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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卿卿谷主,仙君有个约-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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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十指尖尖若初生细笋,长长的指甲是淡淡的粉,一身的红衣包裹着她玲珑的身体,长裙垂落,被那偷偷闯进的风儿撩起放下。
    阳光铺洒在身上,落在她恬静的脸颊上,轻轻亲吻她的脸颊,暖暖的有些痒意。
    芦影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红色帷幔,昨夜似乎做了一个梦。她一手揉着头,一手撑着床榻,慢慢坐起来,低头看到自己垂落的黑色发丝,还有长袖下露出的纤纤细指。她呆愣了一下,等不及穿鞋冲到那菱花镜前,透过那昏黄的镜面,她看到镜中貌美清秀的女子。
    一切皆是新生。
    

霁雨晴,相思浓

    焚香罢,沐浴更衣。
    窗口的红纱被风撩起,偷眼瞄看着房间里的极致景色。浴桶里,她一头乌发轻绾,露出倾长白嫩的颈项,右肩处纹着一柄古剑的剑鞘,细长的手指划过肩背,轻轻抚摸那早已没了痛意的地方。她的唇角眉梢漾起暖暖的笑意,宛若三月胜放的桃花,“三月已过,我便不再等你,你等着我,我去找你。”
    芦影回头又看了一眼眼前的房舍,园中的芦草依旧青青,风儿浮动下,荡起雪白的芦花,系在上面的红色绸带在阳光下反射着灼人双目的光泽,似乎一切都未曾改变。她轻抬衣袖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转眼间,那房舍就消失在原处,唯一能见到的便是那园中流淌而过的小溪,隐在青草下,发出汩汩的水声。
    旋身而起化作一点萤火消匿在那河岸边泛黄的芦草中。
    【南疆军营】
    颜辛朗斜靠在矮塌上,看着放在桌案上的素纸,薄如蝉翼,净如白雪,垂放在扶手上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无法掩饰他心中的焦灼。双眉紧紧拧起,嘴唇有些泛白,慢慢坐起来,手探上那蘸墨的毛笔,坐直了身体,深吸了一口气,落笔成书。
    简单不过四句:鱼沈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间别离苦。沉梦念卿归期无,山远路遥不相负。
    墨迹已干,颜辛朗小心地将其折叠,装进粘好的信封中,抬头看了眼幕帘之外,“来人。”
    “将军,”站在幕帘外的兵士朝着颜辛朗行了一礼,在门口站定。
    “去叫……”颜辛朗拧着眉犹豫了一下,握在手里的芦花紧了紧,低头看了眼放在桌案上的信封,朝那守兵摆了摆手,“你下去吧。”说完自己边靠着扶手闭上了眼睛。
    “将军!”陆彦端着餐食走进来,放在桌案上,“吃点东西吧。”瞥见放在一边的信封,微微愣了一下,咧开嘴角轻轻笑了笑,“将军在给夫人写信?”
    颜辛朗眼皮抬了抬,冷冷看了他一眼,脸上仿若结了冰霜。
    “呃……”看到颜辛朗的眼神儿,陆彦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转而嬉笑着伸手将那信握在手里,“我去让人把它亲自交到夫人手里!”说完径直跑开,冲出了主帐。
    颜辛朗睁开眼睛,看着陆彦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这小子平日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却是什么都懂。手指拂过柔软的芦花,看着放在桌案上的菜肴,深深吸了一口气,全身的肌肉也松弛下来。
    抬手拿起放在一边的筷子,在夹菜的瞬间,肩背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整个人变得苍白,额头上也滚落豆大的汗珠,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坠落在地上。
    手指紧紧地扣住桌案,指节苍白,他拧紧了眉,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喘息了好久,才适应了那灼灼的痛,手撑着扶手,慢慢站起来,腿脚都有些虚脱。
    直起身,朝着里间的软榻走去,手指一挥,就将那困扎的幕帘放下,靠在软榻上,他单手将身上的铠甲艰难褪下,拿起一边的巾布探向肩背上的伤口,随后狠狠一按,剧烈的痛沿着神经传导头皮,他全身都在颤抖。
    手指探至腰间,扯拉了好久才将系在腰间的巾带解开,褪去身上的红衣,露出结实却满是伤痕的脊背。一下下粗重地喘息着,微仰着头,等待这一阵疼痛过去,喉结上下滚动,他艰难地咽了一下口中的唾液。
    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扭着头看着肩膀上的伤口,抬手将药粉撒到上面,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将军!李参军醒过来了!”幕帘外突然传来的通传声让颜辛朗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深深吸了两口气,让自己的声音看起来更加自然,轻轻咳了一声,“知道了,下去吧。”
    闭着眼睛喘息了两下,拿起一边的纱布,咬住一头,狠狠地将那伤口缠住。将盔甲穿在身上。一套动作下来,他全身冒着虚汗,整个人像是洗了一场澡一般,抬手抿了抿额头上的汗,盘膝坐在榻上,慢慢调息。不消半刻,他脸色恢复,不像方才的那般苍白,身上的虚汗也蒸发干净。
    

