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华锦绣-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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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锦绣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过了两柱香的时间,宝燕才端了一碗粥上来,放在文锦绣面前的炕桌上。
文锦绣看着用白米熬成的粥,因为时间短,怕是用大火熬的,端上来时还咕噜咕噜冒着泡。粥白糯晶莹,盛在霁红的碗里,里面零星浮着的翠色菜叶子,红绿相映,看着到有几分食欲。
文锦绣看着粥却觉得像是打发叫花子的。
她看着桌上琳琅的肉片、肚片,两柱香过去被周承寅吃了大半,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像是要炸了,她看着周承寅愤愤道:“便宜你了!”然后叫了宝燕,“让厨房在上两盘肉来!”宝燕只得苦着脸下去。
周承寅笑看她:“怎么?这下有食欲了?”有看着文锦绣面前的粥,“我瞧着你这粥不错,晚上吃多了容易积食,你用完这碗粥就行了罢?”
文锦绣脸都青了。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呵呵”二字。
就算周承寅不明白,可文锦绣的脸色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他干脆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轻轻笑着“呵呵。”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么声情并茂的嘲讽,文锦绣怎么忍的了。
她连找话赌周承寅的心思都没有,重重的把碗磕在桌上,抱着双手转过头,竟是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小丫鬟打了帘子进来禀道:“陈姨娘身边的陲玉来了!”那小丫鬟站在门口半响没有听见文锦绣应她,而且周承寅也没有说话,屋子里透着一股怪异的气氛。小丫鬟飞快又隐秘的睃了二人一眼,心里不由更惶恐了。
看似温和实则严肃的王爷带着笑意,这也没什么,毕竟王爷在梨香院心情一向不错,只是向来笑着的文姨娘脸色僵硬…
小丫鬟把头埋得更低了。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周承寅知道文锦绣真的生气了。他收了脸上的笑意,对那小丫鬟道:“你去把她叫进来就是了!”小丫鬟得了令,忙不迭跑了出去。
周承寅想要开口劝文锦绣,却又觉得拉不下面子,他什么时候讨好过一个小妾?向来都是别人小心对待他。这样想着,周承寅的脸色也有两分僵硬。
可他到底知道文锦绣的脾气,加上今天文锦绣在德兴院帮他说了不少好话,又看见文锦绣对上廖氏苍白的脸色,周承寅心中不忍。他也知道这样什么话都不说,只怕以后文锦绣都没好脸色给他看。
周承寅心思千回百转,可他到底没有讨好过人,良久才憋出一句:“别生气了罢?这不是让丫鬟看笑话吗?”
这意思不是说她气量小?就算平日里文锦绣大方承认自己小气抠门,可是被人直接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她脸色更黑了。
陲玉打了帘子进来了。
她好像对屋内的气氛一无所察,笑盈盈的向周承寅和文锦绣行了礼,十分自然的奉承:“文姨娘吃火锅呢?奴婢来之前陈姨娘还嘱咐奴婢带话给您,说原本想托您享了口福的,只是萱姐儿今个儿累着了,才先回了怡芳居,让文姨娘勿怪!”
文锦绣冷漠的点了点头。
陲玉大概也知道了什么,不以为意,只看向周承寅。她拿了一个红漆描金的匣子上前,不偏不倚的放在炕桌正中间,对文锦绣道:“这是陈姨娘让奴婢给文姨娘的,陈姨娘说她没有什么值钱的首饰,又不能让大小姐白拿了文姨娘的东西,只能依了您的意思,折了银子给您了。”
陲玉一边打开匣子一边道:“这里是二百两银子,让文姨娘务必收下。”说完这一番话,陲玉袅娜的行了礼,竟不等周承寅二人说话,直接退出了梨香院正房。
红漆匣子里的小额银票、银锭、碎银子、金银锞子混在一起,在灯光下显得十分幽沉灰暗。映得周承寅和文锦绣的脸色都染上了几分晦涩。
“你让陈姨娘折银子给你?”周承寅平静道,可是任谁都听得出他的忍耐。
文锦绣不说话。
周承寅的火气似乎要爆发出来,“本王的女儿竟缺这点吃穿用度不成?你给了萱姐儿什么?还要让陈姨娘拿银子折了给你?!要不要本王也拿银子补给你?!”
