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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部分

等待花开-第58部分

小说: 等待花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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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小龙——”她拎着棒子站在帐篷之间再次高声呼喊起来。四周静寂,依然杳无人烟。这人都到哪儿去了呢?不会凭空消失、凭空蒸发了吧?想到这一层,何秀顿感周身泛凉,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她是一个不信邪的人,不达目的不罢休,不见棺材不落泪。她继续找下去。在一间帐篷里,她找到汪小龙的那本手抄诗集。顿时一种亲切感包围了她。她在他的帐篷里坐了下来。她翻开他的手抄集,第一篇就是席幕蓉的诗《难言的情绪》:无聊的时候/就把一腔莫名的情绪/泼墨纸上/一排排倾斜的日子/孤独又缠绵地排列着/没有音韵/站不成风景林/成了风景林/你会变成鸟吗/变鸟/我就写一座郁郁的森林/年年栖你歌声……
  这不是汪小龙刚到云疆、给自己的来信中引用的那首诗吗?何秀的思绪回到她和他的初恋。那时天天盼着能在一起,可是如今聚在一起了,你咋又突然消失了呢?
  正想着,何秀听到不远处的帐篷里传来“扑扑通通”的声音。她一喜一惊,紧握木棒走出小龙的帐篷,寻着那声音一步步地靠了过去。
  “谁?有人吗?”何秀来到那帐篷外厉声叫道。可是她这一叫帐篷里却一下安静了下来。她的手心里渗出了冷汗。她定了定神,猛地一下拉开了帐篷的帘子,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了……

☆、山野惊魂

  第五十六章山野惊魂
  帐篷里挤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有竖着长耳朵的小野兔,有眼睛泛着绿光的小狐狸,还有尾巴蓬松的小松鼠……
  这些小动物惊恐地注视着何秀,眼睛眨呀眨的,流露出乖顺、可爱而可怜的表情。唉,在地震面前,这些小动物也没能逃脱厄运,它们跟亲人四散分离,有的失去了爸爸或妈妈,有的成了孤儿。
  何秀无意识地扬了扬手中的木棒,小动物们吓得“叽叽”尖叫、纷纷向帐篷里侧挤去。它们的眼睛里闪着机警、祈求,就像地震中失去亲人的孩子。
  何秀笑了笑,蹲下身,把手中的木棒放到了地上。小动物们这才慢慢放松了警惕。何秀打量了一下这间帐篷——难怪小动物们都聚集在这里呢,原来这儿是一间粮食储藏室!但很明显,可吃的东西早已被大动物们洗劫一空,留给这些小动物的只是很少的一点点吃食,但地震已过去两天,所剩的食物早被这些小动物们觅食干净。
  何秀蹲下身,向小动物们轻轻地拍了拍手,示意想抱抱这些可爱的小宝贝。小动物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不敢靠近。何秀笑了笑,从包里取出干粮、掰成小块、放在手心,再次向小动物们伸出了手。小动物们又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犹豫不决。
  就在其它动物犹豫观望的时候,一只小松鼠一跃,跳到了何秀的手心,两只爪子抱起面包屑就津津有味地贪吃起来。何秀笑着,腾出一只手,将包里所有的干粮都取出扔给了小动物们。小动物们欢呼雀跃、欢蹦乱跳、分而食之。
  何秀捧着那只大胆的小松鼠退出了帐篷,刚刚转身,只见那些可爱的小家伙“嗖嗖”地从帐篷里跳将出来,“叽叽”地叫着,欢快地向帐篷后的山垭奔逃而去……
  何秀的目光顺着小动物们的运动轨迹看去不禁惊骇得瞪大了眼睛——
  这里,何秀并不陌生——她曾随汪小龙所在团队来过这里。这里曾有两座相对耸立的山梁,梁顶被兵团建成了花果山,山梁之间的开阔地,被兵团开垦成了丰产的主粮地。那个时候,这里山岭青翠、溪水淙流,在这里,她跟小龙留下了许许多多难忘的过去。
  可是如今,就在眼下,那青翠的山梁呢?山梁之间那开阔的丰产地呢?何秀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几步、倒吸了几口凉气——很明显,原来对峙的两座山梁在地震的强大推力下合拢在一起,因为碰撞力度的强大,两座山山体崩裂、岩层解体,大面积滑坡覆盖了广阔的庄稼地,再也看不出任何原有的山形山貌……
  何秀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良久,她一拍脑门,突然明白过来——难道正在劳作的人们在地震来袭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呼啸的山石泥土掩埋了吗?
