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逃台前发出的最后通缉令 薛家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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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好!”蒋介石凝神想了一下,就直勾勾望着这位部下:“仲洲兄,我已决定撤离南京。”
“撤离南京?!”黄仲洲既感到惊愕,却又在意料之中。但他又不敢再说什么,怕自讨没趣。他望着蒋介石那张神情沮丧的脸,心乱如麻。
“我们撤出南京去台湾之前,必须做三件事。”
黄仲洲惊恐地望了蒋介石一眼,忙问道:“哪三件事?”
“人才,是党国之本。要尽量动员他们去台湾,像竺可桢、张其昀这样的着名学者,我已派经国去杭州做工作,这是第一件。库存的黄金、白银、物资不能留在大陆,我已手谕汤恩伯要不惜一切力量运往台湾,这是第二件。至于第三件嘛,故宫博物院以及其他文物单位珍藏的全部文物,也要运往台湾。仲洲兄,我今晚召你来就是商量这件事。”
末了,蒋介石终于说出今晚请他来的本意,难怪如此礼贤下士。要把文物运走,黄仲洲早有预感,装箱就是待运,只是事先不知具体的地点和计划。
“仲洲兄,金银易得,文物难求。你掌管的文物都是万金难换的稀世国宝哟!”
见蒋介石这么强调,黄仲洲连连点头:“是,是!总统。不过我势单力薄,恐难担当此重任。”
“不!我不是让你去完成全部文物的运台工作,只是让你去押运一批文物精品。这批精品要懂行的人去押运,我考虑再三,非你莫属。”
黄仲洲说不出话来,久久地呆愣着。因为在蒋介石的心目中,他是一个精通古董、熟悉文物的行家。
一天,黄仲洲送一份公文到蒋介石的书房。只见他正悬时握管练字,一支大号湖笔在纸边一方大砚台上懦湿了几下。黄仲洲瞥了一下砚台,不禁脱口而出:“唷,这方砚台还是前清的遗物哩。”
蒋介石冷冷地斜视他一眼,很不以为然的说:“做太小看它了!这是唐代大书法家颜真卿所用的传世珍宝,怎么是青朝的东西,哼!”
黄仲洲不服气地拿过砚台,上下左右端详了一番,仍坚持说:“不,这方砚台是清代模仿颜真卿那方《梅竹图》砚台制造的。”
蒋介石见他这么认定,也就惊疑地望着黄仲洲:“你有何根据说明这方砚台是仿制品?我请很多名家鉴定,都说是颜真卿的真品。”
黄仲洲一听蒋这样问他,一下来劲了,就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据史书记载,唐代大书法家颜真卿是有一方《梅竹图》砚台。图上有三枝青竹十二片竹叶,三株梅枝九朵绽开的梅花,争奇斗艳,交相辉映。当时唐代一位大画家看后摇摇头说:‘可惜颜真卿的才华,并非像此梅花那样全部显露出来。’他在《梅竹图》上轻轻用刀雕刻了一下,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萼跃然砚上。后人以为是谁不小心凿破的,所以历代仿制《梅竹图》砚台时,往往忽略了这一点。而这一点正是识别真伪的症结所在。”
蒋介石完全被这一席话折服了,他重又拿起砚台看了一下,点点头说:“你说的有道理,过去我也怀疑过是膺品。你,你这方面学问是向谁学的?”