说了这些,周承寅突然顿下,知道自己脾气失控,生生的把嘴里更伤人的话咽了下去。
“王爷还想说什么?‘你生在商贾之家,没想到竟钻进钱眼子里去了’是想说这个吧?”文锦绣眼神晦暗,面色却十分平静,还把周承寅没说的话补完了。
周承寅哑口无言。
文锦绣看着他的脸色不由露出几分讥讽,冷冷的开口道:“王爷怎么不问这个时辰,怎么陈姨娘不关心‘累着了’的女儿,倒对欠了妾身这个‘不缺钱’的姨娘心怀愧疚,恋恋不忘呢?”
文锦绣冷冽的看着桌子中央那个开着的红漆描金匣子,“没想到堂堂生了大小姐的陈姨娘,居然连二百两整的银票都凑不齐…”她起身靠近桌子,拔了头上的银簪,一头黑发如水一般泻了下来,她拿着簪子拨了拨匣子里的银子,语气讽刺,“这些个银锞子,不会还是从丫鬟手里东拼西凑来的罢?”
周承寅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这是陈姨娘在周承寅面前做戏罢了。
陈姨娘和萱姐儿都有月例银,有四季衣裳,不时还有赏赐,周承寅偶尔也拿银子补贴,哪会到这个境地。
这回他没有犹豫,果断开口:“是我不对,我是气急了…”文锦绣却已经把簪子仍在匣子里,自己起身穿鞋准备走了。
周承寅忙起身拉了文锦绣的手,解释道:“是我不对,我不该误会你,只是这些年,我亏欠陈氏母女良多…”
文锦绣鞋已穿好,她淡淡道:“妾身累了,想休息了。”说着甩开了周承寅的手,往内室走去。却在门口忍不住停了脚步,周承寅满心欢喜,以为她原谅了自己,文锦绣的话却给了他重重一击——
“你亏欠的何止是陈氏母女。”
只留给了周承寅一个背影。
周承寅颓然的坐在炕上。眼角却看见了炕桌中央的那个匣子,文锦绣那根素银的梅花簪子孤零零的斜在上头。
梅枝两岔,开了梅花三朵。花蕊却泛着微黄的光泽,虽然微弱,却比任何事物都亮眼。
周承寅不由拿起簪子,抚了上去。灯光下还能有如此光亮的,只有金刚石了。
宝燕站在正房门口,手里端着托盘,里面摆着一碟牛肚、一碟八珍,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却看见那个之前禀信的小丫鬟,宝燕把托盘往那小丫鬟手里一塞,“你给王爷送去!我要去找青杏姐姐!”说着飞也似的跑了,只留下那个丫鬟在原地踌躇。
……
……
周承寅进内室的时候内室的灯已经熄了,窗外微弱的光线照进来,隐约可以看见被子起伏的曲线。不知道文锦绣睡没睡,周承寅了无睡意。他走进去,熟门熟路的在黑漆大方桌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周承寅有些吃惊,没想到他对这间屋子竟然这样熟悉。
他看着床上那条带着微光的、顺滑的曲线,不知想些什么。
是啊。他亏欠的何止陈氏母女。
自从廖氏不管后院开始,自从他默认廖氏可以不管后院开始,这个后院女人的命运就开始摊上戚戚两个字。
偶尔被廖氏苛刻的陈氏母女他觉得亏欠,死了儿子的马氏、小产两回的徐氏、无奈做妾的方氏和文锦绣…
他哪个不亏欠。
可是…这些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安分守己,锦衣玉食,荣华体面,他缺谁少谁了吗?为什么这些女人还要争斗?为了什么?
他不明白。
既然不明白,亏欠了就亏欠了罢!还有谁有胆子想他讨要不成!
