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故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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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强丝坳庠忠降南鲁。 �
苏鱼木然转身,晋州果然是不必去了。苏竟,她无缘谋面的堂叔叔。
怪不得,怪不得裴湛不肯做好人送她去晋州,只拉着她往远了走,他是明明知道已经投亲无门,而他就是始作俑者!
苏鱼呆了一阵子,起身收拾东西。这次无论如何也得跑了——虽然和堂叔素未谋面,但和这样一个“杀叔仇人”一路同行,未卜的前途几乎已经可以断定成凶险了。
原来被土匪抢走的细软,后来裴湛叫人送了过来的,依然是两个小包裹,原封未动。苏鱼打开检验了一下,感觉东西不差,往肩上一背就走。
锦帛眼看着苏鱼是拦不住了,只可怜兮兮的扯住苏鱼的袖口,说:“苏姐姐,不用跟湛王说一句再走么?”
“逃跑还用道别?”
“他们不是说苏大人是自尽的……”
“他不逼着,谁会自尽?——这回你知道他为什么会不放了我们了吧?”
锦帛怔了怔。若真是跟苏姐姐的堂叔有关系,那与自己实在是没什么瓜葛的。怎么办?……她好想跟在湛王身边……
“我跟着你跟着你!”锦帛不再拦着,转身取了自己的东西。
天寒地冻,两人穿得象两颗棉球,一路磕磕绊绊,却竟然毫无阻碍的逃出二里多路,扭头几乎瞧不见营帐了,锦帛突然脚下一歪摔倒了,唉呀唉呀叫了两声:“苏姐姐,我脚好疼,走不了了。你到哪里,落下脚等我好吗?”
苏鱼一眼看穿,这里哪里是崴脚,分明是要去报信。男色当前,人家连她是圆是扁都没瞧清,她却早把同乡之谊抛到一边了。
苏鱼不动声色,嘴里一口应道:“好啊,我就在前面镇上等着,你快些来啊。”然后脚下不停,一溜烟儿的向北去了。
这里锦帛也果然是装像,看着苏鱼没了影儿,跳起来飞奔报信去了。
裴湛刚用了早饭,听裴薪做着例行的报告。突然见锦帛面色惶急的跑到帐前张望,便点头叫她进来。
锦帛扑通一声跪下,急道:“湛王,苏姐姐逃跑了!”
“嗯?”裴湛有点诧异。
苏鱼跟他走了这么久,已经很出乎他的意料了。如今既然想走,走就好了,打不打招呼原也无所谓,但“逃跑”是怎么回事?
锦帛没得到裴湛急切回应,不免更着急,连忙解释:“苏姐姐听说了您逼死了她的堂叔叔,觉得待不下去了……”
“放肆!”裴薪连忙喝道,这小丫头说话简直没有分寸。苏竟自尽一事虽是意料之外,但也没什么可惜可怜,怎能让王背这黑锅。
裴湛轻哼一声,说:“这样也好。随她去。”原本就觉得她是个包袱,既然离开,正合他的意。不然这一路跟回王城,还不知怎么处置呢。回头对裴薪道:“你接着说。”
锦帛茫然地睁大了眼睛,难道,难道湛王对苏姐姐无意吗?要不怎么会如此绝情?
听裴薪有条有理地做完了报告,裴湛一转头,看到锦帛还跟那儿跪着,想了想便交待裴薪:“去叫一名卫兵,送这丫头去找苏姑娘吧。”
裴薪点头,问锦帛:“苏姑娘往哪个方向去了?”
锦帛呆呆答道:“往北。”这也是要把她赶走了么?
往北?裴湛心里暗笑一下,王城就是北方,还会往北走么。但他没理会,这些就交给裴薪去办吧。这两个丫头今后怎样,又与他何干。
锦帛刚跟着裴薪出了帐口,裴同就进了帐,急步上前俯在他耳边一阵低语。
裴湛眼里精光一闪。
果然。这次皇兄交待的惩治几个贪官污吏怎用得着便衣轻裘,说到底,还是另有所图。
裴同刚收到消息,有人约他在唐龙镇一叙。早不叙晚不叙,偏偏他前脚刚开拔,后脚消息就来了。难道是在忌惮与他随行的几百亲兵吗?
