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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历史深处的误会 作者:傅国涌-第9部分

小说: 历史深处的误会 作者:傅国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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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吾人则永不照相乎? ”(《孙中山全集》笫三卷!41…M2页)
孙中山先生在辛亥革命血的教训中得出了这些沉痛的结论,但他忽略 了他所追求的是自由、平等、人权,国民性的整体缺陷不可能通过对革命 者授予优先的特权就能加以解决。没有人权概念的广泛普及,没有形成公 民社会,当然不可能建立真正的民主制度。孙中山先生试图陚予革命党人 以参政、执政的特权来确保革命理想的实行也是空洞、不可靠的。他在中 华革命党时期最得力的助手陈其美当初在上海主政,一样是滥杀无辜,光 复会领袖陶成章并不是死在“官僚劣绅”的手里,而是陈其美这个响当当 的老革命党人指使另一个革命党人蒋介石干的!这样的例子在民国之初也 不是孤立的。阎锡山、唐继尧、陈炯明等也都是老革命党,他们的所作所 为我们都很清楚,和北洋军阀又有什么区别? !
人权没有保障,即使是“真心原始之革命党”当政,也同样没有真正 的共和可言。孙中山先生没有看到问题的要害所在,只能以指模、誓约(所 谓“甘受极刑”)来推动革命,这不能不说是他的一大败笔。所以孙中山的
孙中山的历史!i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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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革命党在反对袁世凯帝制的护国运动中发挥的作用相当有限,已经不是
站在历史的浪尖上。
十几年后,在蒋介石的南京政权身上我们就能看到当年中华革命党的 影子。所谓革命,只是给了少数人分赃的机会,这是孙中山始料不及的。 如果他本人活着,他的人格、威望、无可比拟的号召力,革命成功之后建 立的新政府不至于马上堕落为一个腐败、专制、黑暗的政权。一个没有了 孙中山的国民党一旦取得政权,他们能够做的当然首先就是按等级分封职 位,而孙中山理想中的宪政目标则可以被无限期地拖延。
遗憾四“党在国上”
辛亥革命前16年的流亡生涯,二次革命后3年亡命日本,一次次的 失敗,一次次的教训,特别是1922年孙中山一手扶植起来、倚为长城的陈 炯明叛弃了他,孙中山称之为“祸患生于肘腋,干戈起于肺腑”,“文率同 志为民国而奋斗垂三十年,中间出生入死,失败之数不可倭指,顾失败之 惨酷未有甚于此役者。盖历次失败虽原因不一,而其究竟则为失败于敌 人。此役则敌人已为我屈,所代敌人而兴者,乃为十余年卵翼之陈炯明”。
(《致海外同志书》,《孙中山全集》第六卷549页,5H页)
孙中山回首漫长的革命征程,是一连串的失败、流血和牺牲。亲密战 友陆皓东死了,郑士良被朋友、叛徒毒死,黄兴英年早逝,宋教仁、陈其 美被袁世凯刺杀,朱执信、程璧光死于桂系军阀之手……辛亥革命失败 了,二次革命失败了,护法运动失败了,中华民国依然只有一块空洞的招 牌,他曾经争取日本的支持,也寻求过西方列强的帮助,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1921年底,孙中山在桂林会见了共产国际代表 马林,开始联俄外交,向新生的苏联寻求帮助,逐步走上一条“联俄联共” 的道路,并以苏俄模式改组中国国民党。在1924年1月20日召开的中国 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他首次提出“以党建国”、“以党治国”、“党 在国上”,也正是在这次大会上,孙中山提出要将大元帅府变为国民党政 府。