“父亲。”黄仲洲恭敬地说,“家父黄省悟是这方面有点名气的考古家、鉴赏家。”
“哦,我知道,我知道。”蒋介石连连点头,索性字也不练了,同黄仲洲聊起字画方面的学问来。
从此,蒋介石把黄仲洲调到南京博物馆去从事文物研究和情报工作,专为蒋介石收集名贵的古董字画。每当有古董贩子送来珍宝古玩,蒋介石都对黄仲洲笑笑说:“你开个价吧。”
蒋介石越来越倚重黄仲洲,让他担任私人文物秘书,而后正式任命他为博物馆长。每当他自己或陪同外宾参观博物馆,都要黄仲洲在一旁讲解。
从此,对黄仲洲来说,蒋介石是他在人世间最值得尊敬的人。但他也不断提醒自己,他的任务只是帮助蒋介石管理好这批国宝,政治方面的事少介入。这点,也正合蒋介石的胃口,这个风度翩翩、有艺术气质的馆长越来越讨得蒋的欢心,所以破格委任他为少将馆长。
现在,黄仲洲心里自然明白“非你莫属”的真正内涵。蒋介石让他押运这批文物精品去台湾,他能推辞吗?本身谈话就充满命令意味。他只得强自镇定地问:“总统,你准备让我什么时候出发?”
蒋介石抬头望了望窗外黑魆魆的夜空,心情沉重地说:“现在南京城几乎随时都可响起枪声。战局已不允许我们再拖延了。三天之内,必须将这批珍贵文物运出南京。具体事项到时有人会协助你的。”
“是。”黄仲洲立起身来。他想起白玉婉还在床上,说不定尚未安睡,“总统,时间紧迫,我得马上回去准备。”
“别急,你坐,还有事与你商量呢。”蒋介石喊住他。
黄仲洲只得从命地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眼巴巴望着蒋介石。
“仲洲兄,为了使你的行动方便,我已决定让你的夫人先去台湾。”
“什么?叫我的内人先去台湾?”黄仲洲脱口喊叫起来。
“对,这完全是出于对你们安全的考虑,不知你意见如何?”
黄仲洲做梦也没想到,蒋介石会对自己来这么一手。
第02章
凌晨3 点钟,黄仲洲回到家里。精疲力竭地用钥匙打开门,走进客厅,发现所有房间的灯还都亮着。白玉婉仍穿着睡衣坐在靠背椅上,伏案在写什么。
自从黄仲洲走了以后,白玉婉在床上就不曾阖过眼。结婚10多年来,她已习惯在丈夫怀里才能睡熟。没有丈夫的搂抱,不接触他的身体,她就会突然惊醒,如失去坚强的依托,心里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
近来,这种不安全感在她心里越来越强烈。只要黄仲洲不在她身边,她就会整夜睡不熟,惊恐地望着室内的每扇门窗。每一声细微的响动,都会吓得她大叫起来。
她原以为南京是首都,是全国的中心,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更何况她和黄仲洲又住在门卫森严的博物馆内,有一幢极其宽敞、舒适的别墅。这套房子楼下有一个不小的客厅,毗连着厨房、餐室,楼上又有两间相通的卧室,还有一间雅致的书房。一进门,就给人一种悠闲、安全、富足的感觉。可现在,白玉婉越来越感到南京城战云压顶,充满了战争气氛。连这高墙深院内的小别墅也有一种恐怖之感。房子越大,恐怖感也就越强。
黄仲洲被叫走后,白玉婉索性从床上坐起,伏案为丈夫誊抄那部即将交付出版的《中国古代文化研究》的论文专着。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她回过头来朝丈夫一笑:“仲洲,你回来了,我一直在为你提心吊胆。”
“婉,你还没睡?”
见到妻子,黄仲洲也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家庭毕竟是最安全的地方。一股幸福的暖流在身上回旋,他提着的心猛地放了下来,冲动地一把抱住白玉婉细软的腰肢,像紧抱住一只救生圈,不住地在她热乎乎的脸颊上狂吻着,眼里溢出热辣辣的泪水。
“婉,我的婉。”他动情地喊着,像是绝望的呻吟。
“仲洲,总统找你去,有什么急事吗?”白玉婉扳开他的脸,含笑询问他。
“没,没什么。”他仍把脸偎藏到她微微隆起的上腹部。
细心的妻子从黄仲洲一进门的神态中就发现了什么,她是个敏慧而细心的女子。她仍不放过,委婉而执拗地问:“仲洲,有什么事,你可别瞒着我,好吗?”
