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千年,一世倾城bz-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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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天,看时间差不多了,林子情起身,说:“你现在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想了想,报出阿来的地址。
既然何处都可安身,这里似乎也不错。
“你呢,打算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我反问他。
“这里也不错啊!”林子情说着,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我还赖在上面,这才花心思去打量小屋的环境:很朴素的一个地方,二十平方米的一件地下室,除了床、简单的桌椅,还有零星放着药品和衣服的柜子,再无其他,连一面镜子都没有。
想当初,林子情虽然比不上丹青的娇贵,但也绝对是人上之人,乍然间到了这样的景况,连我这个旁观者都看着心寒,他身为当事人,却表现得那么淡然自如。
真正匪夷所思。
“他们这样是变相地囚禁你吧?”见林子情将衣服穿好,眼见着赖不下去了,我索性翻了个身,趴在床头,双手支颐,问他:“嘿,我带你逃跑吧!”
他帮我承担了一个诅咒,我带他逃离抢强盗窟,所谓礼尚往来,大抵如此了。
林子情笑,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凝目看了一会儿,然后,亲昵而自然道:“不要胡思乱想了,其实,我觉得这样很好。从前一直在想,倘若自己不是林家的,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到底是什么感觉。经过这段日子,我突然喜欢上这种简单的生活了。如果你也喜欢这里,我们就一起在这里生活,这里也许会成为我此生最怀念的地方也说不准呢!”
我眨眼,对他的话表示不能理解。
可无论如何,林子情要留下来了,这是事实。
“好,听你的,我们就在这儿待着,可是你每天这样打架,天天受伤”
又想起他斑驳的伤痕,我舌尖一阵发寒。
“以后不会受伤了。”他淡淡地道:“之前因为算了,我已经适应了,以后绝对不会受伤,也不会败北,你不用担心。”
“你确定?”我怀疑地瞧着他。
林子情微微一笑,清隽的容颜坚毅而柔软,“我保证。”
我听着这三个字,心莫名地一颤,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将脸贴向他几乎赤裸的肩膀上。
——林子情裸露在外的肌肤炙热而柔滑,就像阳光下,芭提雅海边细腻的沙滩。
“那我们说好了。”我喃喃道:“这一次,咱们就在这里待着,好好过过平常人的生活吧!让前尘往事都见鬼去吧!”
林子情迟疑了一会儿,手终于抬起来,按到了我的背上。
“锦夜,你想要的凡俗的快乐,我们一起去找。”
我有点不太明白他的话,但心里是感动的,虽然我自个儿都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可我其实很容易满足,哪怕只是坐在大街上,看着这熙熙攘攘的人流,人生百态,似乎也是一件很欣喜的事情,好像求了千年也不曾得一样。
第六节 现世
第二天,林子情将我送到了阿来的院子外。
阿来见到我,虽有羞惭,但更多的是欢喜。
我也不怪她,甚至不想给她造成什么心理负担,只是说在那里刚好遇到了老朋友,所以脱险。
又不咸不淡地问了一下她那个混蛋男友,得知那人已经因事离开,捏在身侧的拳头,这才不甘不愿地放了下来。
如果可能,我真想替阿来狠狠地揍他一顿。
遇人不淑,对男人而言是杯具,对女人而言,则很致命。
说话的眨眼工夫,阿来已经张罗了一桌好饭菜,招呼我们去吃。林子情本执意要回去,可耐不住我的软磨硬拽,终于答应坐了下来。
这顿饭,我吃得不亦乐乎,林子情却受罪不小:阿来的风格偏辣,他被辣得嘶嘶吸气,偏偏为人太过内敛,就算是辣,也生生地憋着,只把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莹润如浸水的鹅卵石。
我在旁边瞧着,也按捺住狂笑,不住地给他布菜,然后,亲眼看他一点一点地吃下去,阿来终于看不下去了,在桌底下拉拉我,凑过来低声劝道:“锦夜,别捉弄人家。”
“你别管,我就是想知道,这个人能闷骚到什么时候。”我的声音不小,估摸着林子情也听到了。
林子情一哂,还是优雅地、不紧不慢地、非常礼仪周全地,将我送到他面前的菜肴全部吃了下去,末了,还用餐纸擦了擦嘴巴,合掌对阿来道:“多谢款待。”
我撇嘴。
这人还得瑟上了。
“我要回去了。”他这样对我说。
我点头,将勺子往桌上一搁,“那我送你。”
林子情点头。
我们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这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的样子,旭日初升,芭提雅特有的炙阳灼烤着我们的脸。
“我以后会常去那里看你的。”我说。
“嗯。”他没反驳,只是淡淡地叮嘱,“那里龙蛇混杂,还是我多出来看你好了。还有,如果你真要去,旁人问起我们的关系,你就说就说,你是我女朋友。”
他说“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尴尬,好像我占了他那么多便宜都不作数,他担了一个名分,就是冒犯了我一样。
我又很奸诈地笑了起来,扑过去大咧咧地挽住他的胳膊,涎着脸道:“有个这么帅的男朋友,我也不算吃亏嘛!”说着,已经拽着他昂首阔步地往前走去。
海边沙滩,烈阳如镜,这是一个如此美丽的世界。
——何必管蓝天白云后的汹涌暗流。
生活又恢复到最初的平静,唯一不同的,是少了小爱,多了一个林子情。
我租下了阿来的一个房间,虽然阿来执意不要我的房租,可我还是得为一日三餐奔波。好在是海滨城市,游客又多,无聊的时候,随便兜售一些小纪念品,竟然也能维生。
想想我以前好歹也是一个酒吧老板,假假的有产阶级,再对比今日,顿时感悟道:人生就是要能屈能伸啊!