千里路,漫寻郎

    单手背在身后,颜辛朗低头走出主帐,窗外耀眼的阳光,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朝着军医的营帐走去,经过一个早上的打理,军营又恢复了往日的面貌,昨日的战争似乎并未发生,只是他知道,那棵古树上的红色布条又多了。
    “将军,”守在军医帐外的士兵看到颜辛朗,抱拳行礼,伸手为他掀开了那垂下的幕帘。
    颜辛朗看了眼躺在软榻上闭眼睡着的李塍,扭头看着忙碌的老军医,“老先生,李塍他怎么样了?”
    老人没有抬头,只是查看着火炉上熬着的药,浓郁的药香带着轻微的苦味儿,“他没事了,休息几天就好了。”说完抬头看了颜辛朗一眼,眼神闪着精光,他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花白的胡子,眼睛眯起来,“倒是你,逞什么强?真以为自己是铁打身子?”
    颜辛朗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看着老人那原本应该浑浊的眼睛,露出讶异的神色。
    老人伸手将那咕嘟嘟作响的药壶端起来,将熬好的药倒出来,端着粗糙的茶碗走到颜辛朗身边,“把药喝了。”
    颜辛朗低头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汤药,白色的雾气里充斥着苦涩的味道,他抬手接过老人手里的药,仰头喝下。苦涩的味道浸满口腔,顺着喉咙灌进了食道,一瞬间,那药液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渗透在身体里,似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活了过来,身体也暖了起来。
    “这药……”颜辛朗看着手里的空碗,挑眉看着站在面前的老人。
    老人却没有理他,直接接过他手里的药碗,转身放到一边的桌子上,摆弄堆在箩筐里的中药,“三日内莫要有大的动作,禁止喝酒,否则后果自负!”
    见他不愿多说,颜辛朗朝着老人抱拳行了一礼,“多谢先生!那辛朗就先告退了。”说完转身往帐外走去。
    “慢着,”还未出门,就被老人开口叫住,颜辛朗转身看着他,等待他接下来的话。果不其然,“把这小子带回去,醒了还要赖在我这里,让老夫怎么休息!”
    “是!”颜辛朗看着老人嫌弃的表情,心中暗暗发笑,召了两人进来,将李塍抬回了他自己的营帐。
    夜色将近的时候,颜辛朗独自一人往古树的方向走去,远远地就看到那随风而动的红色布条,似乎在呼唤着远方的亲人,细风穿过枝叶,发出飒飒声响,像是将士们的低语又像是在哭泣。他站在古树下,这树与周边的树木不同,依旧苍翠,仿若新生。
    听老兵们讲,这颗古树,只有在清明节的时候叶子才会脱落,而新的嫩叶又会接踵而至,似乎从未衰老。
    这棵树上,每一条红绫,都是一条生命。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与芦影相聚的那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会变成那树上的一条红绫。然后,日夜期盼月夜来临的那一天,乘风而去,落在她窗口的梳妆台上,看她姣好的容颜。
    不知道,陆彦送出去的那封信,她会不会收到,会不会已经离开那方土地,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等着他回去。
    他紧紧攥着手心里的一尾芦花,分别的那一幕,一次次出现在脑海。
    西下的夕阳,照着已然归于平静的水面,一点萤火停驻在那枯黄的芦草之上,随着清风摆动。离开了那片寄居了几世的故乡,她才明白自己以往窥见的不过是这大千世界里的一抹微尘,细小不可察。
    她看到街巷上匍匐在地上行乞的人,衣衫褴褛,全身脏乱,一声声真假的哭喊;绕过一方水乡,听到楼间画舫传来的袅袅丝竹音,伴随着嘤嘤的哭泣和啪啪落在皮肉上的鞭打声。
    透过那微掩的窗户,她看到那浓妆艳抹的女子舞动衣袖,在歌台上起舞翩翩,那脂粉厚重的眼角之下掩藏着寂寞,眉宇间是朱砂也不曾参透的愁;坐在窗前埋头苦读的少年,衣袖间沾染的墨迹,肩窝处隐着的补丁,一碟咸菜,一碗清粥;谁家的孩子迷失了归家的路,被哪个人领回了何方;纸醉金迷一世的富商贵胄,弥留之际耳边听到的是窗外妻妾的争吵。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尘世,终生皆苦。
    芦影沿着河畔扑闪着翅膀寂寂前行,寻找自己的归路。
    夜色下,万家灯火明。
    即便南疆是战火狼烟,贵胄王孙依旧沉睡温柔乡里,佳人相陪,美酒相伴,珍馐美味填入腹中,曼妙歌舞投进眼眸。
    感应着自己送出的那尾芦花的方向,芦影投进那漫天夜色中,隐匿在满天星火里。
    南疆多山多水,所谓九曲十八弯,她就这么偏行了水道,迷糊中转进了那深山之中,迷失了方向。不休不止的前行,让她精疲力竭,坠落在山涧边上,流水潺潺,带着她进入梦乡。
    即便是身化为萤火,她依旧爱水,依旧难以逃避这宿命安排。
    

