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口溜-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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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对不起对方的事情。于是那天我把喝醉的米薇从这间餐厅又拖又抱回房间一放,就溜之大吉。我做了一件今天对我来说十分后悔的事。但这件事米薇的姐姐莫笑苹不知道。
莫笑苹来了。她看见对她举手的我,走过来。我请她在我的对面坐下。
她比我上次见她的时候好看了些,但仍称不上漂亮,比起她倾城美貌的妹妹米薇,依然有着本质的区别,就是说因父亲而异,她们承传的是各自父亲的基因。我虽然没见过她们的父亲,但我可以想象米薇的父亲一定是高大俊朗、仪表堂堂的那种人,而莫笑苹的父亲反之。
莫笑苹见我看她出神,笑着说:“难得你这么看我,难道我变得好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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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口溜第五章上(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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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的确比上次我见你的时候好看了。”
莫笑苹说:“能被你看得顺眼,想来你已经不记恨我了。”
“我为什么要记恨你?”我说,“因为你和我去离过婚?”
莫笑苹又笑,可能因为我的幽默。“我要是你的妻子,绝对不会和你离婚。可惜我只是个律师。”
“但是律师有着把别人的妻子变成前妻的能力。”
“所以你应该记恨我,如果你还记恨你前妻的话。”
我说:“中国的成语里,只有爱屋及乌,没有恨屋及乌。”
“所以我们还能坐在一起吃饭,”莫笑苹说,她盯着我,“为什么请我?”
我一时说不出理由。
“是不是通过我打听你前妻的情况?”莫笑苹说,“不过我现在已很难跟她取得联系,她的联络方式换了,但是我可以试试。”
我摇摇头。“记不记得你给我发过一条手机短信?”我说。我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在我通过副厅级文化考试关进入面试的那一天。”
莫笑苹说:“记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那天几乎同时与你给我发短信还有一个人,”我调出手机短信,“她说,如果你想上天堂,最好是去做官;如果你想下地狱,最好也是去做官。”
“这个人好像在诅咒你?”
“不是诅咒,是警醒。而你是祝贺。”
“人和人就是不一样。”莫笑苹说。
“是你妹妹米薇发给我的。”
莫笑苹眼睛睁大,但并不是吃惊的神情,“只有她敢对你说这种话。”
“你妹妹在这里请我吃过饭。”我说。
“你今天为什么不请她来,而是请我?”
“她好吗?”我说。
莫笑苹说:“好吧,不知道,我有快一个月不见她人影了。”
“是吗,”我说,“我原以为,你了解米薇的情况比我了解的要多。”
“看来你这顿饭要白请了,”莫笑苹说,“不过我可以买单,算我这个做姐姐的赔不是。”
“好啊,如果你带够钱的话。”
莫笑苹说:“笑话,我一个律师,请不了一个副市长吃一顿饭?”
我指点着已经上桌的酒菜,说:“你看清楚了,光这个燕窝要两千,还有这瓶酒,是XO,少说也要三千。你身上带有这么多钱吗?不准刷卡。”
莫笑苹掏出钱包看了看,摇摇头。
“但是我有,我有七八千现钱,”我说。我从衣袋抽起一沓现金,露给她看,“不够我可以刷卡。”
“你这是要干什么?”莫笑苹说。
“没什么,点少了就怕你付钱。就怕你请得起,所以我就点贵的。”我说。
“你当副市长才几个月?就已经这么阔了!”
“不是,”我说,“刚才的话,都是你妹妹跟我说过的,我只是复述一遍。你仔细看看这酒,不是XO,是普通的威士忌,还有这汤也不是燕窝,是菊花豆腐羹。”
莫笑苹真的仔细看着酒菜,大呼上当。“你要不说,我还真以为XO和燕窝呢,差点被你给蒙了!”
“不过威士忌也是洋酒,菊花豆腐羹也是补品,既能崇洋媚外,又能醒脑滤肺。”我说,并示意服务生给斟上酒。“来,”我端起杯,“干杯!”
莫笑苹看着我不动,“为什么干杯?”
“幸福。”我说。
“幸福?”莫笑苹一愣,皱起的眉头又迅速漾开,像真有什么幸福的事情。她端起杯,“干杯!”
我亲自给她倒了一杯酒,也给自己倒上。
“不过我不能再喝了,”莫笑苹说,“我开车。”
“好,”我说,“你看我喝。”
我自己连喝了好几杯。
莫笑苹开始劝我,“你也不要多喝。”
“我与往事干杯,”我说,“有多少往事我就喝多少杯!”
莫笑苹还想劝我,她的手机响了。手机的来电显示让她的眼睛明亮,她的心情和声音都来电通电了。“是你呀,”她说,“哎,我跟彰副市长在一起吃饭,我以前就认识他,聊一聊关于我妹妹的事,她是他的学生。哎,我不喝酒,你也少喝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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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口溜第五章上(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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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笑苹和手机里的对象通着话,语气和脸色无限的甜蜜和幸福,像是恋爱中的女人。她温柔而缠绵地和电话里的男人聊着,完全忘了有一个无比伤感和痛苦的男人就坐在她的对面。
我只有一个劲地喝酒。
等莫笑苹打完电话,我想我已经趴下了。
究竟是谁把我送回家的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在东西大学我寓所的床上,而别无他人。然后我开始失眠,睡不着就写日记。
11月25日 晴
市长办公会,我迟到了十分钟。
市长副市长们都在等我,但没有一个人问我迟到的原因。
我知道我得主动说。“对不起,我昨晚失眠,到了早上,却睡得像猪一样。”我说。
有人笑了笑,也没有人问我失眠的原因。我想我总不能主动说我失眠的原因吧?