裴湛思忖片刻,吩咐道:“裴薪带部继续返城。裴同备马,跟着我回去会会这个神秘人物。”
☆、04
看着锦帛飞快地跑去王帐,苏鱼也毫不迟疑地跑向来时的路。
往北去?笑话!两条腿什么时候跑得过轮子?她已经算过,钱袋里的钱还算不少,就算一路雇车,去晋州应该也够了。虽然堂叔叔死了,但亲眷应该还有几个吧?去看一眼,也算是了了苏老爹的遗愿。跑上官道,好容易雇了辆牛车一路疾驰,这会儿,苏鱼已经安稳地在唐龙镇上红缘酒楼二楼临窗的座位喝茶啦。
苏鱼点了饭菜,幸而她依旧是男装,就又大大咧咧要了壶酒。等菜的功夫便趴在窗口看大街上人来人往。
唐龙镇上前几日的雪却下得并不大,今天又正值风和日丽,连冬日都照得身上发暖。对街的小贩支一架小车,车上一颗颗明晃晃的亮晶晶的红果子堆得象小山,看着好不诱人。苏鱼险得要流出口水,问了小二,原来叫糖堆儿,是蘸了糖的山楂。山楂干入药她是熟悉的,但糖堆儿却是闻所未闻。苏鱼连忙摸出几文铜钱来,飞速下楼,片刻就端了一纸袋的糖堆儿上来。吃到嘴里,只觉得脆甜凉爽,沁人心脾。
裴湛到得唐龙镇比苏鱼差不了多久。正值晌午,街上行人颇多,主仆两个按辔徐行,准备走到街尾的官驿去。裴湛偶一抬头,却发现凭栏而坐,捧着糖堆儿吃得正欢的那个人,不是“跑了”的苏鱼又是谁?虽然依旧是男装,但那满面的欢悦得意和往日的低眉顺眼简直是换了个人。
裴湛心下诧异,停马吩咐裴同:“就在这里吃点东西。”
苏鱼心里正哼着小曲,突然喀嚓一个霹雳炸在眼前,裴、裴、裴湛!自以为跑路跑得高杆,没想到还是被抓了!唯一的念头是,二楼恐怕太高,跳下去至少会摔坏腿……
她慌慌张张站起来,糖堆儿滚了一桌子,她伸手去拢,却又被茶壶烫了手指,狼狈地又甩手又跳脚,口中更加语无伦次起来。
“……你不能带我走,不,你休想抓我回去!……你早就知道苏竟是我堂叔叔对不对?你究竟想抓我干嘛?……不过你放心,既然你救了我,杀叔之仇我就不报啦!……但从此咱们就恩怨两清,互不相干,各走各的……你到底明不明白?”
裴湛皱眉,有点儿懂了,她似乎以为自己是特意来抓她的。
于是他说:“你放心,我不是抓你来的。”
嗯?什么花招?要往北走的家伙,突然折返出现在自己面前,却说不为抓自己来的。难道要自己丧失警惕好束手就擒么?苏鱼满脸狐疑的神色。
裴湛不悦。他解释过的事,居然会受到质疑。
裴同也看出苏鱼不信,忙替主子解释道:“苏姑娘,我们确实是有别的事情才返回的,和苏姑娘相遇实属偶然。”停一停又贴心地加一句,“苏姑娘原本就是来去自由的。”
来去自由?还是原本?