不过,比起林子情,我的屈伸幅度似乎小了一些。
他还是留在那个地下赌场,名气也渐渐大了,有几次,阿来还巴巴地凑过来,兴致盎然地打听林子情与我的关系。
我常常带着煮好的汤去探望他,那边的人也渐渐认识我了,见面偶尔还会打趣,有时候遇到那个时而可爱时而不可爱的大叔,他还会遗憾地叹道:“哎,早知道,我就该先下手。”
我笑眯眯地越过他。转而向看台走去。
林子情又成功地击倒了一个前来挑衅的人,他举着手,神色淡然地接受众人的欢呼,脸上无狂喜无傲慢,仿佛绝世的名将。
“这小子太能打了。”旁边有一个胳膊上刺青的小混混睁着眼睛,由衷感叹。
显然,林子情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日益重要,虽然一开始不受待见,但人总是会崇敬强者,尤其是那种百折不挠、深不可测、偏偏又谦恭内敛的强者。
对于他与日俱增的荣耀与地位,我与有荣焉。
待他从台上下来,我赶紧拎着自己新炮制的当归乌鸡汤前去献宝,在人前当然要装成很恩爱,免得无端端惹人怀疑。
所以,林子情一头黑线地看着我“小鸟依人”地靠在他的胳膊上,脸上的汗水,越擦越多。
“又是汤?”他的唇角在抽,终于淡定不起来了。
我点头,还非常好心地招呼众人,“大家一起喝啊!”
众人作鸟兽散。
临走时,还全部无比同情加幸灾乐祸地瞅了林子情一眼。
林子情深呼吸,捧着保温瓶,一咬牙,壮士断腕般全喝了。
“怎样?”我星星眼地望着他,满语殷切。
“很好喝。”林子情强忍着脸上渐渐漫上来的铁青与红晕,勉力对我笑笑。
我心中一乐。
怎么会好喝呢?
明明加了那么多黄连。
好吧,还是那句话,看你闷骚到什么时候——林子情的隐忍总让我倍感不爽,我一定得逼得他对我口吐真言,哪怕一次也好。
喝完汤,还是回到他的那个小屋子去聊天,待足几个小时再离开,这是必须制造的假象,免得他们起疑。
我们像往常一样推开那扇简陋的门,我正向他说着沙滩那些喜闻乐见的琐事,所以背对着房门,正向林子情做手势模仿之前那对沙滩男女的言行,林子情含着笑看我,目光温柔且和煦,甚至带着一点父母对子女的宠溺反正我所见过的宠溺,只有这一种,其他的,不认得也不了解。
只是,在门彻底被推开,林子情抬头看向屋里时,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怎么了?”我诧异地问他,就要回头去看。
林子情却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几乎将我全部搂进他的怀里,低低地嘱咐道:“别回头。”
这样严肃认真的语气,我许久没听过了。
所以,我很配合地偎在他身上,非常听话地没有转身。
林子情的身子有点发冷,抱着我肩膀的手,坚实而有力。
“听说子情阁下失去法力,我们还当是传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子情阁下,好久不见了,林家既然不要你了,不如你改弦易辙,投奔我们妖界吧!我们可比他们有人情味得多。”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如是说。
林子情沉着脸,表情依旧淡定从容,“且不说这本是我自愿的,就算我真的因为其他原因不得不离开,那也是林家内部的事情。如果你想乘虚而入,让我与你们这些魑魅魍魉同流合污,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哟,都被主人抛弃了,还愿意给他们当狗呢!想必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吧,听说你只是一个”
“住嘴!”林子情又是一声断喝,目光陡然变得森冷凌厉,如刀刃一样,一片片,闪着寒光。
我被他们的谈话弄得一头雾水,偏偏又插不上话。
林子情将我抱得很紧,手臂硬得像钳子一般,我有点疼了。
可疼归疼,却不大敢动。
此时的林子情,就好像一根全身绷紧的弦,那么僵硬严肃,好像我稍微碰一碰,就能将他扯断似的。
他这个样子,比起那满身的伤,更让人觉得心疼难忍。
“还恼羞成怒了?”那个尖利的声音继续响个不停。嗡嗡嗡嗡,如蚊子一样讨厌,“你已经没有法力了,连人类都不如,还有什么资格嚣张!我们看得起你,才要拉你入伙,如果你铁了心敬酒不吃吃罚酒,就怪不得我们哼哼。”
最后两个字“哼哼”,让这个地下室无端端起了一阵说牧狗纾孟裼幸惶趸灞涞纳撸匙偶沽海凰克客吓逝浪频摹�
我打了一个寒噤。
林子情也察觉到我的情绪,他低下头,在我耳侧急速地吩咐道:“等下你先走,不要回头,一直跑到地上去。”
我非常自然地想反问一句:“那你呢?”林子情却不给我时间询问,他已经一把推开我,在电光石火间,将门重重一甩。
他把我关到了门外。
或者说,他把自己与那个意外访客,一起关到了里面。
我愣愣地看着合上的、冰冷的门,突然哂然。
他有什么事情不想让我知道吧?
这样急急地将我推出去,到底是在惧怕什么?
我站在原地,一时间甚为踌躇:这段日子,虽然与林子情混在一起不分彼此,但对于他,我其实是不了解的。
只是下意识地不去想那些事情罢了。
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