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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嗣活-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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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脑子都大了。
  贬谪将军的圣旨之上还搁着一张自表,向来鲜有奏事的王忠嗣将军寥寥数语,言简意赅,他只重申自己无愧于国家无愧于君恩,同时冒着伤敌八百自残一千的风险,劝谏皇帝珍爱生命,远离李林甫。
  皇帝顾虑重重。私心里,他是不愿废黜王忠嗣的,彼时满朝文武,还没有第二个人有能耐让他委以重兵笃信其必将固守边境开疆扩土。
  “举太子,辱国姓。”这两条罪不轻,玄宗网开一面,抢在百官砸向他的奏章前头,先判定一个“贬”字,话都出口了,中书门下也就顺着皇帝的意思,拟了这道贬斥王忠嗣的圣旨。说实话,既然判了,那就是罪责成立,可罪责成立,却判得轻了。
  玄宗垂眸站在龙案前头,犹豫再三,终于,圣旨下部玺印朱红。
  “王忠嗣,贬为东阳府左果毅,即日启程。”
  *
  圣旨到!
  王忠嗣屏退众人,伏地接旨,而后静然起身,不情不愿地将与圣旨一同到他将军府的寿王引进内堂。李瑁嬉皮笑脸,一脸逗样儿。
  “来来来,训哥,咱们里头说话。”他喧宾夺主,打头往里走去。
  “王爷,你来干什么?”
  “啧,训哥,太见外了。你此去路途遥远,总要赶来为你践行呀。哥哥们如今不便过府,就由我代表了吧。”
  王忠嗣一屁股歪在凳上,瞧他装模作样,懒得开口。
  李瑁毫不介意,完全无所觉,“训哥,你安心上路,放心,咸宜之前乱放的消息全部被我压下了,岳娘子再受不了委屈。”
  “哦,辛苦王爷。”王忠嗣敷衍点头。之前在裴府他是与寿王小小协商一番,彼此交换了点条件,如今想来简直多此一举。咸宜闹得满京疯传他王忠嗣要娶公主,又如何?她不照样没嫁成?只那时看着岳琳着急上火,自己跟着心焦罢了。
  “不辛苦不辛苦,咱们兄弟一场,日后弟弟不还得替你多多照拂岳家小娘子啊,可怜她一个弱女子……”王忠嗣瞪视之下,李瑁的声音越说越小,自动消声。
  “她不用你费心,你只顾好自己吧。李林甫连御史都无声无息整掉了,你有把握罩得住他?”
  “训哥这你放心,只要你遵守我俩上回的约定,不同二哥三哥联手欺负弟弟,搞得为弟分/身乏术,一个李林甫,我还不放在眼中。”李瑁胸有成竹,“话说回来,忠嗣,你在爹爹跟前辩都不辩上一句,不怕爹爹真处你个极刑?到时岳小娘子怕也只能给我作妾罗!”
  王忠嗣沉吟不语。这回事说他不受打击不失落那都是假的,除开君臣之理,玄宗是他王忠嗣的再生父母,恩重如山,要他这条命,王将军也给的出去。皇帝到底留了情面。王忠嗣笑笑,一副玩世不恭的口气,“那还不至于,吐蕃不才断了今年供奉吗?”
  “哦?那我可待你返京之日了。”
  “行,我收拾收拾准备上路,王爷先回吧。”
  王忠嗣辞别他一手提拔的郭子仪李光弼等人,众将依依不舍。将军定于明日启程,此行只带两人,随侍小六连同军医王敏之。
  岳琳晌午过后即得了消息,恨不得冲去将军府骂他一顿,贬就贬了,弯弯绕绕讲那一堆肉麻话,有半点意思?
  她冲罗五兄弟道声辛苦,进屋将妆镜台上的妆奁规整抱在怀中,“娟儿,吩咐门房备车,我要出门。”
  “娘子,您这是要去哪里?”娟儿问她。
  “璞玉楼!”
  零零总总这些东西抱到李昱跟前时,李昱面色如常,只淡淡问了一句,“琳儿是要同我一刀两断?”
  岳琳微笑回看他。王忠嗣被贬,你李昱功不可没。这笔账各自记在心里,日后还有得算呢。
  “飞雪呢?”
