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花开-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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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兰的父亲不愧是干部出身,礼数非常周到,席间只言桑麻,不言其他,气氛倒也和平无事。可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他话锋一转,提起了孩子们的婚事来。
“大妹子,我这女儿你也见到了,模样如何、人品咋样我想你心里有数。这孩子不是嫁不出去,这十里八乡哪一家不是由着她去挑?这乡上的干部、她县里的同学那是提着灯笼、踏破门坎来提亲啦!可这姑娘就只喜欢你这个儿子。他们年轻,上工放工,天天腻在一起,村里的人哪个不知、谁人不晓?我想,年轻人谈恋爱嘛,让她去,可是结果呢?他们还真歪到了一起。你说,该咋办?”
彩兰羞得满面通红,低头不语。
这事确是棘手,因为根子确实出在小龙这儿。人家彩兰说的对,你一开始干吗不拒绝?干嘛要一直暧暧昧昧地与人家交往?现在倒好,花已开,果已结,你却不认账,想逃?哼哼,逃得了吗?刘云萍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只有一脸歉意地随声附和。
“我看这样行不行。”许久后刘云萍终于开口,“关于两个孩子的婚事我没有意见,彩兰这姑娘我喜欢。可是……”刘云萍顿了顿,在场每个人的心里都轻轻地“咯噔”了一下,不知转折之后会说出怎样的话来。
“可是这醉酒事件刚刚发生,如果此时把他俩的婚事办了,外人会咋看?我觉得先避过这个风头再说。再则,经过了这件事,两个孩子的心理也需要好好地调整和修复。等过了这阵儿,我来风风光光地为他们操办!老哥,你看?”
大队书记自然是要脸面的人,出嫁女儿自然随便不得。既然“亲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了,总不能再强着人家现在就娶自己的女儿吧?于是他也只得同意。
晚餐在客客气气的气氛中结束。很快,大队书记的亲家来访并给两个孩子定婚的消息不径而走,之前发生的所有不快也很快烟消云散。
可是,就在刘云萍认为风波暂息的时候,有天早上她突然接到大队书记打来的电话——他的女儿彩兰投井自尽!
在大队书记家,刘云萍看到了彩兰留下的遗书:爹,娘,我要走了,我来到这个世上就是多余的。你们不要为难汪小龙,他不爱我,却为了你们的脸面没有拒绝和我的婚事。可是如果他娶了我他会一辈子不快乐,因为跟我结婚不是因为爱,而是为了成全我们大家的面子。我不走,他就没有选择,他就没有快乐,所以我选择了走,选择了死。爹,娘,别为我伤心,女儿为了所爱的人所做的选择是快乐的,为了他,我愿意失去一切,包括生命……
刘云萍哭得很伤心,汪小龙更是突然之间爱上了这个已经亡故的女孩。他在她的灵前向她的父母叩首,应诺了她的爱,并且把她的父母认作了自己的父母……
这就是汪小龙的故事,正因这个故事,刘云萍才真正地理解何秀,才最终钦定了他们的恋情。
可是如今地震来袭,孩子们,你们安全吗?
