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故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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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苦的名字,可不能给你用。苏鱼就不同,做一条自由自在的小鱼,游来游去,生命力强着呢!你还说不是好名字?”
直到苏老爹临终,交给苏鱼一块小帕子,帕子角那里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鱼”字,他说:“这是你为什么叫苏鱼的缘故,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只有这么一点点大……这个字大约就是你父母给你留下的唯一的痕迹呀……好孩子,真是对不住啦……”——
苏鱼觉得鼻子发酸,她将杯里的酒一干而尽,用力地压下这股酸楚:“苏大夫学识渊博,医术又好。有的病人从很远的地方专门来找他看病,官府里也招他做官医,但他不肯去。苏大夫说,入了官场,就要花好些个气力用在不相干的人和事上,不去也罢。”
倒是个有风骨的人呢。裴湛想。抬眼却发现苏鱼似乎眼眶发红——是喝醉了么?
“你叫你爹‘苏大夫’?”他貌似随口一问。
“我叫他苏大夫,他叫我小苏大夫。”
“那你学医,也算是女承父业了吧?”看她好象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是苏大夫唯一的弟子哦!厉害吧!”苏鱼被成功转移了话题,脸上红扑扑的,兴致又高昂起来。
裴湛微微弯了弯嘴角。现在这样,才是这个叫苏鱼的女孩的本色吧?想想不久前她还在低眉顺眼的样子,倒真是有趣呢。
就这样吃吃说说半日,他们的友好交流一直持续到双方对裴湛秋毫无犯的理解。
讲到这里,裴湛已经做好受恭维而不变色的心理准备。本来嘛,救命恩人,又洁身自好。被抱着大腿痛哭流涕地感谢虽然有点不适应,但“恩公”二字还是担得起的。
谁知苏鱼说的居然是——“反正你不行嘛。”多么轻飘又理所当然的语气。
不是你高尚,不是你良善,而是你,不,行。
裴湛先是困惑半秒,突然眸色一暗:“你说什么?”
苏鱼无知无觉,以为讲中了裴湛的心病,安慰道:“其实你不必不好意思,也不必担心。我爹生前治过好些,不过大约因为我是年轻女娃,他没给我讲过。但我想……”她没注意到裴湛风雨欲来的脸色,兀自揣测道,“我爹也不算啥名医,方子肯定也不是多奇的,你慢慢……”
啪!桌上的酒杯惊得跳了两跳,苏鱼身子一抖,“慢慢”后面的话就噎住了。
裴湛一拍桌子立起来,脸上阴云密布,一双铁拳一张一合,有下一刻就招呼过来的态势。
“裴同出去!”裴湛低吼一声。
看着裴同迅速消失在包房门口,苏鱼心中哀嚎一声救命——人家是王,我实在不应该当别人面拆穿他!
“你再说一次!”
“嘎?哪句再说一次?”好象说了太多句了……
“前面那句!”
“我可以帮你治!真的!!”不管能不能保证,眼下还是赶紧表态,保命要紧!
裴湛憋住一口怒气,缓缓启发道:“你后来为什么不怕我犯你了?啊?”
“因为……因为你不行嘛!”原来是这句啊。
没等苏鱼因为答案揭晓而轻松呼出口气,眼前一黑,身子一紧,嘴巴就被男人吻住了。
裴湛只伸手一捞,苏鱼的小身板就被牢牢固定在怀里,另只一手掌握住苏鱼的后脑勺,毫不怜香惜玉,狠狠地吻下去。
苏鱼只觉脑子里轰隆一声,本能地挣扎,却不能动,挣不开!裴湛的胳膊象铁铸的一样,把她箍得紧紧的,嘴里全是裴湛的味道,他的怒火,他的惩罚。她只觉得疼!