黄仲洲看到妻子一双深情的眼睛,目光再也闪避不开,良心也不许他说出谎言。他久久地望着眼前这位善良温顺的妻子,只得老老实实他说:“婉,我现在不能不对你说实话,你听了别伤心。”
白玉婉猛地从黄仲洲双手搂抱中挣脱出来,惊愕地抬起头,望着黄仲洲满脸痛苦的表情。
“有什么,你就快说。”
“婉,总统已下达命令,让我押送一批文物去台湾。”
“啊——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之内。”
白玉婉脸上表情一变,愣住了,小嘴微微张开。呆了半晌,她苦笑一下,转而安慰丈夫说:“仲洲,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
“不,你已没有时间陪我一同走了。”
“为什么?”白玉婉闪着美丽而哀怨的眼睛,声音发颤地问。
“天亮之后,你你就得动身飞往台湾。”
“啊”这下白玉婉完全惊呆了,大张着小嘴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的眼前好像升起一阵白雾,慢慢扩散。房间里的一切东西看不见了,黄仲洲的脸也看不清了。要不是绵软的手无力地抓住椅子背,说不定她就会晕悠悠地倒在地毯上。
黄仲洲连忙抱着她身体,不住地摇晃,叫喊:“婉,你怎么了?你别这样!千万别这样!”
白玉婉半晌才喘过气来,慢慢睁开眼睛,痛苦地摇着头说:“我没什么,只是想不通,怎么会这样呢?”
“婉,这是迫不得已的事。”
“不,”白玉婉积压在心里的过度悲伤,迸发出大声尖叫,“我要找总统去,我一定要与你一同去台湾。”
“这是不可能的。”黄仲洲极度失望地摇摇头,“你不能去找总统,那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白玉婉终于领悟了丈夫说话的深意和为难的处境。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向来体贴丈夫,从不肯使他为难。既然现在已大势所趋,她也就不再坚持了,苦笑了一下说:“好吧,我听你的,先去台湾。我在那儿等你,你一定要来哟!”
黄仲洲终于忍不住了,两串泪珠沿着脸颊哗哗地流淌下来。他紧紧地抱住白玉婉,一个劲喊着:“婉,我爱你!我离不开你哟!”
白玉婉也紧搂丈夫的脖子,不断回吻丈夫,一边吻,一边轻声喊:“仲洲,我也同样深爱你,离不开你哟!”
在南京上流社会中,每当谈起美满婚姻,很多人不约而同总是以黄仲洲和白玉婉为例。在人们心目中,他们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情人,心心相印的一对伴侣。
今夜,两人相搂相偎在一起,感情又像新婚那样炽烈,因为别离在即,更感到难分难舍。虽然他们俩已到知天命的年龄,相偎在一起已很少有年轻时那样销魂,那样狂浪。但是,他们夫妻之间爱得却更深沉,更炽热,互相之间谁也离不开谁。
一阵激情过后,两人并排斜躺在床上,彼此沉思默想着,回忆过去的甜蜜生活,想象着未来不知是何种命运,真像一场恶梦突然降临到他们身上。
“婉!”黄仲洲轻轻叫了一声,“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天亮了我送你去机场时,你不能哭,千万不能哭。”
“不,”白玉婉把头斜倚在丈夫的肩上,撤娇地说,“这一条我做不到。我感情脆弱,到时控制不住自己,我不能不哭。”
“不行!这一条无论如何要做到。作为丈夫我请求你这样做。”
白玉婉斜睨了他一眼:“要不,你就别送我了。”
“我怎能不送呢?”黄仲洲很认真地说,“一定要送你。”
这一夜,这对夫妇经历了一生中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这只有在生离死别时才会有这种特殊感情。
分别时候终于到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