☆、生死救援
第五十五章生死救援
云疆建设兵团。震后救援正紧张进行。黄金72小时正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何秀鼓足勇气揭开最后一名亡故者脸上的白布,当她用手细细擦去逝者脸上的灰尘,当她握住那双冰冷的手辨别指上的笔茧,当她终于确定眼前这位逝者不是汪小龙时,她心里悬着的石头轰然落地……
新的朝阳又缓缓升起,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广袤的受灾大地上。何秀站起身,望着朝霞里吊运重物的救援机械,看着那些疲惫不堪但依然紧张施救的战士,听着指挥员“坚决不抛弃、坚决不放弃”的誓语,她的心里又“腾”地燃起生的希望。
既然伤亡人员中没有小龙,那么他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没事——地震发生时他在安全地带,地震发生后,他就地开展了救灾工作,由于通迅中断、救援繁忙,他不能因私赶回相见;要么他还被压在废墟中,暂时还未找到,生死未卜……
既然工作单位没有,他会不会在宿舍,或是在兵团田地里?何秀决定先到他的宿舍里看看。
通往宿舍的公路被卡车、拖拉机、牛车和人力板车堵得死死的,来来往往的受灾群众和救援人员只得沿着路旁的河道经过。
何秀的眼睛在人群中忙碌地寻找,兴奋与失落不断地在她的心中交替往复。她见到任何人都会拉住询问:“同志,你见到汪小龙了吗?就是团委写诗的那位?”“大姐,你看到一个一米八大个,浓眉大眼,下巴上有颗痣的兵团战士?”“大爷,你见到一位说山南普通话的小伙子了吗?”她一边询问,一边比划着汪小龙的模样,希望突然之间得到他的音讯。可是她一次又一次失望了。
跌跌撞撞地来到汪小龙的宿舍大院,何秀傻眼了——靠东的那排半废弃的“地窝子”已全部塌成天坑;靠南的那排“半地窝子”已塌了十之八九;靠西的那排“干打垒”已被震成了一长溜土堆;靠北的那排红砖平房受损较轻,但是也已面目全非。数百救灾战士带着数条警犬正在废墟中寻找着生命迹象。
何秀直接扑向汪小龙所住的“干打垒”——他本来是住在红砖瓦房里的,可是他却硬是坚持把好房子让给了新来的援疆者。小龙呀,当初你若是不搬,那现在的危险不是小多了吗?
两条军犬在坍塌的“干打垒”废墟上搜寻。突然,它们狂吠着冲向一个房间。何秀心里一惊:莫非下面压着人?会不会是小龙呢?她带头冲了过去。
很快,救援人员带着工具奔了过来,微型吊车开了过来。“在这里!在这里!小心!”人们喊叫着,担心、兴奋,各种心情交织在一起。
被发现的是个小伙子,他的胸部以下被砖土填压着,灰尘已覆盖了他的整个面颊,无法辨认是谁,他的两只手因为挖土自救已见了骨头。由于长时间被埋,紧张、恐惧、饥饿,身体极度虚弱。他昏迷着,静等着死亡的来临。
何秀爬在屋架上,只看了一眼压在下面的战士,就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小龙!小龙!”
就在这时,一个余震袭来,支撑在伤者周围的屋脊“咔咔”作响,何秀脚下的土石在余震中“哗哗”滚落。
“小龙,小心!”她声嘶力竭地叫着,可下边那位却昏迷着,对她的提醒毫无反应。情形万分危急。
救援人员立即用钢丝一头固定住屋架,一头挂在挖掘机的吊钩上。随着机器的轰鸣,吊钩上移,钢丝在重压下被拉伸再拉伸……突然,“嘣”的一声,钢丝断裂,本来上移的屋架又“哗”地一声向下落去。
就在人们尖声惊叫的时候,何秀拼尽力气,抱起一根长长的救援钢钎,狠劲□□了轰然下落的屋架之中,随着一声沉闷的“咯吱”响过,下陷的屋架停止了移动。
何秀发疯般挣脱救援者的阻拦,再次冲到伤者的上方,她要看看余震是否对伤者造成新的伤害,她要看看下边的小龙又面临着怎样的危险。
“不行,屋架还在缓缓下压!”她焦急地想,“该怎么办呢?”她回过头去,希望看到救援人员有效的措施。可是那些专家们正低着头围在一张图纸上勾勾画画。虽然个个一脸严肃,却一时拿不出切实的救援方案。灾情不等人!怎么办?看着土石在屋脊的重压下“哗哗”下落的情景,何秀做出了让所有人惊骇的举动——她纵身跳进了陷坑……