这一下,酒全吓醒了,不过醒了也没用,原来看着裴湛孔武有力的样子,还觉得他是银样蜡枪头,怎么还会同情过他!只以为他没机会把力气用在自己身上,现在却一任他在自己口中横冲直撞,自己却毫无办法!苏鱼吱吱唔唔挣扎了一阵子终于放弃,完了完了……任取任求算了。身子绵软软的,好象自己除了嘴巴以外,什么也没有了。
事实上她的不抵抗倒比抵抗管用得多,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湛被满腔怒火烧成灰的理智终于一丝丝的回归原位,嘴里有一点血的腥甜,这种惩罚性的吻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苏鱼的嘴巴红肿,已经冒出了血丝。他收回了气力,却忍不住一再吮吸,才感觉到唇间的一瓣柔嫩,象颗绵软的糖果,有隐隐的酒香和山楂的酸甜。刚才强硬地抵住她后脑的手已经滑到苏鱼颈间,柔滑的手感又引他流连不肯放手。
良久,裴湛喘着粗气结束侵略,恋恋不舍的放开苏鱼。
苏鱼被吻得毫无气力,突然间没了支撑,顺着椅子哧溜一下滑到地板,她散乱着鬓发,喘着粗气,怒视裴湛,没错,她只剩下目光可以杀人了……也许他会受内伤?
看到苏鱼这个衰样,裴湛压下心头的一丝歉疚。他蹲下身来,与苏鱼对视,哑着声音恨恨道:“你别想跑了。今天晚上,咱们就看看究竟是谁不行。”话一说完,他就蓦地起身,脚步咚咚地出去了,走廊里听见他对小二的怒吼:“看住她,她要是跑了,要你的人头!!”
苏鱼目瞪口呆。
“还说不是来抓我的!”她喃喃自语,觉得自己真相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着裴同迅速消失在包房门口,苏鱼心中哀嚎一声救命,“人家是王,我实在不应该当别人面拆穿他!”(你的思考方向错了苏姑娘!)
“你再说一次!”
“嘎?哪句再说一次?”我好象说了太多句了……
“前面那句!”
“我可以帮你治!真的!!”不管能不能保证,眼下还是赶紧表态,保命要紧!(苏姑娘你不觉得命已经保不住了么?)
裴湛憋住一口怒气,缓缓启发道:“你后来为什么不怕我犯你了?啊?”
“因为……因为你不行嘛!”原来是这句啊。(苏鱼你好样儿的!你果然不怕死!)
☆、05
但凡是男人,雄性生理机能的良好是这个物种尊严的底线。何况是裴湛这么骄傲的男人,这种污蔑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对小苏大夫来说,甭管是什么病,讳疾忌医是最要不得的。她是个大夫,而且又是好心的要帮忙,却莫名其妙地被欺负了去,啊呀,那可是她的初吻,初吻呐!
苏鱼象一滩泥一样摊在原地,完全猜不到,正是她自己的口无遮挡终止了她去往晋州的路程。
小二被裴湛吓得不轻,惊惧地守住门口,一再地探头向里张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鱼渐渐的缓过神来,伸手碰了下嘴唇,疼得直吸气。拿出随身的小镜子一瞧,简直气炸了肺,肿成这个德行,裴湛你是不是人?!
她挣扎着站起身,理了下头发和衣衫,晃出包房。一眼瞟到楼梯那里已经站了两个大汉。小二可怜巴巴地在她后头跟着。
苏鱼看了他一会儿,直看得他发毛,才问:“小哥,放我走?”
郑重地摇头。
唉,就知道。
那么,“小哥,他给了你多少银子?”
提到这个,小二面露喜色:“你看。”不自觉地冲苏鱼亮了一下手里的金叶子。
想想自己的小钱袋……收买这条路是走不通了。苏鱼怏怏地哼了一声:“那还愣着干嘛?还不领我去房里?”
小二忙不迭在前头引路,带苏鱼上了三楼的客房。待苏鱼进去,便把门锁上了。
苏鱼气得啪啪拍了两下房门,叫道:“你担心什么劲儿啊,我为了保你的人头,都老实进屋了,你还锁上门,真是个小人!”
小人门外答应:“客官千万别气,小的实在是不得已。那人……真的很吓人!”
