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电子书 > 浪漫言情电子书 > 嗣活 >

第48部分

嗣活-第48部分

小说: 嗣活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可,岳琳心慌地没有办法克制。
  她任由王忠嗣拉着她的手,一步一台阶,往那威严挺立的制高点,步步接近。
  德三公公迎出来,让他们略等恭候。
  这时,王忠嗣悄然松开了岳琳的手。
  岳琳很快用两只手回握他的手掌,小幅度动作仍然惹起衣袂飘飞,有短暂线条浮动,继而迅速消隐不见。
  “阿嗣。”岳琳异常软弱地轻轻唤了他一声。
  王忠嗣感觉到掌中纤细的十指,全部都在发抖。他意外地看了岳琳一眼,沉声安抚道,“没事的。”
  大殿之中,寂然无声。皇帝高坐龙台之上,再不复旧日慈蔼亲和。
  岳琳不知道,王忠嗣多次返京,是否早已习惯皇帝年年月月的转变。
  她只见过玄宗一次,再见,只觉冰冷皇位不仅带走了这位至高无上的当权者,于峥嵘岁月之间的美好情致,更带走了他对臣民、对他的国家寸土鄙民的几乎所有温情。
  也许,只因为今日,大殿下头跪完听赦站着的,只是王忠嗣与她岳琳而已。
  皇帝话不多,面对他们表词达意,言简意赅。
  王忠嗣领朔方节度使,年后赴任;岳琳,封二品诰命。妻以夫贵。
  皇帝最后委婉问了一句,要不要将你们的大儿子送进宫来伴读,宫中还有皇子与他同岁。
  王忠嗣回皇帝说,稚子年幼顽皮,不堪教诲。
  将军固辞。
  而岳琳,则吓出一身冷汗。
  后头的事,全是王忠嗣在应付。皇帝说了什么,岳琳完全没注意听。
  看着高高在上这张嘴,一开一合,岳琳仿佛见到了日后,就在这一紧一闭之间,一言一语,一行一止,全都将化为冷兵残剑,射向自己身旁,安稳温热的这个男人,她的男人死生命运,全在这一息之间。
  岳琳突然恨起来。
  她仓茫低下头,掩饰眸中不甘不服愤怒的情绪。
  岳琳再一次,再清楚不过,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出得大殿,仍是德三公公相送。
  岳琳走在王忠嗣身侧,下最后一级台阶后,王忠嗣同德三告辞,“公公留步。”
  岳琳却唤住了他,“德公公。”
  “公公,上回在宫外遇见四娘,如今也有些日子了。我正打算再去王府探访,公公可需我捎带几句?”
  听到岳琳的话,德三身形有一瞬凝滞,他很快转身,目光首先落在王忠嗣脸上,而后短暂扫过岳琳的神色,回说,“多谢夫人,不必的。”
  然后,德三疾步踏上台阶,往大殿而去。
  王忠嗣牵着岳琳的手往出宫的路上走。她的手已不再颤抖。
  “琳儿,这是做什么?”王忠嗣问她的声音仍然很低。
  “没什么呀,你不在家时,我确实与四娘常常碰面。这不想给德公公行个方便吗,可惜人家不领情。”岳琳笑。
  “琳儿。”王忠嗣拉着她停下脚步。
  “恩?”岳琳回望他。
  王忠嗣瞧着她一张小脸,倔强辛苦那么明显,将军叹了口气,说,“回家吧。”
  这时,迎面走来一人,遥遥见到王忠嗣二人,已展开笑意。
  岳琳不记得见过这个人。问说,“阿嗣,他是谁?”
  王忠嗣回答她,“李林甫。”
  ?

