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物语(物语系列一)-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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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身来想发问,
几乎在同一时间,忍野冷不防地轻拍了羽川戴着帽子的头。
轻轻一拍。
仅仅如此——羽川就倒了下来。
她双膝跪地,碰一声趴倒在地上。
就像断了线一样。
「羽、羽川!」
「不要紧张嘛,阿良良木老弟。你还真有精神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啊?比方说看到了班长妹的猫耳,或者是看到班长妹穿睡衣的样子。」
「你不要在惯用的口头禅后面,加上那种具体的推测好吗?这样会被人误会吧!」
「这算不上是误会吧。班长妹坐在脚踏车后座抱着你的事情,我到现在提都没有提过呢,你反而要对我说声谢谢吧。」
忍野说。
一面俯视着倒地的羽川。
「阿良良木老弟似乎已经帮我问完事情的经过了——你还满得心应手的嘛。看来傲娇妹、迷路小妹、百合妹和腼腆妹的经验不是白费的。特别是前天腼腆妹的事情,对老弟你来说,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教训吧。」
千石变成了腼腆妹吗。
我想那个应该不是腼腆吧……
不过算了,这也不到需要订正的地步。
当务之急是——
「现在最重要的是羽川……你对她做了什么?」
「所以说啊,多亏老弟你得心应手了起来,我几乎没事情可以做了,所以我稍微省略了一下步骤。」
「省略?」
那是什么。
那种事情可行吗?
「这算是一种旁门左道啦。我刚才不是说过吗?我没什么时间。而且这个状况……我想阿良良木老弟也很清楚,与其问班长妹倒不如直接问本人比较省事。」
「……本人,吗。」
「因为班长妹再怎么思考,就算她的记忆恢复,也记不得吧——和她聊下去会没完没了。我冷不防打昏一个女孩子,阿良良木老弟你会变脸我能理解啦,可是这次的方法就是要趁其不备才有意义嘛。你就忍耐一下吧。」
唉呀唉呀,这个小妞完全不肯放松警戒,要找到她心理上的破绽可费了我一番功夫呢——忍野说。
是啊,羽川的确是那样吧。
也就是说,忍野打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羽川的动作当中,寻找那个「破绽」啰……
「可是,你说本人……」
「我没必要说明了吧。把这件事漂亮地处理掉吧,阿良良木老弟。要和班长妹这种头脑好的人对抗,我们这边可要先做好觉悟才行——毕竟黄金周的时候,连我也都马失前蹄了。我不会重蹈覆辙。哦,话一说完,你看,对方已经来了,阿良良木老弟。魅猫大驾光临。」
我注意一看。
趴倒在地上的羽川,平常绑着麻花辫的长发……正逐渐在变色。
变色。
不对……应该说是褪色吧。
颜色从乌黑,变成了接近雪白的银色。
一鼓作气,就像空气逐渐外漏般。
「………………」
我无言以对。
要来找忍野之前,我心中早有某种程度的预测,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也有了相当的觉悟才对——话虽如此,如此唐突的再会,还是让我藏不住心中的动摇。
我真是单薄。
单薄而脆弱。
当羽川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会陪在她身边——我明明发过誓的。
猛然地——
她自地板一跃而起。
戴在头上的帽子,因为这股冲劲而飞掉。
飞掉之后——帽子遮掩住的部分全显露了出来。
刘海修齐的白发——
以及小小的头上长出的白色猫耳。
「喵哈哈哈——」
接着她——
像猫一样玻鹧劬Γ鹑缑ㄒ谎⒊隽四Α�
「没想到还能再见面,真叫我惊讶啊喵,人类——你好像还学不乖,又对我家主人的奶子起了色心,你还是一样废废废,喵。你想要被老娘咬死吗喵?」
「………………」
她用一个对话框,就十分浅显易懂地说明了自己的角色设定和定位。同时——
黑羽川,再次降临了。
006
既然黑羽川已经做了连初次见面的人也浅显易懂的亲切说明,现在再插入回想片段似乎略嫌做作:不过,姑且为了承前启后,这边先将时间轴设定在黄金周的第一天,也就是四月二十九号——距离现在约一个半月前的上午吧。当时,我为了遮掩住脖子上的齿痕而开始留长的头发,还没达到理想的长度。
四月二十九号。
上午。
按照惯例,讨厌节日假日的我,那天骑着当时还健在、未被神原打烂的越野脚踏车离开家里,在城镇当中闲晃。那时候和母亲节不同,我似乎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但实际情况到底如何,我已经记不得了。唉呀,就算有目的地,我不记得的话就表示那不重要吧。
不对。
或许是因为途中发生的事情……太过重要了。
对我来说,
与其相比,其他事情似乎都变得无所谓了。
因为……我碰巧遇到了羽川。
我和羽川开始熟起来,是在春假的事情——就像我至今不停提及的一样,在那个时候,羽川救了我一命。