裴湛懒得看她,踱到桌前坐下来——这苏鱼一旦不低眉顺眼起来,倒有点意思了。
“可是,我们的营帐每天都有卫兵在看守啊。”苏鱼困惑。
是吗?他根本不知情。裴湛回望向裴同。
裴同立即恭敬答道:“确是有卫兵在守卫。裴薪说两位姑娘既然没有走的打算,在部里一日便要护一日周全。”
裴湛略一点头,又看向苏鱼,目光里大有“不识好人心”的指控。
不是“看守”,而是“守护周全”吗?苏鱼偏头想了又想,难道这白白浪费的十几天,居然是乌龙吗?不过说的好象是真的,她今天逃出来时,还有些困惑怎么一点阻碍都没有呢。
虽然有点将信将疑,但似乎,好象,大约是安全了吧,苏鱼观着裴湛的脸色,渐渐高兴起来。既然裴湛不是来抓她的,那就没了危险。两个人也不用谁怕谁,不用象以前一样装顺从,这真是再好不过。看来这便是爹爹常说的“众生平等”了。她慢慢放松下来。索性在裴湛对面坐下,从纸袋里捡了一颗红果子递过去:“喏,都打翻了,只剩这一颗。酸甜味儿的可好吃呢!”见裴湛不接,讪讪地收回手来,捏在眼前,象先生授课一样:“《本草纲目》里记载,山楂,酸甘,微温。入脾、胃、肝经。消食健胃,行气散瘀。”她一扬手便丢进嘴里,含糊道,“好东西都不吃。”
她身着男装,不施脂粉,明明是个英气少年,可眉毛轻挑,一副鄙视他不识货的神色,在挑眉嘟嘴间却偏偏又带了些天然的女儿娇嗔。
裴湛看了不免心旌一摇,抿嘴淡淡说道:“我不喜甜食。”
苏鱼见他言语和气,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重拣了只干净杯子,把茶又倒了一盏推过去:“那你喝这个暖暖身子,不知是什么茶,倒是很香的。”
这里裴同唤了小二,正问有什么招牌菜。那小二听见苏鱼这样说,连忙殷勤道:“这是上好的腊面茶,水也是新汲的井水,所以清爽可口。”
裴湛点点头,慢慢啜口茶,觉得甚为平常,但只管看向窗外,也不说话。
小二又忙介绍店里的各种主打菜肴,听到里面有一道“酱苏鱼”,裴湛忽然点头:“要这个。”
苏鱼立时面色泛红,气鼓鼓道:“明明就是鲢鱼,叫什么苏鱼。”
裴湛嘴角一弯:“苏鱼好听。”他语气淡然,神色正经,苏鱼一时拿不定主意他是打趣自己,还是在真夸自己的名字,不过总之笑她的名字是菜名,便忿然哼了一声。
裴同垂头忍笑,觉得主子也许今天心情太好,否则碰到苏姑娘怎么这样不同寻常。
既然坐了一桌,先后点的菜便并在一起,一碟碟的上齐了,最后又烫了一壶酒端上来。
苏鱼早就饿了,又吃了开胃的山楂,越发觉得菜香酒美,立时就斟满了三杯分了。
裴湛酒量甚好,但从不贪杯,尤其今天有事,根本没叫酒,以为是小二上错了,可又见苏鱼已经倒上了,遂跟裴同使了一个随她去的眼色。
反正天光尚早,晒晒太阳也好。
苏鱼也颇有点酒量。本来话痨才是她的本色,酒后尤甚,跟着裴湛这么多日子倒真不知道他是这样好的聊天对象。
其实裴湛也不多说话,偶尔的“嗯”“哦”两声便已经给苏鱼莫大鼓舞,说得越发兴起了。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苏鱼酒已斟到第三杯。
裴湛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缓缓摇头。
“我是大夫。”苏鱼神色郑重,“我爹就是我们镇上的大夫。”
苏鱼看向窗外,转眼间,爹爹已经去世快一年了,她好怀念那些爷俩对酌日子,就象现在,冬日里暖暖地晒着太阳,听他讲各样的趣事,糗事,还有游走四方时的见闻。
也只有在苏大夫面前,苏鱼才会露出小女儿的娇态。
——“苏大夫,我要改个名字嘛,苏鱼象是吃的!。”
“什么吃的!明明是一条小鱼,好听又好记。”
“……那叫苏什么的药材也行啊!”
“我想想……姓苏的药材可不算多呢。还是苏鱼好听!”
“我要最好听的!”苏鱼耍赖,“苏合香就比苏鱼好听!还很女儿家!”
“傻孩子,你知道苏合香是怎么来的么?初夏的时候,把树木的皮割破,割深到木里,让树自己分泌出的香脂侵润树皮。你说说,纵然是做出了药材,那树又有多苦?这么苦的名字,可不能给你用。苏鱼就不同,做一条自由自在的小鱼,游来游去,生命力强着呢!你还说不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