  她发疯一般朝山垭跑去,那突然受到惊吓的小松鼠紧跟其后追随着它的新主人。
  奔到土石掩埋的山垭旁,何秀立住了脚步。工人们劳作用的锄头、钉耙被泥石流冲得四处散落,草帽、汗巾斜挂在倾倒的树杈上,可是却不见一个人、哪怕是死者的影子。
  何秀带着疑惑爬上了乱石成堆的山顶,放眼往下看去,她又倒吸了一口凉气——从震后地形来看,山垭的进口和出口高于中间,可以断定,正在劳作的人们被泥石流形成的屏障封死在中间的低洼地,之后,惊恐中的人们被惊涛骇浪般的土石淹没在中间……
  她的大脑像是被什么猛地击了一下,她的眼前一黑、腿一软,跌倒了下去。
  这里是地震后形成的巨大坡面,突然晕厥的何秀顺着陡坡无声无息地滚落下去,其间撞上了一个小土堆,“啵”地一弹,她像一个失控的球被高高抛起,又旋转着继续往下。突然,“吱啦”一声,一根树枝挂住了她的衣服,在衣服被撕开一个长长的口子后,她终于停了下来,架在一棵被土石埋去一半的树稍上。
  不知昏迷了多长时间,何秀感到好像有人在拨弄着自己的鼻子,她一个“阿嚏”慢慢睁开了眼睛:哟!原来是那被救的小松鼠在叫醒自己呢!
  她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并无大碍。她又把目光朝山谷下望去,那里死一般沉寂,火辣的阳光下了无生机。“不,我一定要找到他!”倔强的她迈开酸痛的双腿朝山谷下走去。
  谷底密集着两山相撞时震碎的岩石,这些岩石重重叠叠,形成新的岩洞和地坑,山风吹过发出万千种怪声,“呜呜咽咽”的,似成千上万个男男女女在齐声哭泣。何秀顿感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她肩头的小松鼠像是突然间受到惊吓,尖叫一声从她的肩头弹开落在一块怪石之上,又一跃,飞上了一棵倾斜大树的树稍,再一跃,消失在那个神秘岩洞的背后。
  何秀正奇怪地四下张望,突然间,死寂的山谷里传来“哇”的一声儿童啼哭,吓得何秀魂飞魄散……
  她感到自己真的撞鬼了,虽然她从不信鬼。她揉了揉眼睛,缩着身子,把自己藏到一个岩石堆砌而成的岩洞里。
  洞外依然“鬼哭狼嚎”。何秀藏在洞里,她要让自己冷静下来——怎样既能有效地寻找小龙和他的战友,又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突然,岩洞猛地震动了一下。何秀知道这是又一波余震来袭。看来这岩洞是不安全的,必须尽快离开。她这样想着,脚下已快步向洞外冲去。
  刚至洞口,又一波余震来袭,身后的岩洞轰然坍塌。何秀倒吸着凉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半眯着眼,想擦擦满头满脸的冷汗,还没抬手,一个重物“唿”的一声砸进她的怀里。她蒙蒙地睁开了眼,突然,她的目光直了,大脑轰的一下出现了真空——她的目光下,一具维族女尸躺在她的怀里直愣愣地望着她。
  作为医生的何秀对于尸体并不感到多少恐惧。少许惊骇后,她放下女尸站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呢?”她仰头望去,寻找着女尸的来源。见头上的树枝还在晃动,她恍然大悟——地震将这具女尸抛起,架在了这棵树上,刚才的余震又将其震落于怀中。
  正思虑着,刚才失踪的小松鼠又跳了回来,奇怪的是,它见到那具女尸并不感到陌生,反倒在她的脸上蹭来蹭去,一幅痛苦的样子。
  何秀猜想,这只小松鼠一定跟这个女人熟识,说不定还是她养的一只宠物呢。
  这样想着,只见小松鼠朝她作了作揖,又像刚才那样跃上一棵倾斜大树的树稍,消失在一片岩石丛中。
  出于好奇,何秀顺着松鼠跳去的方向爬去。果然,在一个硕大的岩石后面她发现了端倪——那里躺着一个六七岁的维族女孩!或许因为受伤,或许因为饥饿,或许因为其他原因,小姑娘处于昏迷之中。
  何秀快步冲到小女孩身边,她没有贸然地移动她,而是就地迅速用专业知识对她进行了体检。经过一番检查,她确定这孩子没有受伤,没有疾病。之所以昏迷,大概因为地震后一直没有进食,而且极度惊恐所至。
  她把孩子抱在怀中立即进行了急救。不一会儿,那小女孩“哇”地哭出了声。看着小姑娘那可爱的哭脸,何秀笑了——难怪刚才听到有儿童的哭声,原来是这个小家伙在作祟吓人。可是,在这荒郊野岭里怎么会有孩子呢?