是啊,吓人。苏鱼认命一叹,自己可不是刚领教过么。她四下打量着房间,果然,窗户已经钉住了(手脚够麻利的),不过她二楼且没胆子跳下去,何况这三楼,实在是多此一举。
跑实在是跑不了了,那就想想对策吧。苏鱼仔细回顾了一下整个事件的过程,不禁后悔。喝酒什么的真是误事啊,原本只是存在心里的话,怎么会轻飘飘就说出去了呢?爹爹老早就告诉过自己,有一类人是很讳疾忌医的……
可是裴湛对自己攻城掠地的一吻,似乎也不象自己想象中的不行啊……
嗯,不好说不好说……
话说裴湛去干什么了呢?……气冲冲的能干好什么事?
……唉呀,爹啊,那个方子究竟是什么啊!……
苏鱼在屋里绕圈子,思维发散到无穷远,突然心里一动,既然跑不掉,就看看包裹里有没有趁手的家伙吧!可不能再次让那恶人占了便宜。
她哗啦一下扯开包裹,东翻西找,除了一把小金剪算是有点锋利,其它的都是些寻常衣物。还有个爹爹从前给她的小药箱,都是些配好的珍稀药丸,现在也派不上用场。
她气馁的呼出一口气,留出小剪刀,其他的原样收拾好了,日头便已经偏西了。小二送来了饭菜,讨好地跟她笑笑,又出去把门锁住了。苏鱼一气,也把里面锁住了。哼,到时候让裴湛来踹吧!最好把腿踹折!到时候她才不给他医!这样幻想了一下,也不免洋洋得意一番。
饭菜她刻意多吃了些,觉得吃得饱饱的才有力气,也算是添一点微弱的获胜机率。结果就吃得胃有点疼,吃了随身带的药丸躺在床上边忍着边骂裴湛,迷迷糊糊的就睡过去了。
半夜里突然惊醒,外面有呜呜的风声,吹得干枯的树杈喀喀作响,窗棂上隐约透过来月亮的淡淡清辉,倒衬得屋子里又黑又静。
胃已经不疼了,苏鱼上下左右地摸了两把,发现自己还是衣着齐整地躺在床上,想到裴湛竟然还没有出现,虽然松了口气,但也不敢大意,睡着时丢开的小金剪又被摸到了握在手里,在黑暗里睁了一双眼睛,竖起耳朵,哆嗦着不敢再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一阵急促而沉闷的脚步声,进了隔壁的屋子,又有细小而快速的对话声。
苏鱼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把耳朵贴到墙壁,但也听不清楚。
没有多久,隔壁的人出来了。走到苏鱼房门前,敲了敲门,停一停,又敲,见没有动静,便打开了门上的锁,一推,才发现里面也是锁的。
苏鱼一颗心惊得要从口里跳出来,握剪刀的手一手心的汗。
门晃了晃没推开,门外的人便又急促地小声拍门,口中轻声唤道:“苏姑娘,原来你在里面,苏姑娘,请开门。”
苏鱼听出是裴同的声音,屏了气息也不敢应。想着按裴湛的性子应该是踹门进来,怎么派裴同来叫门呢?
裴同顿了顿,轻声道:“苏姑娘,我知道你醒着。请你过来一下,有事情想求你帮忙。”
苏鱼想了想,问:“什么事?”
“湛王……受了伤……求姑娘过来帮我照看下……”
苏鱼险得扑哧一声笑出来,心想真是报应不爽,心中大笑三声。转念又一想,忍笑说道:“叫小二去请大夫嘛,都给了金叶子啦!”
“苏姑娘,”裴同有点着急了,声音虽仍不太高却竟然带了点哭腔,“已经去请了,可我看着湛王……所以跟小二要了钥匙开门,求姑娘快来!”
苏鱼听出裴同话中的焦急和恳切,家里开医馆时,爹爹是从来不会叫病人等的,夜里收治了多少急症,苏鱼可都是从旁做过助手的,就不再多说把门开了,裴同马上三步并做两步领着苏鱼进了裴湛的房间。
这间显然比苏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