☆、物是人非

?  岳琳的脑海中,李林甫曾经只是个阴暗的轮廓,裴府壁影下,行淫/秽之事的龌龊形象;东阳路途中,控暗杀之举的幕后操手。如今,朗朗乾坤之中,一步一步,勾全了面貌。
  汲汲钻营晦涩难明的李中丞,今时今日,已总揽满朝文武大事,逼人权贵赋予的得色傲意,在他身上展露无遗。
  他昂然阔步,迈至王忠嗣将军面前,笑得不怀好意。
  “李相。”王忠嗣行了一个下官之礼。岳琳伴在身侧,旋然轻微拂身。
  李林甫笑意袭满双眼,似乎很满意这夫妻二人在他面前俯首矮身。
  “王将军,才授了一方兵权,可喜可贺啊。”李林甫笑着恭喜。
  “为国敬忠诚惶诚恐,吾不敢言喜。”
  “王将军切勿谦虚,如今太子已定,固本强基,王将军到了前方定然再无隐忧,建功立业更进一步,想来不在话下。”
  李林甫这句话,明枪夹带暗箭。王忠嗣讳莫如深,挂着一脸无辜表情,讷讷回望李林甫。没有吭声。
  李林甫立定半刻,目光在王忠嗣脸上巡了一圈,他移开视线,仿佛突然发现第三人似的,乍然欢喜说,“啊,夫人!夫人美名如雷贯耳,今日方得以见面哪。”
  岳琳轻笑着低头,“李相过奖。”
  “岳太史真是教女有方,让人好生羡慕。夫人,回京还未入东宫见过令姐吧?”
  “忠嗣才回,府里头正忙。”岳琳道。
  “令姐为太子喜添麟儿,想来多得太子太子妃宠爱了?”
  岳琳眨了两下眼睛,一脸天真,滴水不漏。
  李林甫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又提起,
  “听闻萧刺史离京当日,夫人亲自去送别了?不知,萧刺史一路可还顺利?”
  李林甫亲手亲口,将萧嵩拉下马,此时却故作关心;他却又态度轻蔑,不呼宰相,出口乃称刺史。甚是无礼。
  岳琳收回目光,低垂两眼望着脚下的青石地面。却又听到,他幸灾乐祸的声音继续,
  “呵,刺史年岁甚高,此去路途遥远,如有平安消息,务必知会本相一声,本相也好安心。”
  李林甫接着道,“萧刺史一卸任,陛下少了左膀右臂。好在,李尚书才行卓著,可替陛下分忧。那日尚书亦奉皇命前去送行,夫人可有遇到他?”
  岳琳抬头,直视李林甫轻慢戏谑的双眼,不含一丝笑意地笑了两下。暗暗捏紧拳头。
  李林甫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是,忠王如今已得太子之位,你王忠嗣屡建军功,又如何?我搞掉萧嵩,下一个就是李适之。叫太子来保他呀,你王忠嗣有本事,接下来,保住李适之啊。
  “对了,夫人,昔日与皇甫将军的义弟李郎君是旧识吧,皇甫将军如今于陇右,如鱼得水,屡创奇功,说起来大家都是老熟人,王将军到任后可与皇甫将军好好配合,护好我大唐疆土边境啊。”
  当初李林甫策动皇甫惟明反咬王忠嗣的往事,历历在目;岳琳与王忠嗣之间,唯一那点儿不愿提及又难以自愈的隔阂,来自于李昱。
  岳琳咬牙切齿,不得不承认,李丞相,您真是老姜狠决,老眼毒辣,敢做敢讲。
  岳琳浑身僵硬,方才大殿之中,被皇帝冷漠对待无情挑起的不甘激愤,全又呈燎原之势,一把烧到了胸口。
  她恨恨的眸光掀起,此时脑中想到的是,待得来日,如果说皇帝举起冰冷的赤刀,是李林甫,磨利刀刃,转动刀尖,将之对准王忠嗣的胸口;如果说皇帝架起残忍的羽箭,是李林甫,绷紧孤弦,蓄力尾翼,将之瞄向王忠嗣的方位。
  王忠嗣且落且辱,且伤且死,全是拜面前这个阴险的佞人所赐。他,就是罪魁祸首。
  岳琳的目光带着刻骨仇恨,逐渐于李林甫面上聚焦。
  王忠嗣却适时上前一步,将岳琳完全遮挡在自己魁梧的身型背后。他问了一句,
  “李相,寿王如今可好?”
  李林甫一息迟疑,态度有所保留,“王爷好不好,岂容我等妄加揣测?”
  “哦?李相近日未见过王爷?”王忠嗣又问。
  “呵呵,本相公务繁忙,近日未有问王爷安。说起来,还要多谢王将军,给四娘找了个好归宿。”李林甫讽道。
  “如此,不敢承李相谢意。陛下定然等急了,您赶紧入殿吧。”
  说罢,王忠嗣拽着身后,吐息沉重,愤意尚且明显的岳琳,离开了这座致人迷妄的华丽宫殿群。
  回程的马车里,王忠嗣狠训了岳琳一通。岳琳犹不服气。
  “哼!李林甫欺人太甚!”
  “他如今大小事一力决策,陛下对他言听计从,琳儿,你不可太嚣张。”王忠嗣对她说。
  “你也说皇帝对他言听计从了,如此祸国殃民的奸人,你们还不想法子搞掉他?”岳琳忿忿难平。
  “太子地位稳固,该急的人不是我们。”王忠嗣端的是不卑不亢,十分沉稳。
  “呵呵,”岳琳笑意冰凉,“你们这是守株待兔,打算后发制人呢?”
  王将军默然不答。
  “阿嗣,李林甫如今大权在握老谋深算,你以为,他还会像东阳一路对付你我那般,派几个杀手,容咱们罗五胡七兄弟先抵挡一阵,”岳琳皱眉,压低音调,讲得郑重,“如今他玩的是圣意,借的是皇帝的刀,一击求必中,手到就得擒来,我求求你上点儿心,不要坐以待毙好吗?”
  岳琳说完,满以为能唤起将军些微忧患,不想,却见他眸中厉色喷薄而出。
  王忠嗣以前所未有的凶狠语气连连质问岳琳,“你答应过我什么还记得吗?你成天都在胡乱想些什么?拉拢德三,挑衅李林甫,谁准许你如此行事?”
  
