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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顺口溜-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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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口溜第五章上(7) 
…     
黄杰林越说越来气,像老子训儿子一样地训斥我。他掏了一支烟叼在嘴上,却东摸西摸也摸不到点火的东西。 
我掏出自己身上的打火机。黄杰林把嘴凑过来。 
但是我点燃的却不是黄杰林嘴上的香烟,而是东西大学发给市长夫人的文凭。 
文凭在我手上燃烧着,像是烧给长眠九泉的市长夫人的冥币。它价值连城,却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灰烬。 
最后灰烬掉落在地上,成为东西大学科技园富饶而腐朽的园址的肥料。 
11月22日 晴 
以职称办的名义对黄永元和唐进文凭真伪的调查,今天有了结果。 
北京师范大学方面发来传真,明确编号为“毕字011788954”、毕业生为“黄永元”的毕业证为假文凭。 
唐进的毕业证被华东师范大学证实是真的。 
市教育局两位副局长的学历问题水落石出。 
现在的问题是,作为主管教育局全面工作的黄永元,存在着伪造文凭的严重错误,他能否还担当负责人的重任? 
11月23日 雨 
去乡村考察的华裔英国人林爱祖回到了宁阳。他的脸上充满着慈善的笑容,仿佛从异国带来的仁爱落到了实处。 
陪同外国人考察的黄永元更是一脸的灿烂,像是阳光通透的葵花。 
接风洗尘的宴席上,黄永元的报告眉飞色舞、声情并茂—— 
11月18号,我们到了朱丹,受到朱丹县县长常胜的盛情接待。他用好茶好酒和当地的山歌欢迎林先生,把林先生当亲人。山歌是这样唱的,“哎嗨,多谢了,多谢英国林先生,如今有着好茶饭喂,更有山歌敬亲人,敬亲人!”山歌唱了一首又一首,好酒敬了一杯又一杯,非常让人激动、感动。第二天19号,我们去了菁盛乡,这是朱丹县最穷的乡。我们到了才知道,这是我们彰副市长博士和李论副市长的家乡!两位副市长的家乡出英才呀!自然而然,我们就去了地洲村。沿着当年两位副市长走出来的路,我们来到村子的对岸。从对岸望过去,地洲村炊烟袅袅,在霞光映照下就像一块熠熠生辉的宝石,生成在天然如打开的奁匣一样的山冲,而从村前绕过的河流则犹如护宝的巨龙。好一块风水宝地!身临其境的人无不如此赞叹。然后我们坐船过河,划船的人就是彰副市长的堂弟。彰副市长的堂弟人了不得,出口成诗,颇有唐宋之风,可见这个村子的教育渊源,流长根深,英才展露决非一日之功!可当我们来到村小学的时候,都惊呆了。这么一所诞生博士市长的学校,竟然是那么的破陋!每一间教室的墙体都被木头撑着,随时有坍塌的危险!山里的秋天已是寒风凛冽,许多学生却只穿着单衣,还光着脚丫,在教室里发抖地听课和朗读。学校和学生的境况让林先生当场落泪!他决定出资五十万,重建地洲村小学,并为每一个学生购置一套冬衣。离开村小学,在林先生的要求下,我们来到了彰副市长家,见到了彰副市长的母亲。彰副市长的母亲非常好客,不顾劝阻,杀鸡宰羊款待我们,还派人去请来了李副市长的父亲。在彰副市长家,满堂都是彰副市长从小学到中学的各种奖状,还有彰副市长父亲的遗像以及家庭的合影,成为我们瞻仰的目标,在茶余饭后又成为我们谈话的内容。林先生还把奖状和照片一张一张地拍了下来,说要带回英国去,激励别人。彰副市长的母亲听说林先生来自英国,她紧紧拉着林先生的手,请求他一定替她向在英国当律师的儿媳妇赔不是,说彰家对不住她。我们不知道彰副市长的母亲为什么会这么说。究竟谁对不起谁,这还是个问题。你说是不是彰副市长?林先生答应彰副市长的母亲,回英国后,一定转达她对儿媳妇的问候,如果有幸见面的话。那天,彰副市长的母亲说了她的儿媳妇和彰副市长的很多故事,说得林先生都舍不得走,最后干脆留了下来,在彰副市长家留宿。我们陪同的人当然也留在村里过夜了。20号,我们离开了村子,坐船过河。当我们上岸的时候,依然望见彰副市长的母亲和村民们,以及地洲村小学的师生,伫立在河的对岸,挥动着森林一般的手。林先生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看着阻隔的河流,对菁盛乡的乡长说,我要在这造一座桥。       
… 
顺口溜第五章上(8) 
…     
黄永元停止不说了。他像一个说故事的高手,在恰到好处或高潮的时候戛然而止,吊听众的胃口。 
大家的胃口果然被吊了起来,看着黄永元,期待着下回分解。 
黄永元说:“我讲完了。” 
金虹说:“啊?完了?造桥要花多少钱你还没说哎!” 