  何秀联想到刚才那个维族女尸,联想到左蹦右跳的小松鼠,她猜想:这两人会不会就是母女俩?她们的家会不会就住在这附近?这孩子的爸爸呢?
  醒过来的小女孩见躺在一个漂亮阿姨的怀里,惊恐的情绪缓解了许多,她抱着何秀“呜呜”地哭了起来。
  原来,刚才那个死去的妇女就是这小女孩的妈妈,那只可爱的小松鼠就是小姑娘养的宠物。难怪在帐篷里别的小动物见人那么惊慌,只有它那么大胆敢亲近人呢!
  “阿姨,你会不会撇下我不管呀?”小女孩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何秀,眼里满是求生的欲望。“我的爸爸妈妈都在地震中死了,这个世上只有你和小松鼠是我的亲人……”小女孩讨好般地亲了亲何秀的面颊又说:“阿姨,我和我的小松鼠都会很听话很听话的,而且,我还会洗衣做饭,小松鼠还会上树给你摘果子……”
  听到小女孩的这番话,何秀“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阿姨,你怎么啦?”小姑娘用非常虚弱的声音问。
  何秀没有回答——她像小姑娘一样失去了最亲最爱的人,她跟小姑娘一样需要安慰、需要拥抱、需要一个遮风挡雨的家。可是这一切都被地震彻底地改变。
  她哭着,哭得比小女孩还要伤心。忽然,她感到有人在为她擦着泪水。睁开眼一看,竟是怀中那个可怜的小女孩。她一把抱紧她,泪如雨下,“孩子,以后你就跟着我,我就是你的妈……”
  小女孩愣了愣,脸上露出了笑容,她使了好大的劲,大喊一声:“妈——”
  此时的何秀已经是精疲力尽,可是她必须在天黑之前,带着这个极度虚弱的小女孩,从这个巨大的死人窟中爬出去,最好再在帐篷里找点吃的、弄点喝的,然后,带着小女孩离开这个惊恐之地。
  她把小女孩背在背上,可是小女孩却因极度虚弱连抓住她肩膀的力气都没有,几次从她的背上软软地滑下。没法,她只得脱下外套,用外套把小女孩栓在自己背上——可是正值夏季,她没有穿上更多的衣服,如果脱下外套,那么她的上身就只剩下一件粉红胸衣了。那可怎么办呢?她犹豫了一下,但很快脱下了外衣——在生命面前没有什么更有尊严!
  她背着小女孩艰难地往陡坡上爬,有好几次她都眼见着爬上了坡顶,可是土石松动下滑,她又匍匐着从坡顶滑到了谷底。有好几次她都无奈地坐在谷底放声痛哭……
  当她拼尽全力背着小女孩来到帐篷驻扎地时,她的模样已完全变成一个颠沛流离、四处乞讨的灾区难民……
  何秀没有倒下,虽然她极希望能倒在帐篷里好好地休息一下。她思忖,之所以这里没被救援人员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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