不管是在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对当时不死之身的我来说,后者的救赎更为可贵——总而言之,羽川是我的恩人。
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心灵的救赎者。
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她陪伴在我的身边。
我觉得。
真的如此觉得。
就像战场原失足从楼梯上摔下来时,站在楼梯转角处的那个人是我真好一样——那时候,在我身旁的人是羽川翼而不是其他人,我真的觉得太好了。
如果是她以外的其他人,我肯定无法得救吧。
也无法从地狱中获得解放。
春假结束后,我和羽川编到同一班。她硬是要我当副班长。因为她深信我是不良少年,打算把我放在自己的监督之下,让我改过自新。当时,我实在没想到她会连功课方面都照顾到我——如果是平常的我,八成会严厉地拒绝她说:「要你多管闲事!」吧。那种充满误解,可说是强加于人的行为,是我最不擅长应付的。
然而,我却答应了。
因为对方是羽川。
之后……四月这一整个月。
我和羽川以班长和副班长的身分,负责处理了各种包括学校活动和统合班级等工作,彼此也算热络了起来——我融入了那种睽违已久的感觉当中,虽然这和我的作风不符——所以,当然,
我看到假日穿着制服走在路上的羽川,会出声叫她也是很理所当然的。
在正常的情况下。
但是,我当下却畏缩了。
因为走在路上的羽川翼,脸上包了一块能够遮住半边脸的白色大纱布。
受伤。
这种事情是人都会。
但是,受伤的地方是脸部,而且还是那种规模的情况……并不多见。此外,她包着纱布的地方是左半边脸——这个事实似乎意味着什么。
是我想太多了吗。
是那个充满暴力的春假,逼迫我做出如此野蛮的联想吗?大部分的人都是右撇子,当右撇子要殴打人的脸部时,拳头多半会打中左半边吧——诸如此类的。可是,要是不这样思考,我想一般人不会这么刚好伤到那个地方吧。三年级的羽川,昨天放学之后还参加了某种运动——这种假设是最不可能的吧。
当我陷入思考时,
羽川也注意到我的身影。
「啊!」
她叫了一声,朝我定了过来。
态度和平常一样直爽。
「呦吼!阿良良木。」
「……呦吼!」
「嗯。啊!」
这时,
羽川做出了一个「真糗呢」的表情。
事实上,现在回想起来,这话让人难以置信——不过,当下会用一般人的感觉来处理这个状况,可说是逼不得已的;但对足智多谋的羽川来说,这可以说是一个大失败吧。
不,或许可以说是成功吧。
如果要说成功,则是大成功。
因为羽川当时应该是拼了命地,极度不想去思考脸上纱布的事情,正因如此——
她会像平常一样出声叫我,完全不介意纱布的事情像往常一样出声叫我,这点是羽川这个「真正的天才」独有的大成功。
不过,当然,
以整体来看,这是失败的。
我想要替她打圆场——想要假装没注意到羽川的失败,适当地对她瞎扯一番。就像那一个月来,我和羽川常闲聊的那些一样。而羽川总是会配合我的话题。
然而,
在这个状况下,这招实在没有效果。
「你好温柔呢,阿良良木。」
羽川说。
「真是一个温柔的好人。」
没错。
在这个时候……也有人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那人正是羽川。
「陪我稍微走一下吧。」
羽川约我。
我没有理由拒绝。
应该说我不可能会拒绝她。因为羽川从来没有那样约过我。我想大概那时候的羽川,希望有人可以陪在她身边吧。
她无法独自一个人。
不管对方是谁都行,并不是因为是我,她才开口邀约。
只是那个时候在她身边的人,刚好是我罢了。
以羽川的立场来看,在这种状况下我不是一个最佳人选吧——要是羽川冷静一点的话,她绝对不会选择我吧。因为我和之后遇见的八九寺真宵不同,不是一个擅长聆听的人。我很容易就会放入私人的感情,或是忍不住开口回嘴,也常常打断她说的话。
但是,羽川高超的说话技巧,用来弥补我的缺点还绰绰有余。所以,那一串复杂的原因,我很轻松地就会意了过来。我牵着越野脚踏车和羽川并肩行走,同时我听了她的故事。
首先。
羽川翼没有父亲。
当然在生物学上她有父亲;但在现实社会中,是由形单影只的母亲独力将她生下的。父亲所在何处,至今不明。她不打算去调查,就算查了恐怕也脱离不了猜测的框架,无法确实缩小范围。
翼。
她被取了这个名字。
这个字有「辅佐」、「保护」的意思,象征母鸟用翅膀保护鸟蛋或小鸟一样——
辅翼。
翼翼。
虽然这些都是我不知道的词汇。
但是——最应该被保护的人,不正是被取了「翼」这个名字的她吗?究竟她的母亲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而给了她这个名宇的呢。
又给了她什么样的责任呢。
当时她的姓氏似乎和现在不同。
我没去过问。
应该说,我问不出口。
羽川虽然想告诉我,但我打断了她。她马上就察觉了我的用意,「是吗?」她说完后,继续说了下去。
她的母亲在生下她之后,马上就结婚了。
是结婚,而不是再婚。
总之——她的母亲需要一笔钱。据说当时要独力抚养羽川,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这是距今二十年前的故事,当时的社会制度还不是很完善吧。她们母女两人想要不依靠任何人独自生活下去,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