黄永元说:“这要问林先生。” 
大家把目光投向华裔英国人林爱祖,看他嘴里能吐出多少钱来。 
林爱祖说:“我今天看到菁盛乡的预算了,地洲桥造价约一百万人民币,那我就出一百万人民币。” 
金虹“哇”叫了一声,“加上地洲村小学的五十万建设费,那就是一百五十万人民币!?” 
林爱祖说:“对。” 
在座的人除了我,不约而同举起了杯子,争相向口头上一掷过百万的华裔英国人敬酒。 
最后,我也举起了杯子,“林先生,如果你没喝醉的话,我敬你一杯。” 
林爱祖说:“我没醉。”他把酒干了。 
我也把酒干了。但我心里始终不相信,这个华裔英国人会兑现自己的诺言。他凭什么要对我那个一穷二白的村子情有独钟?中国那么多的地方,他为什么偏偏选择来宁阳并且直奔我的家乡?他的身份、来历和动机十分可疑。我现在连他是慈善家都不相信,他就是个骗子。还有,黄永元报告究竟有多少可信度?既然他文凭都能伪造,虚构一个华侨的爱国情怀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如果有骗子大学的话,他能拿个博士文凭倒是货真价实,我想。 
宴席散后,一拨人选择送华裔英国人林爱祖,金虹却来送我。她坐上我的车,坚持要把我送回东西大学。 
“米薇在你那干得还好吧?”我说。我言外之意很明显,今晚怎么没见米薇来陪吃饭? 
“今天她休息。”金虹说。 
“我说过今天怎么没见米薇了?” 
“你没有,”金虹说,“我也不想说现在米薇和姜小勇在一起,但是我不得不说。” 
我如闻噩耗一般看着金虹。 
“从广州回来,姜小勇就开始追她,”金虹说,“我想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 
“是吗?”我强忍着悲怆,“这么说,米薇到接待办,并不是你的功劳。” 
“我的功劳仅仅在于,我保护了你的前途。”金虹说。 
“我的前途?”我看着夜幕下被灯光照着的路,“你是我的指路明灯,对吧?” 
金虹说:“年轻貌美的女孩对你有害无益,对从政的男人都是如此。” 
“但是你接待办的女孩,一个比一个年轻貌美,接待的全都是从政的男人。” 
“那仅仅是接待,”金虹说,“谁要是和接待办的姑娘有过深的交往,结果代价总是很惨重。” 
“比如?”我说。 
“比如?”金虹冷笑了一下,“如果我没说错,你现在用的这部车,是一个叫蓝英俊的人用过的,他曾经是副市长,你的前任。”金虹脖子往前一伸,“是不是小韦?” 
