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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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如果是白公子那样的人,他们也想娶,被他们的父母挨个打成了猪头,其它人看戏看得笑呵呵。
喝完鸡汤聊完天,大家帮忙着整理,然后各自回家去,那愉快热闹的气氛好像在过年节一样。
因为今天有忙活到,流了一些汗,万宁很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娘亲赶去洗澡。
洗澡,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不喜欢做的一件事。
阿白冬眠的第一个晚上,他就发现了这个颇为严重的问题。
冬天的洗澡水总是特别热,但他不可能带着阿白下水,牠会被烫熟。万宁也想过将阿白放在碗或瓢里面,由他抱在胸前下水,可是又怕隔着容器无法温暖牠,更怕万一不小心把碗瓢翻倒了或是泼了些热水进去,还是很危险,所以他放弃了泡澡。而冲澡就更加行不通了,因此他从那天到现在,洗澡的时候都只能坐在浴桶边,背靠着浴桶,把小东西捧在胸前,用毛巾沾热水来擦澡。
初冬的时候还能忍受,但是随着气温越来越低,即使是在充满热蒸气的浴室,那热度也持续不了多久,光是把衣服脱掉就让人觉得寒冷,更别说坐在一旁费力又费时地擦澡。他就曾经因为这样,隔天受了点风寒,又晕又咳地病了三天,还不敢让万爹万娘知道。之后,他便两三天洗一次澡,幸好冬天流的汗不多,三天才洗澡也没什么味道。
而如果是像今天,又冷又必须要洗澡的时候,他就会选择比较冒险的方法:先把小蛇放在木制的水瓢里,盖上一块防水的布,上面再铺满容易吸水的布块,把防水布和碗壁之间的空隙填满,然后把水瓢盖在自己平平的胸膛上紧紧压住,他就可以用另一只手迅速地舀水来冲身体,冲过了再赶紧打开水瓢和布块,看看里面的小蛇有没有被烫伤。虽然几次下来他的防护措施都做得很好,但是这么提心吊胆的方法他并不想多做。
洗完了澡,他向父母道过晚安,便早早爬上床。他先把藤盒里那块布拿出来塞到衣服里焐热了,才把内袋里的小蛇捞出来包住,然后放进藤盒里,扣上藤盖,硬是塞进单衣里和自己的皮肤贴着,然后缩进棉被里。
为了怕自己在睡眠中翻动身体把藤盒推开,他还特地找来两条布绳,穿过藤盒上的空隙,牢牢地绑在自己身上。不过比较美中不足的是,睡醒的时候身上一定会有藤编的压痕和布绳的捆痕。这样的痕迹每日每日不断出现,到今天已经呈现错综复杂、看似被凌虐的可怖痕迹,但是他一点儿也不在意,甘之如饴。
虽然家里开销很够用,但是每天窝在家里什么也不做总是让他觉得很心虚,因为有些人可是拼命地工作以求温饱,他怎么可以这么颓废呢?于是他到村子里找了一些能在家里做的零工回来,多少做一些打发时间。
他觉得这样很好,带着小蛇一起在家中做事,可以随时看照牠,也不用担心会冷着他、伤到牠,慢慢地数着相聚的日子越来越接近。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天气一天一天地冷。
万宁每天都过着规律而悠闲、以小白蛇为生活重心的日子。
他会不时翻看衣服里的小蛇,帮牠调整比较舒适的睡姿,并习惯性地摸摸看牠会不会太冷。如果自己的手是热的,他就会把小白蛇放到掌心里面搓揉,或是整只包住只露出头来,看起来无比可爱。
有时放在胸前不方便,而自己闲着的时候,还会变换位置让小白蛇待着。有时候会把牠绕在自己脖子、腰、或是大腿上,因为那些部位比较暖热。他也曾经把牠放在肚子上,因为胸前总是有骨头,怕硬硬的牠睡着不舒服,不过大多数的时间还是在他胸前的,因为那里是最接近生命跳动的地方,对牠多少有点帮助。
为了以防万一,天气太冷的时候,他就尽量不出房门、不洗澡,甚至不下床。他有时也会在小炉子里面烧些炭火,让房间暖和一点。
万家夫妻看他最近老是不出门,担心自家儿子是不是病了?说要给他请大夫。万宁则安慰爹娘说,难得不用工作,加上天真的太冷,他想发发懒,反正拿来的那些零工,有些也是可以在床上做的,他并不是一整天都睡着。他还反劝自个儿爹娘,今年的冬天特别冷,让他们没事儿也不要常出门。挑比较不冷的天,三人上一次街,买个几天份的粮食回来就好。
万家夫妻看万宁说话有条有理,脸色红润、双眼有神,的确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便也放了心,任他整天窝在房里。
在墙上做的记号越来越多:十月初一、初二、初三、初四。。。。十一、十二、十三。。。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九、三十。每一个记号代表着一天过去了,距离天劫过去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打从墙上的记号超过三十个之后,万宁每天都会开心地把那些记号数三遍以上,好像多数几遍,记号会多几个出来似的。
平静而寒冷的日子,就这么一眨眼过了一个多月。
然而,这份平静却没有持续太久。
这一天,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大雪纷飞,这是今年第一场雪。外头充满了小孩子们开心叫喊的玩耍声,但是他一点儿也不想出门,反而窝进棉被里对着藤盒讲话。
「阿宁啊!出来一下!」
外头传来母亲的叫喊声,万宁把阿白放进内袋,包了好几层衣服最后盖上披风,整个人像是胖了十公斤一样。
他走到门口,看到爹娘都站在门口和一个人说话。万大爹和万大娘听到儿子走来的声音,纷纷转过身来。
万宁这才看清楚了站在门口的那人。
那人有着非常人的圣洁面孔及和煦笑容,是男子或是女子一时竟看不出来,身上穿着的是说不出质料的单薄衣服,却透出淡淡的光芒,就像是传说中天女的羽衣。
那人看万宁出现,偏头对他微微一笑。
万宁拔腿就跑!
