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瞒浩荡-第4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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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男子随手便关了门。
然后快步走到秦羌面前,哽咽出声:“二哥……”
秦羌浑身一震。
对方已伸手揭下自己脸上的面皮。
熟悉的眉目入眼,赫然是———全国搜捕,却遍寻不见踪迹的秦心柔!
秦羌震惊,难以置信。
可只是一瞬,下一刻就眸光一厉,当即从座位上起身,伸手,快如闪电,一把擒住对方的颈脖、锁住对方的咽喉,胸口起伏,森冷的声音从牙缝中迸出:“你还敢自己送上门!”
秦羌动作大力且凶狠,秦心柔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差点就断了,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她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她张着嘴喘息,艰难开口:“不……不是我。”
番外:羌笛秋声湿竹心(77)
雷尘将府中所有人都集合在了前院,便回来禀报,却见雷烟站在外面,房门紧闭。
“人还在里面?”
雷烟点点头。
两人便只能等。
可是左等右等,等了好久好久,都未见人出来。
若不是隐约能听到里面有人声,他们真要怀疑两人是不是还在?
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作为下人,这种时候,也不能去刻意偷听。
又等了许长时间,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的意思,雷尘就有些急了。
府中众人,包括常姜,包括府卫,还有所有的家丁婢女可都是停了手中的活计,都站在前院等着呢。
夜愈深,虽没有时漏,可看天上月亮的方位,也能猜出大概已是三更天。
雷尘终是忍不住了,头皮一硬,抬手轻轻叩了门扉:“殿下。。。。。。”
“让他们散了。”男人的声音透门而出,情绪不明。
雷尘怔了怔,散了?
方才吩咐他让所有人集合的时候,那般急切,现在又让大家散了?
是已知道何人所为吗?
“是!”他领命而去。
待他散了众人回来,屋里的两人依旧没有出来。
他便让雷烟先去睡了,他守在外面。
又是不知过了多久,他站在那里都要打瞌睡了,才听到门终于开了。
清清瘦瘦的陌生男子走出来,见到他站在门口,瞥了他一眼,也未作声,拾步出了门,顺着走廊往前走。
雷尘怔了怔,回头瞅了瞅屋里。
不派个下人送此人出府?
这太子府虽不比皇宫,却也不小,进来时是雷烟所带,可走一次,未必就会记得路,又是夜里,更是不好辨认。
主子不安排,他一个下人,自是也不敢多事。
转身进了屋。
屋里男人坐在灯下,定定望着身前的烛火,一动不动。
从雷尘的方位看过去,能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以及映着烛火的左眸里激烈涌动的情绪,虽然他不知道那情绪是什么,但是,很强烈,似下一刻就要从眸中喷薄而出一般,无以名状。
雷尘提起一颗心。
虽然不知方才那人跟这个男人说了些什么,说了那么一夜,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男人不是被那人所讲的东西震惊到了,就是被那人所讲的东西打击到了,又或者两者皆是,不然,他不会这个样子。
“殿下。。。。。。”他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声音都不敢大。
男人将落在烛火上的视线收回,徐徐抬眼,瞥向他,忽的,浅淡一笑。
雷尘脚下一软,差点跌倒。
倒不是吓得,而是心口陡然就像是被人攥住,狠狠一蹂躏,痛的。
他从未见过他这般笑,明明很轻很轻,很淡很淡,只那么一下,可是他却似乎感觉到了他激涌的所有情绪。
有自嘲、有悲凉、有沧桑、有痛苦,更有仇恨。
那人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又或者说,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雷尘站在那里不敢问,也不知该如何反应。
“让本宫一人坐坐。”
哑到极致的声音响在静谧的夜里,让人听得心里说不出的难受,雷尘鼻尖竟是一酸。
沉默颔首,退了出去。
**
再次见到男人,是翌日清晨。
他进屋,发现男人竟然还坐在昨夜的那个位子上,甚至面前的烛火还亮着,而外面天色早已大亮。
所以,他又这样坐了一夜?
其实,也不用怀疑,男人布满血丝的左眼已然昭示了这一答案。
雷尘眉心微凝,这样下去怎么行?
风寒还未尽好,右眼还伤着呢。
略一沉吟,他径直上前吹灭了烛火,刚准备开口劝男人几句,男人却已先他一步出了声:“准备笔墨。”
雷尘一怔,见男人伸手拿了一张宣纸铺于面前桌上,他连忙去研墨。
等待他研墨的间隙,男人又起了身,大概是久坐坐麻了腿,起来后,他双手撑着桌面,站了一会儿,才拾步离开位子。
边走,边将身上昨日穿的那件衣袍脱下,扔在一旁,然后,走到衣橱前拿了件干净的衣袍往身上穿。
“还是银耳在照顾姜儿吗?”
不意男人突然问他,雷尘一时还有些不反应。
“回殿下,是的。”
男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大手系着腰间的锦带,他又走回到桌边位子,一甩衣摆,坐下。
此时,他脸上的疲色已尽数退了干净,左眼中的血丝也已消失不见,就像昨夜那样的他,甚至不久前那样的他,是别人,不是他一样。
雷尘轻抿了唇,继续手中研墨的动作。
跟随这个男人多年,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他的,他知道,他并非真的没事了,而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心中实在好奇,他便忍不住问了出来:“昨夜那人是。。。。。。”
“秦心柔。”
男人淡然回道,就像是回答今日天气如何、早膳吃什么一样。
雷尘听得却是反应不小,手一顿,差点将砚池打翻。
秦心柔?