行路难,劫与缘

    阳光透过那阴翳的树叶,洒落在山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奔流的溪涧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一弯七色虹彩。
    山涧边,女子一袭红衣伏在水边,溪水浸润她苍白的手,清凉的水从山上直奔而下,溅洒在那凌乱的长发上,晶莹的水珠闪着灼灼光彩。
    浸泡在水中的手轻微地动了一下,女子拧着眉挣扎着坐起来,双手撑着地面,手下是圆润的鹅卵石,她抚了抚自己压得有些褶皱的衣袖,抬手遮在额头上,眯着眼睛看着周围高耸的山峰,拧起了眉头,不知道自己是到了那里。
    翻身坐起,低头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手指,掐诀感应那尾芦花的位置。却发现自己仅能感应到它的大概位置就在这方圆十里之内,却无法感应到它确切的地点。
    消耗灵力的她额头上冒出细汗,使得垂落的发丝也黏在额角,她单手撑着地面,嘴唇微启,轻轻喘息,抬袖轻轻擦拭额头上的汗水,舔了舔干渴的嘴角。
    伏在溪边,饮了一口清冽的泉水,撩起水珠洒在脸上,让自己变得清醒,抬手拭去脸颊上的水珠,深吸了一口气,念诀化萤,心口却有一口气喘不上来,似乎有什么堵着,芦影拧紧了了眉,咬着牙试了三次,都没有任何成效,怎么会这样?
    既然不能化萤而起,就只能靠着自己的两条腿往外走了,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芦影仰着头,青葱的树木高耸在山上,遮天蔽日,如何辨地了方向,芦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沿着这潺潺流动的溪涧往前走,也许便能走出这里。
    山间路崎岖难行,那山涧不知何时隐匿何方,只知道盘躯虬枝的树木不时绊住她的脚,挂住她的衣衫,从未长途跋涉的她全身的肌肉都在胀痛,脚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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