「咦,怎么跑了?这孩子真没礼貌。。。。」万大娘嘀咕着。
「这位客人您请先进屋吧!我去叫叫他。」万大爹也不好意思地说。
「那就打扰二位了。」客人笑得更灿烂,抖了抖披风上的积雪,踏进屋内。
为什么要跑呢?他也不知道,只是有强烈的感觉知道那人是专门来找自己的。。。。或者说是专门来找阿白的。
万宁左手护着胸前,右手抓起了床头的藤盒就从窗户爬了出去。
庭院里站了另一个人,与刚刚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个人浑身散发出逼人的寒气,让他把刚跨上去的脚又放了下来,退回房间去。
怎、怎么办?
万宁更加护紧了胸前,不过庭院那人倒是没有逼近,依然冷冷地站在原地。
「阿宁你怎么搞的,为什么连招呼就都没打就跑了呢?」万大娘打开房门,万大爹和门口那位客人也跟着踏了进来。
「阿宁啊,这位客人是找你的。」万大爹一边说着,一边请客人坐。
「谢谢、谢谢!我说完话就走的。」客人温和地婉拒,然后看向一脸戒备的万宁
。「这位小哥,您也不用紧张,我们没有要做什么。」
他说我们,指的当然还有院子里那位。
「霜他只是看起来凶了一点,不过,那是因为任务无法达成的关系。」
万宁心中一紧。
「两位老人家,不好意思,可以让我和万小哥单独谈话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万大爹和万大娘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位客人好亲切好和善,而且无论他说什么,自己都会很欢欣地接受与同意。
于是万家夫妇就这么把儿子留给了这个陌生人。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雪,外面看起来很凶那位是霜,我们是负责执行蛇妖天劫的。」
听到天劫两个字,万宁更加抱紧了怀里的生物。
「万宁,你这样是阻碍天道,对你自己和家人都不好哟!」
提到父母,万宁又更加紧张,他们该不会想对爹娘怎么样吧?
「我们当然是不会向无辜的人下手,不过万一不小心没控制好。。。。牵连无辜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话中的威胁再明显不过,万宁有些生气。
「不如这样吧,你们一家三口平时热心助人,本来百年之后是有可能列位仙班、不用经过下层审查的,如果你今天能展现大义,将蛇妖交给我,我不只保证百年之后,还让你们现世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雪说完话,手一挥,许多的金银珠宝就像下雨似的凭空掉落在地上,盖满了房间里的每一个地方。
万宁看也不看一眼,只是瞪着眼前微微笑着的人。
「阿白又没有做坏事,为什么要处罚他?我和爹娘还有吃肉,阿白他很久没有吃肉了!」他指出神使们的不公平。
「因为妖物有妖法,十个为非作歹的人类也比不上一个兴风作浪的妖物啊!」
「阿白没有兴风作浪!」
「就是想知道他有没有,才会有天劫不是吗?」
「我会保护他的,我知道你们不会伤害无辜的动物。」万宁自认从小到大虽然吃了好几次的肉,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恶行,对别人也都客客气气的,没有争吵过什么。人说平时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现在的他不但不怕妖、不怕鬼,连神也不怕!
「是吗?那只小蛇这样跟你说的呀?难道我刚刚没有告诉过你我们可能会不小心失手吗?」雪右手一扬,瞬间满地的金银财宝消失无踪,但是房间内却下起了大风雪。
万宁无法置信地抬头看看屋顶,雪的确是从屋顶飘落,就像妖术一样,没多久已经在房间积起了厚厚的雪地。万宁连忙爬上床,用棉被将自己裹紧。
「万宁,这条小蛇是妖物,何必为了牠让自己这么辛苦呢?无论何时,只要你将牠交给我,金银财宝一样是你的。」雪在这恶劣的情况下循循善诱,声音听起来温柔和善极了。
明明是密闭的空间,挟带雪花的强风却从雪神使的背后吹向万宁,即使他躲到床上也躲不过越降越低的温度和沾黏在他身上的厚厚雪花。
好冷、好冷。。。。
即使已经用棉被把自己裹起来,万宁仍然冷得不停打颤。他的手指和脚趾冻得发痛,脸上的皮肤传来阵阵刺痛的感觉,嘴唇也冻得发紫干裂。
他很担心小白蛇的状况,但是这种情形下不可能打开衣服来看,他只能凭借着温度来判断。这时他只能相信,只要自己还有温度,就不会冻着牠。
「你宁愿冻死也要保护他吗?既然如此,那我就当你偏袒妖物,不跟你客气了!」雪神使变脸速度之快,声音变得凌厉冰冷,气势惊人。
万宁冻得无法开口,反正他也不想开口。
原本冻得发痛的地方突然感觉不到疼痛了,虽然没有经验,但他知道这是不太好的征兆。他曾经听人家说过冷死是什么感觉,那人描述的情况就跟自己现在一模一样。
然后,他的全身上下都失去了知觉,大脑的运转也越来越缓慢。
自己就要冻死了吗?他在心里想着。
阿白,对不起,我没能带你渡过天劫。。。。
爹娘,对不起,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