“七公主?”难以置信,他再次确认。
“还有别人叫秦心柔吗?”男人不答反问。
好吧。
“那殿下怎么放她走了?”
她不是杀死厉竹的凶手吗?
一直一直以来,不是都在缉拿她吗?
昨夜不是还说要将人挫骨扬灰吗?
男人瞥了他一眼,“并未放。”
秦心柔跟他说了很多事,桩桩件件都是让他震惊不已的事,桩桩件件都是闷棍落下,他得确认她说的都是不是真的,所以,暂时留了其性命。
原则上,就算暂不杀她,也应该将她关押,可厉竹的尸体和骨灰接连出事,说明府里并不安全,保不准有人趁关押之际杀人灭口要了她的命。
所以,他才放她走了,那么多人全国搜捕她,都未能找到她,说明,她一直藏身的地方,才是真的安全之地。
他也未真放,或者说,他也未彻底放,他昨夜已让她服了毒,后面必须要他的解药,否则,也必死无疑。
雷尘听得有些糊涂。
没放吗?
他昨夜明明看到对方已经走了?
也就是这时,他才意识到,这个男人昨夜为何没派下人送其,原来,对方是熟悉太子府的秦心柔。
**
【本章过度,羌羌要开始反击了】
番外:羌笛秋声湿竹心(78)
墨研好,秦羌将宣纸对折,齐齐撕下一截小纸条,才执笔挥毫,因为纸条的容量有限,落于纸条上的字并不大,却苍劲有力,龙飞凤舞,他很快写好。
放下笔,他执起写好的字条看了看,稍稍待了一下墨干,便将其叠好,递给雷尘。
“飞鸽传书发出去,记住,不要用府里的信鸽,出去发。”
**
用过早膳,秦羌去了趟药房,回来经过常姜的厢房,便拾步走了进去。
常姜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一排夜来香在发呆。
还是银耳跟秦羌行礼,“殿下,”,常姜才眸光微微一动,回过神来,却也没有回头去望,依旧背对着他们坐在那里未动。
秦羌拾步走过去,撩袍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常姜仍然保持着面无表情、定定望着窗外的姿势好一会儿,才徐徐转眸,看向他。
四目相对。
确切地说,是两目相对,因为两人的右眼还都用白纱布打着补丁。
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彼此的眸子却是深绞在一起。
一人委屈倔强、生气难过,红了眼眶。
一人漆黑深邃、暗潮涌动,如夜如海。
最终,还是秦羌率先打破了沉默:“眼睛还疼吗?本宫过来给你换药。”
常姜长睫颤了颤,将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潮湿逼了回去。
“疼不疼,羌哥哥在乎吗?”
她又不是傻子,她自是不会以为,他强行将右眼还给她,是为她好,是舍不得她做单眼瞎,是为了让她双目都能看到。
她知道,他之所以这样做,是不想再欠她的恩情,不想再背负什么心理负担,不想再觉得对她有愧,也不想因为这个而不得不要她,或娶她。
好绝情的男人!
她永远也忘不了前夜的那个场景。
当时,她吵着闹着要出去找别的男人,他追出了门,她还以为他终究是在乎的,在乎她的,她才在大街上,不管不顾地去吻他,谁知他点了她的穴道,将她抱回房。
将她放在椅子上坐下,当即就去柜子里取出药箱,然后当着她的面,一手执铜镜,一手执刀,对着自己的眼睛就落了下去。
她当时吓坏了。
看着鲜红的血流出来污了他的俊脸,看着他痛得五官都扭曲了、大汗淋漓、额上青筋直暴、张着嘴大口喘息,她是真的吓坏了。
虽然她不懂医,但是,她知道,完全可以用麻药的,比如五石散之类的东西。
他却没有用。
而后来,给她手术的时候,他却是用了,用了麻药。
他跟她说:本宫知道,用了你的眼睛那么多年,就算此刻还给你,也还不清你对本宫的恩情,终是本宫对不起你,就活该本宫痛这一下吧,也算是稍稍惩罚一下本宫。
这句话就像是刀子一般剜着她,那一刻,明明用了麻药,她却还是痛得呼吸不过来。
只不过,痛的不是眼睛,而是心。
真狠。
这个男人真狠啊!
对她狠,对自己也狠!
这是要生生掐掉她再利用自己对他的这份恩情,利用他对她的这份感激和内疚,再逼他做任何事的机会啊。
“姜儿疼,羌哥哥在乎吗?”她又幽幽问了一遍。
男人没有回答她,垂下眉目,将手里的纱布展开,然后,又自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拧开瓶盖,将里面的药粉倒在上前。
再然后,默然起身,走到她的后面,将她系于后脑的纱布结头打开。
常姜没有抗拒,没有动,就任由了他去。
她知道,如今的她已失去了任性的资格。
她就不应该逼他的。
真的不应该。
其实,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他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就冲着她给他的恩情,不管这份恩情,是恩多情少,还是恩少情多,小时候,他曾那样真切地不能没有她,他曾那样将她捧在掌心、护在身后,他对她终究是有情的,来日方长,她不应该急于求成的。
如今弄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