝的斗争是不该牵扯到女流。”他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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