跳进陷坑的何秀分开两腿,站在小龙的上方,伸出双臂使劲撑住正不断下压的屋脊。“小龙,别怕,有我!”她高喊着。她的脑中闪出董存瑞托举炸药包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画面,脸上流露出与爱人一同赴死的从容。
屋脊并没因为何秀的托举而停止下压,危险继续上演。陷坑上,救援人员已全部扑了上来,正全力以赴地搬运压在屋脊上的一切。
何秀感到手上的压力似乎小了不少。她咬着牙,脸上露出常有的刚毅。她的嘴角渗出了血,额头渗出了大滴大滴的汗珠。汗珠蜿蜒而下,与血丝汇合,之后,又曲曲折折地流向她的衣领。
其实,并不是她手上的压力小了,而是她的胳膊在重压之下已逐渐失去了知觉……
就在这时,又一个余震袭来,陷坑两侧的土石一晃,滚落下去,何秀的脚下突然一空,身子突然失衡——在人们的失声尖叫中,她倒了下去。顷刻之间,本来下沉的屋架迅猛下压,土石砖瓦“哗哗”地掩埋下去。
就在这命悬一线之际,何秀张开双臂扑向了她的爱人小龙。她紧紧地护住身下的他,紧闭着眼睛,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突然间,一切又重归于寂静——土石不再下落,屋架不再下压,自己周身也没被预料中的土石掩埋。她咬了咬自己的舌头,确信自己没死。她又抖了抖身上的灰土,确信自己没被埋藏。她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周遭——她笑了。原来,是自己刚才硬戳进来的钢钎支住了下沉的屋架。
不久,她和她身下的战士被救了上来。她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身边躺着的那个他——哎?这咋不是小龙呢?小龙呢?她“唿”地坐起身四下里寻找。当她确认所救战友并非小龙,而自己的小龙依旧失联时,她的眼前一黑,感到自己又一下掉进了万丈冰窟……
头顶上的太阳白花花地晃着人的眼,何秀抬起头,将手搭在眼上看了看高远的蓝天。天上,白云悠悠,雄鹰盘旋,看不出一丝震后的阴霾。
何秀决定到汪小龙经常劳作的田地去看看。那个地方很偏,人烟很少,徒步要走上半天才能到达那里。汪小龙他们去那儿干活,也是带着帐篷去,一干就是好几天。
想着小龙劳作的场地是自己寻找的最后目的地,也是最后的希望所在,何秀加快了脚步。
沿途的山路到处都是塌方。原本窄小的山路更显难行。何秀找了一根棍子柱着,艰难地向小路深处前进。
拐过一个个弯,跨过一条条沟,爬过一道道梁,摔过一次次跤,何秀终于看到了远方扎着的帐篷。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到帐篷,她扔掉木杖兴奋地奔了过去。可是来到帐篷前她才发现这里空无一人——临时锅台下的灰烬明显是两天前燃过的;战士们脱下的外衣还晾在帐篷外的树枝上;帐篷里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可是连一个人影都找不见。一种不祥之兆袭上何秀的心头……
“汪小龙——”她高声喊了起来。山谷里很静,没有人应答。她颓废地坐在地上,忽然,一个女孩子呼唤“汪小龙”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她一惊,啊?莫非遇到了鬼怪?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四下里打量了一下,什么也没有,又仔细辨听了一下那喊声,她笑了——嗨,这不是自己的回音吗?
何秀又站起身准备再次一个帐篷一个帐篷地寻找人迹。帐篷是因地而搭的,每个相距五米左右,当然,排列并不规则,东一个西一个,穿行其间如同走进了诸葛八卦阵。
山谷里寂静异常,何秀似乎听得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她不信神不信鬼,却控制不住自己莫名的恐惧。她捡了一根棒子握在手上,就像魔窟探险队队员躬着身子,小心谨慎地钻进一个个帐篷。可是找了好几个仍然毫无结果,她的心跳愈加厉害起来。
“汪小龙——”她拎着棒子站在帐篷之间再次高声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