姜市长说:“好,我们现在开会。”
会议的议题是总结今年的工作和拟定明年的计划。
先由各副市长针对分管的系统本年度工作和明年计划进行发言。
经济副市长李论一马当先。他手拿文稿,眼睛却对着大家侃侃而谈,胸有成竹的样子就像是一位既熟悉行业工作而又高瞻远瞩的老副市长。事实上他当副市长还不到两个月,资历跟我一样浅。但他的确精到和老到,发言的内容洋洋洒洒又像是实事求是。
我暗暗地替自己冒汗。别人发言的时候,我就拿着秘书蒙非写的总结和计划在背,连厕所也不敢上。
我背了一个上午,还没轮到我发言。
姜市长宣布中午休息一个小时,然后继续开会。
李论捧着盒饭,走进我的办公室。他看见我对着我的那份盒饭发呆,说你不饿还是吃不下?我不吭声。他突然想起什么,踢了踢我的办公桌,说哎呀!你怎么还不转移办公桌的方位呢?见我没动,他把盒饭往桌上一搁,说来,我们来把它挪过去。
我说:“不动!”
李论看着我,“你怎么啦?”
我说:“没什么。”
“没什么?”李论说,“你的眼红得像杀了人似的。谁让你这么仇恨?我这几天可没招你惹你啊。”
我说:“你现在惹我了!”
李论说:“我惹你了?我怎么惹你了?”他一副委屈的样子,“嗨,我看你上午开会的时候状态不对,过来关心关心你,帮助你调整好状态,下午发言别出洋相。这就惹你了?好心被你当驴肝肺。好,我不惹你,我走!”他拿起盒饭,边吃边走了出去。
我把我的那份盒饭扔进了垃圾桶,因为它飞进了一只苍蝇。
市长办公会继续发言,并且轮到了我。
但是我早上背的内容全忘了,而我又不想照着文稿念,心一豁,放开了性子和胆子说。
“……因为我就任还不到两个月,而且有半个月时间不在宁阳,对分管的科教系统情况尚未有深入、全面的认识和了解。这一年的科教系统工作总结和明年计划是由秘书来写,在我手上这份打印的文稿里,就不照念了。我只想就文稿里没有的,针对我发现的问题,谈谈我的想法和建议。”
我看看姜市长,得到他的首肯。
“我发现,在我们宁阳市的干部队伍中,存在着虚假学历、伪造文凭的现象,虽然目前发现是个别的,但是情节严重,性质也恶劣。比如教育局主持全面工作的副局长黄永元,他的北京师范大学本科文凭就是属于伪造。黄永元只是到北师大进修了一年,获得的是进修的结业证书,但是他的履历表上,写的却北京师范大学本科毕业,职称档案里也夹着本科文凭的复印件。他的本科文凭究竟是从哪来的呢?毫无疑问是伪造的,从假证市场买来的!根据群众反映,宁阳市持假文凭和伪造学历的干部还有不少,甚至大有人在!我是从高校出来的,凭我的推断和分析,假文凭大致通过下面两种手段和渠道获得,一是直接从假证市场上买,这是真的假文凭;二是高校违规发给,这是假的真文凭。就是说,有的人连校门都没进,文凭和学历纯粹弄虚作假。有的虽然进了校门,但是并不具备获得相等文凭的资格和条件,于是利用某些高校把关不严或惟利是图,由别人冒名顶替,找枪手代考或权钱交易,获得所需的文凭。我以为,这些手段同等恶劣!而我们的职能部门,缺乏对文凭有效的验证机制、监督机制,造成了文凭以假乱真、混水摸鱼的现象通行无阻。科教乃兴国之本,这是执政者都懂的大道理。培养和提高国民的素质,科学教育是关键。但是,科学教育出现了腐败,就是动摇了国家的根基。假文凭现象就是一种腐败,如果任由这种腐败泛滥下去,是国家的祸患,对宁阳市也不例外。因此,扫除假文凭,净化科教环境,将是明年宁阳市科教工作的重点。我建议,成立宁阳市清查假文凭工作组,全面开展假文凭的调查、清理和处理行动。我的发言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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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口溜第五章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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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忽然像山洞一样静。人们像躲避炸弹袭击一样屏心息气。
姜市长打破沉默,“彰副市长发言完了,请大家发表意见。”
没有人发表意见。
“没有人发表意见,那我说,”姜市长喝了一口水,“彰副市长言简意赅,却切中宁阳市的时弊,很好!我同意他的建议,成立宁阳市清查假文凭工作组,就由彰文联同志任组长。工作组领导成员要保证纪委、组织部、监察局和人事局各有一位副职以上领导参加。纪委和组织部参加工作组的领导成员,我会在市委常委会上提出来。还有,目前主持教育局全面工作的副局长黄永元,不再主持教育局全面工作,改由副局长唐进主持,保留黄永元副局长职务,视伪造文凭错误的轻重,再做处理。如果大家没什么意见,我就把这些事项提交市委常委会讨论通过。”
常务副市长林虎表态:“我同意。”
李论跟随说同意。
其他副市长无一不说同意。
会议室像解除了警报的防空洞,又活跃起来,转向另外的议题。
会议开到晚上七点。姜市长总结完后说,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本来有应酬或宴请的几位副市长在走廊上打电话,把原定的应酬或宴请推掉。只有我不打。
姜市长从我的身后走上来,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受宠若惊。
“今晚我好好和你喝几杯,”姜市长攀着我的肩膀边走边说,“听说你有好酒量。”
“哪里,”我说,“我喝酒容易醉。”
姜市长说:“谁叫你喝洋酒啦?尤其是威士忌,一喝头就晕就痛。”
我一听,站住了,惊诧地看了看姜市长。因为我昨晚喝的就是洋酒,就是威士忌。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
“哦,没什么,我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