“现尚有一事可为我们模范,即俄国完全以党治国,比英、美、法之 政党,握权更进一步;我们现在并无国可治,只可说以党建国。待国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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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去治他”。(《关于组织国民政府案之说明》,《孙中山全集》第九卷〗03页)明确
提出“应该先由党造出一个国来”,“以党建国”,“把党放在国上”。(《关于
组织国民政府案之说明》、《孙中山全集》第九卷页)
这就是后来蒋介石的党国的由来,蒋介石正是利用了孙中山的理论和 他《国民政府建国大纲》中的三时期说,以国民党训政的名义实行一党专 政,把民国变成了党国。
1924年1月25日,孙中山在关于列宁逝世的演说中说得很明白,二 次革命后“在日本虽想改组,未能成功,就是因为没有办法。现在有俄国 的方法以为模范,虽不能完全仿效其办法,也应仿效其精神,才能学得其
成功。”(《关于组织国民政府案之说明》;《孙中山全集》第九卷137页)他的建军思、 想也是要“按照苏联式样建立一支军队”。(1924年1月,孙中山与鲍罗廷等的 谈话,《关于组织国民政府案之说明》,《孙中山全集》第九卷I82页)蒋介石曾到莫
斯科学习过军事,所以孙中山留下的国民党是仿效苏俄党的模式重建起来 的,军队最初也是搬用了苏俄的一套。
1924年改组的国民党引入了 “党在国上”的模式,仅仅一年后孙中 山先生就黯然去世,在蒋介石所代表的国民党领导集团中再也没有人能深 切理解“民权主义”的意义。虽然孙中山在国是遗嘱中要求他的同志们依 照他的《建国方略》、《建国大纲》、《三民主义》等继续努力,但他的后继 者在继承孙中山的遗产方面除了把他的“以党建国”、“以党治国”、“党在 国上”思想发挥得淋漓尽致以外,其他的大部分都被置之脑后了。所以我 们看到的只是一个一党专政的国民党政权,最终导致了败退孤岛的结局。
这恐怕不是孙中山的原意,但与他留下的政治遗产不无关系,他晚年 源自苏俄的“党在国上”思想无疑为蒋介石将民国变成党国铺平了道路。 在这块有着深厚帝王传统的土壤上,由“家天下”到“党天下”仿佛顺水 推舟。对于身后出现这样的局面,虽然是孙中山先生始料未及的,但却是 他留下的最大遗憾。
孙中山的历史性遗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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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读宋教仁
宋教仁只活了 32岁,但他的名字在中国史上怎么也 绕不开。无论是支持民主,还是反对民主的人,都绕不开 宋教仁这个名字。他在20世纪初那个昙花一现的瞬间所 掀起的民主旋风,至今仍是中国民主宪政史上一道壮丽 的风景线。宋教仁的话题是有关中国民主化的一个聚焦, 袁世凯暗杀宋教仁是中国民主化步履艰难、充满痛苦、血 腥的开端,它已经成为一种象征,一个标志。在某种意义 上,袁世凯和栄教仁也成了中国的象征,袁世凯代表了中 国几千年根深蒂固的专制势力,宋教仁代表的是中国近 代以来对以民主、人权为核心的人类主流文明的追求。
袁世凯为什么要杀宋教仁?
现在不少人指责宋教仁是个“议会迷”,陶醉于西方 那一套议会民主、多党选举制度,不了解中国国情等,但
是宋教仁为探索一种全新的政治制度甚至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他的理想、他的精神、他的人格追求永远不能被亵渎,他对中国宪 政民主的贡献永远不能被抹杀。在1913年春天的中国,几乎所有有 良心的中国人都曾为宋教仁之死感到痛苦和不安,尽管他们的政治 观点千差万别、形形色色,却都认为宋教仁是一个矢志于民主事业、 有能力调和南北的政治家。他在民初的政坛上是个独一无二的人物, 是不可替代的,这一点,也许是人们和袁世凯唯一的共识。