他看向文锦绣。头一次的,他自己脱了外衣,走到床边脱了鞋,掀了被子躺下。文锦绣感觉到周承寅上了床,翻了个身。
一双手揽住了她的腰。
这算是变相的示弱吧?文锦绣哼哼,闭上眼睛睡着了。
?
☆、向姨娘
? 周承寅却再没来过梨香院。
整个顺王府消停了下来,后院的女人们好似都争斗的累了,心照不宣的各自停战,修养生息。可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向姨娘的月份到了。
表面平静的顺王府暗流涌动,大家都隐忍着,等着爆发的时刻。而周承寅却平静淡然,完全没了以往对向氏孩子的期待,把人交给廖氏之后好像放了十颗心。周承寅近来把几件皇帝交给他的事办得十分漂亮,朝堂上支持周承寅的声音也多了起来,皇帝也有倚重他的意思。
周承寅每日早出晚归,就算进后院也不过在几个有孩子的姨娘那里用膳,或者在廖氏和徐氏那里过夜。似乎把全副心思都放在了朝堂上。
文锦绣彻底清闲了下来。
日子一天天热了起来,转眼六月竟要过完了。
文锦绣早早的就换上了细葛的衣裳,却还是耐不住热,每日都要喝酸梅汤来解暑,甚至指了一个小丫鬟专门给她打扇。
徐姨娘施施然来了,她近来总往梨香院跑,文锦绣当然知道她这是示好。自从文锦绣收了陈姨娘的钱之后,陈姨娘对她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远不近,只是周承寅近两个月都没来梨香院,陈姨娘对文锦绣的不远不近就有几分嘲讽的味道。
不想这个徐姨娘还赶着上来。
徐姨娘看着半敞着衣襟的文锦绣,不由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你这梨香院树木少,自然热些,我住的雨蕉园种满了美人蕉,夏日里倒比你这儿凉快,改天去我那儿避暑!”十分真诚的邀请文锦绣。
还没到七月,文锦绣已经热的软成一滩泥,恨不得躺在冰窖里,恹恹道:“我根本不想挪动,看哪天天气好些,我再去你那儿…”然后问徐姨娘:“什么时候开始供冰?”
徐姨娘邀她过去避暑,天气好了,还去雨蕉园做什么。徐姨娘丝毫不见不快,笑着道:“什么时候来都成!我必做好了点心招待你!”她看了看窗外炎炎烈日,如今已是申正了,太阳依旧如火般的悬在半空。
“王府是七月开始供冰,同宫中一样的日子。”
文锦绣自己拿了把团扇扇风,又到了快用晚膳的时辰,她叹了口气,“晚上吃什么,真是一大千古难题啊!尤其是夏天!”对着徐姨娘抱怨:“天气一热,什么胃口都没了,我现在看见甜的就腻歪,反倒是喜欢吃酸的。”
这么说着,文锦绣吩咐宝燕给自己上一碗酸梅汤,又自作主张的给徐姨娘选了杏仁露。
回头却看见徐姨娘看了文锦绣肚子两眼。虽然目光隐晦,可徐姨娘又没有刻意隐藏,自然被文锦绣看见了。
文锦绣不由翻了个白眼,“你别想了,我葵水才来过。”
徐姨娘不由露出几分失望。
宝燕端着托盘进来,酸梅汤和杏仁露各自装在甜白瓷的碗里,酸梅汤清透,杏仁露浓郁,让人食欲大增。
文锦绣接过迫不及待的喝了起来,那碗本就不大,一下去竟去了一大半。咽下肚,文锦绣觉得全身都凉快了起来,不由舒服的叹一口气。一看徐姨娘,手中拿着银杏叶小银勺,瞠目结舌的看着文锦绣。
徐姨娘虽然出身不高,却得父亲宠爱,受得也是大家小姐的教导。不然也不会采选时被先皇后看中,送到了周承寅身边服侍。
怔了好一会儿,徐姨娘才劝文锦绣:“你少吃些寒凉的东西,不然以后怕是子嗣艰难!”
文锦绣敷衍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