  岳琳料不到,自己一番好心,会得王忠嗣如此激烈的压制。她怔怔望着王忠嗣悍猛的模样,半天讲不出一句。
  不待她开口,王忠嗣很快又命令道,“我离京后,你老实呆在府中,多顾念孩子,其他事不必参与。有事往岳府,一切由老师定夺。我绝不准你自作主张,擅自行事,岳琳,你听到了吗?”
  岳琳闻言,脑袋空白,心头一片冷冰。他不准许提及那些他所未知的事,更不容忍自己去作为,去拯救他。那要怎么办,他不愿意,不配合,凭一己之力,究竟怎样做,才能逃脱那个既定的结局。到底要她怎么做?
  岳琳怨愤地瞪向王忠嗣,一言不发,她瞪红了眼圈,心内暗骂,如此不识好歹,如此冥顽不灵,如此,辜负她……
  无声叹了口气。
  王忠嗣固然看穿她日以继日,无法掩饰的恐惧与慌乱。可冥冥之中的注定走向,风云际会的斗争格局,不会因为这个本该肆意张扬的女人,自以为是的谋取,亡羊补牢般奔走,而改变。
  王忠嗣不希望,她最后落得的,不过望眼欲穿的等待与一无止境的岁月煎熬。
  终究没有办法再故作冷硬对她。王将军拿出很柔很弱的情态,问她说,“琳儿,什么时候开始,我不能让你快乐了呢?嫁给我,很辛苦,是吗?”
  他这样说,岳琳整个人,一下扑到他的胸前,整张脸都埋进他坚实的胸膛中,“你在我身边,我就不辛苦,你永远不离开我,我才快乐。”
  王忠嗣宽厚手掌抚过她柔顺的长发,“不管我在哪里,不都是在守着你吗?”
  “王忠嗣,你不要讲这种似是而非的话,我不要听那些虚幻的甜言蜜语,什么都比不上,你实实在在呆在我身边。我为自己这点渺小的愿望努力一下,也不行吗?难道这样也错了吗?”
  王忠嗣低头看她,她在自己怀中,分明呈现逃避的姿态。
  她很清楚,自己正在撒蛮任性,可埋起脑袋,她觉得自己没有错;待她抬起头来,了望一天一地,远目一城一池,她内心亦十分清醒,自己的确做错了。
  这时马车拐过街道一个转角,两人同往一个方向倾斜,王忠嗣把岳琳牢牢抱在怀中,他伸出一只手,撩起车帘,吩咐,“罗五,往安国寺去。”
  “去哪里?十王府宅?”岳琳闷着脑袋问。
  “恩,如今还哪来十王啊。”王忠嗣轻声感叹一句。
  “杨玉环成了杨太真道士,寿王后院是谁在主事?”岳琳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