司机韦海开着车,说:“是,但彰副市长和蓝英俊不一样。蓝英俊贪财贪色,两样都贪。而彰副市长两样毛病都没有。你怎么能拿蓝英俊和彰副市长比较呢?”韦海承上启下,看来他开车并不专心。 
“对,彰副市长和蓝英俊不一样,”金虹说,“所以我敢坐在他身边,送他回家。” 
“说一说我的前任,代价是怎么惨重法?”我说。 
金虹说:“小韦你说。” 
韦海说:“不,你说。” 
金虹说:“蓝英俊和我们接待办的小梁好了以后,好到不可收拾,只有和老婆闹离婚。婚离成了,但前妻却抖出了蓝英俊受贿的事,蓝英俊这边正准备新婚,人就进去了。小梁因为藏着蓝英俊交给她的存折现金,离开接待办,被开除了。” 
我说不上是难过还是尴尬,有一会儿不说话。 
“我不想你重蹈覆辙,”金虹说,她摸捏着车门的扶把,“不过有了前车之鉴,你应该不会。”       
… 
顺口溜第五章上(9) 
…     
我看看像保护神一样在我身边的金虹,说:“你不愿看我栽倒在石榴裙下,却乐意或纵容被你视为红颜祸水的米薇,在泡我们市长大人的儿子,不知道你是何居心?” 
“姜小勇不同!”金虹说,“他不是政客,你是。他们合适,你们不合适。” 
“对,”我说,“姜小勇不是市长,他是市长的儿子!市长的儿子掼美女,那是天设地造,豺子配佳人!” 
金虹看着我,“彰副市长,你的普通话不准喔?是cai,不是chai,亏你还当过中文教授呢。” 
“是副教授,”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评不上教授吗?” 
金虹说:“不知道。” 
“想知道吗?” 
“想呀。” 
“因为我才豺不分,”我说,“但现在我分清楚了,才子,豺狼。可惜我清楚得已经太晚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金虹说。 
我愣怔,记得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也这么跟我说过。她叫莫笑苹,我前妻的离婚代理律师,米薇的同母异父姐姐。 
“为什么干涉我幸福的女人总是用这句话安慰我?”我说。 
金虹说:“原来爱护你的女人不仅我一个。” 
“所幸的是,她没你露骨,也没你漂亮。”我说。 
我叫司机韦海停车,我要下车。韦海说彰副市长是不是要小便?可附近没有厕所。我说我不上厕所,我要走路回家。韦海说那不行,这一带不安全,治安不好。他继续开着车。我说我现在一无所有,谁能把我怎么样?韦海说你是副市长,上过电视,有人会认得你。我说我是贪官还是污吏,怕人民戳我的脊梁骨吗? 
金虹说:“小韦,你就停车,让他下去吧。” 
我徒步走在回东西大学的路上,像一个输光了钱的赌徒。我觉得我真的什么也没剩下了,因为我彻底失去了米薇。在爱情的赌博中,我输给了姜小勇。一个公选出来的副市长,输给了市长的儿子。而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优柔寡断,并且引狼入室——千不该万不该让姜小勇认识了米薇。一只老虎遇见一只轻佻的梅花鹿会是什么结果?肉包子打狗又是怎样一种下场?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还有没有像我这么蠢的人?我站在路边,用手做成喇叭状,朝着行人大喊“像我这么蠢的人有吗?”朝着星空大喊“傻B!” 
行人没有回答,只是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星空有了回音:傻——B。 
一辆车在我身边停了下来,还鸣了鸣笛。 
金虹的头从降落的车窗露出来,默默地看着我。 
韦海则从车上跳下,强行把我拉上车。 
我呆滞地坐在车上,一动不动。 
金虹说:“我有个哥哥,他疯了的时候,就像你这样。” 
11月24日 晴 
我把莫笑苹约来的地方是夏威夷酒店的旋宫餐厅。我很清楚我为什么把她约来这里,因为她同母异父的妹妹米薇在这里请我吃过一顿六千块钱的饭,然后她喝醉了,我没醉。米薇喝醉是因为她想把身子给我而我没要,她以为我嫌她身子脏。而我没醉是因为我不能与米薇同醉,我以为我应该像在英国等我团聚的妻子曹英一样,不能做对不起对方的事情。于是那天我把喝醉的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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