  李昱伸手往后一指,给她让了条路。岳琳提步越过李昱之时,李昱终没忍住,拽向她的臂弯。
  “松手!”岳琳头也不回。
  “你就这般恨我?”
  岳琳轻笑侧头,对他说,“李昱,我顶多也就是怨你,我不恨你,没有爱又哪来恨呢?”
  李昱闻言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紧紧捏住她的手臂,岳琳再一次道,“李昱,松手。”
  良久,李昱似乎用尽力气,颓然放手,任她离去。
  岳琳匆忙见到魏飞雪,有话也就直说了。魏飞雪一拍桌案,“什么?”这女人简直疯了!“岳琳,你胆子也太大了,这么干肯定不成!”
  “怎么不成啦?当初我不是干过一回?”岳琳反驳她。
  “你这……你叫他找个人过来接你不行?”
  “那不行,他不让我知道,我就偏不告诉他。飞雪,你去过的地方多,快帮我看看,是不是这么个走法?”
  魏飞雪,“……”
  “还有,你可得给我找个……”
  岳琳那点心思,尽数落在魏飞雪耳边。
  与魏飞雪商量妥当,岳琳又从璞玉楼出来,领着娟儿钻进西市,尽往些平日瞧不上眼的铺子去,买了好些物件回府。
  岳太史散值归家,见女儿开开心心的样子,只当她并不知晓王忠嗣被贬一事,心想这样也好,岳太史本不属意王忠嗣做女婿,他这一走,过几年女儿也大了,各自嫁娶,互不相干。
  却没想,晚膳过后,岳琳主动端了一杯热茶送到太史书房之中,父女两坐在里头叙了半天。
  “爹爹,进宫前母亲曾提点过我同姐姐,说您如今是不愿沾惹朝堂是非的。”
  “是啊,爹爹老了,再禁不起这些。”太史满眼慈爱,“你们也大了,爹爹只想你们姐妹安安稳稳嫁人,昆儿平平安安长大。”
  “爹爹正是盛年,哪里老啦。我家爹爹年轻英俊着呢!”岳琳顺势拍了句马屁。
  “你这丫头!”岳爹爹好笑,“今日怎么啦,找爹爹有事?”
  “也没什么,我就想问问,之前那件事是不是对您影响很大,是因为我,您才从朝中退下来的?”
  太史走至跟前,摸了摸岳琳的脑袋安抚她,“爹爹早有此意,不过因势而为罢了。”
  “哦?日后爹爹都不指望升官啦?”
  岳太史无一丝犹豫,肯定说,“傻妮子,爹爹只想我们一家人平静度日。”
  闻言,岳琳似十分满足,她乖巧点头,起身道,“女儿我懂了。爹爹您忙吧,我回屋啦。”
  “去吧。”
  岳琳走后,岳太史神色犹疑,惴惴之色凝于眼内。
  甫一回房,就见干净的妆台之上,端端正正摆着那枚王忠嗣的碧青玉佩,岳琳一把抓起,奔到房外,天空白云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岳琳丧气地靠在院中粗壮树干之上,抬眼望向沉沉暮色,此时艳霞满天,岳琳轻笑着自言自语,“你一路顺风吧,王忠嗣,”岳琳如他近在眼前般,“后会有期。”
  第二日,天都没亮。王忠嗣将军依旨被遣上路,同一时刻,两个身影偷偷摸摸爬上停在岳府后门的马车,车上有人轻声问话,“娟儿,你可想好了,真要跟着你娘子我上路?”
  “娘子,您可不能丢下娟儿。”
  “怎么?怕重蹈蝉儿的覆辙啊?”
  “娘子,人家明明担心你……”
  当岳太史再一次看见他家小女儿告别的字条之时,他的猜测变为现实。胆大妄为的岳府二娘子岳琳,一意孤行,又一次追随王忠嗣将军远去。
  (第一卷完)?