1912年秋天,宋教仁联合五党组成国民党,熟悉他的人都说他 “头脑明细,手段灵敏”,袁世凯所支持的共和党无法与他匹敌。他 鼓吹责任内阁、政党内阁,他认为“以前是旧的破坏的时期;现在, 是新的建设时期。以前,对于敌人,是拿出铁血的精神,同他们奋 斗。现在,对于敌党,是拿出政治的见解,同他们奋斗”,在政治上 表现出顽强的进取精神,同时又有极强的活动能力和丰富的宪政知 识。谭人凤一语道破,“国民党中人物,袁之最忌者惟未教仁”。
面对这样一个人物,一世奸雄袁世凯岂能无动于衷。在宋教仁 辞去农林总长后,“袁极力牢笼,饵以官,不受,啖以金,不受。日 奔走于各政党间,发表政见,冀以政治策略,为有次序之进行,改 革一切弊政,一时声望大哗。”(《谭人凤集》)先是袁世凯有意让他出 任总理,刘揆一、范源濂等出面力劝,孙中山、黄兴、唐绍仪等也 劝他就任,但他坚持政党内阁的主张,所以坚辞不就。
袁世凯送他西装,连尺码都非常准确,还送他交通银行五十万 元的支票一本,请他自由支用,但宋教仁只略取少许(二三百元), 离京南下前夕即让赵秉钩交还袁,留信一封表示谢意:
“绨袍之赠,感铭肺腑。长者之赐,仁何敢辞。但惠赠五十万 元,实不敢受。仁退居林下,耕读自娱,有钱亦无用处。原票奉璧, 伏析鉴原。”(《宋教仁集》426页)
这就是宋教仁,虽然谭人凤说他“英而不雄”,但他是一个有自 己的政治人格、有操守的人,袁世凯的金钱无法收买他。他是个有 热烈理想的政治家,不是为了追求螅衤弧K歉觥罢感碌娜恕保�
重读宋敎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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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一般政治人物可比”,袁世凯那一套制人术因此在他这里失去了
作用。袁的心中杀宋之意这才萌生。
在随后举行的国会两院选举中,国民党获得压倒性的胜利。宋 教仁沿江东下,从长沙、武汉、安徽到上海,再到杭州、南京。一 路上到处发表演说,批评袁世凯政府,阐述自己的宪政理想、言论 风采,倾动一时。而袁世凯杀宋之心也就定了。
宋教仁这时已是众望所归,他如到北京,根据约法组织内阁是 任何力量都没法阻止的。因此他1913年3月2日游杭州时所写的《登 南高峰》一诗中就有“徐寻屈曲径,竞上最螅濉薄ⅰ昂C懦闭浚摇∮烨抗闭庋氖洹K淙皇切淳埃惴⒌娜词撬刂械谋Ц骸F洹∈贝笱』袷ぃ橹衬诟螅圃荚揽迪置裰鞯氖惫庖丫≈溉湛纱运氖镅笠缱诺氖且恢质だ叩南苍谩I踔亮僦铡∏八怪碌缭揽挠枰笄械钠谕U率款人邓恰爸了啦晃颉保《栽揽淼闹泄畹俟痰淖ㄖ屏α渴翟谑侨鲜恫蛔恪!爸猩健∮肟饲浚鲈诿裨司旁录洌朐泄淌逼诘慕哟ィ嵌栽弧∧苌钪栽谝庵小K谓倘时人铩⒒颇晔赂幔氖栏常潦橐病〔还簧钊耄晕灰徊俊挤ā桓鲈诠嵊涤卸嗍橄摹场弧〗遄拧鹑文诟蟆目彰憧梢远愿对隙杏啵馄癫皇鞘樯�
之见? ”(左舜生《黄兴评传》105…106页)
在武汉,谭人凤曾告诫他“责任内阁现时难望成功,劝权养晦, 无急于觊觎总理。”他还告诉宋教仁,有秘密报告说会党头目应夔丞 在北京直接与政府交涉,领有巨款,要他注意戒备。但宋认为是“杯 弓蛇影之事”。 在上海,陈其美也要他提防暗杀。他还狂笑说: “只有革命党人会暗杀人,哪里还怕他们来暗杀我们呢? ”许多朋友 来信要他多注意安全,他都以为是谣言。3月20日,他动身北上那 天,到《民立报》和记者徐血儿话别,徐请他慎重防备,他坦然地 说:“无妨。吾此行统一全局,调和南北,正正堂堂,何足畏惧,国 家之事,虽有危害,仍当并力赴之。”
其实陷阱早已布下,他达到了他生命的顶峰,他的生命之火却即 将熄灭了。时代的潮流将32岁的宋教仁无可抗拒地推上了政治的浪 尖,他虽然只是一介在野的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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