☆、岳琳如愿

?  自垂拱二年,并吴宁故地设县以来,东阳一直为东冲要地,玄宗朝改县为府,驻府兵一千二百人。向来领兵数以万计的王忠嗣将军此去,也就管着这一千二百号府兵,且上有折冲都尉,王将军只能算作东阳府的二把手——折冲左果毅。
  连同监送官差统共六人,轻骑简从,不紧不慢行路。黄昏时分,到达通往河口重镇潼关途中的第一个官驿。他们预定由潼关入渠,乘船沿运河南下,至洛阳西面顺通济渠段方到达江浙。
  春日暖阳照在身上一整天,通身倍感松快。将军歇在驿馆,与解差胡凤清举杯相碰,“这一路怕是要辛苦胡监察了。”
  胡凤清态度谦恭,“胡某得以同王将军共行一路,真乃三生有幸。”察院胡凤清,押解王忠嗣之主官。其为人和善,处事圆滑,朝中有“笑面虎”之称。
  王忠嗣如今虽贬官五品,但年纪轻轻素有威名,总归不是好拿捏的人。胡凤清才将与之接触,只是谨慎应对,八面玲珑。
  此番也算要差加身,胡凤清三人不敢托大,酒足饭饱后,叮嘱大家好生歇息明日赶早上路。
  王将军才一回房,小六不敢耽搁,赶紧递上一张急报,“将军,罗五有信传来。”
  王忠嗣抬起下巴往桌案方向一点,小六会意上前,将纸条平抻于案上,一行寥寥小字尽显。将军凑近浏览所报,览毕,几欲厥倒。
  接连几日酒醉心焦,又逢朝中忍辱受责,王忠嗣只觉前所未有的疲惫虚弱。接旨后虽马不停蹄赶路,奔波辛苦,总算能放下心头大石,本指望今夜睡个安稳觉养精蓄锐,却接到罗五传来的消息,岳琳跟在屁股后头追来了!
  王忠嗣当时脑子一嗡,站都站不稳。小六连忙上前把人搀住,“将军!”
  王忠嗣两掌支在案上,冲小六摇了摇头,“几时收到的消息?”
  小六放开手立身回道,“未时过后。”
  “……未时,可知人歇在何处?”
  小六摇头,“再未有消息传来。”
  
  王忠嗣不语,走至窗前推开窗子,倚身仰头望向今夜挂在半空一轮弦月,将军捏了几下自己的眉头,叹息转身,“胡凤清他们都睡下了?”
  “是,没有动静。”
  “好,你去牵匹马出来。”
  小六骤然抬头,“将军?”
  王忠嗣抬起手背制止小六多言,“明早记得挑精神点的马上路。”
  “将军,您有何吩咐我代您去传,您不可……”
  “行了,你劝不住她,我快去快回就是了。”说完,王忠嗣从敞开的窗口一跃而下,等在院中。落地时脚步虚浮,差点几个踉跄。
  岳琳主仆此时已在离京郊不远的一处客栈落脚。
  娟儿头回出远门,心里怵惕不宁,跟岳琳偎在一张榻上睡了,这才觉着安稳。在她看来,二娘子千里迢迢追男人这事,干得已是轻车熟路得心应手,万事只凭娘子吩咐即可。
  岳琳还真总结了一波经验。
  早早挑了辆不起眼的黑篷马车,里头嘱咐垫上几层被褥,往后虽说越走越南,天儿也越来越热,但保不齐路上差池得在车内过夜,总是先保暖再说。
  车把式是魏飞雪选的璞玉楼最稳妥的老赶车。路程这么远,一趟送去潼关,少则二旬多则整月,实在耽误活计。起初人家也不愿意,岳琳当时从怀中掏出一张通兑的银契,面额值人家干两季的数目。这位老师傅二话没说,收下银子接了她这趟活。
  岳琳自穿来至此,成天正事不干,好吃懒做,她哪来的银子呢?还记得那日王将军拈酸吃醋怒气冲冲甩到她面上的一堆票子吗?东西她已经还了,这票子自然就被她吞了。
  有了银子好上路,她又拿出其中一张换成现银,买了些衣服干粮,剩余全都让娟儿缝在她俩的衫子里头,保险得很。
  “娘子,”娟儿临睡前仍操她那一份心,“虽说我俩异成男装,可这一路……,不会碰见什么事吧?”
  “放心,罗五跟着呢。说不定,王忠嗣这会儿都知道我们出来啦。”岳琳稳稳一笑,成竹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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