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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蒋介石逃台前发出的最后通缉令 薛家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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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大维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如堕进冰窟。完了!这下肯定完了,今天恐怕再也出不了这间客厅。24 小时之内,南京城连续发生6起大案,老头子能不火冒三丈吗?这也委实难怪他。在这党国风雨飘摇之际,六起案件,像在石头城上空投下六枚重磅炸弹,怎能不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作为南京市的警察局长能逃脱罪责吗?

  “总统,我该死,我有罪,我对不起党国!”尤大维吓得面如土色,向蒋介石连连请罪,差一点没双膝跪地、磕头求饶。

  谁知蒋介石却没有从嘴里吐出一个“杀”字。一双神思恍惚的眼睛凝望着天花板,呆怔怔地说:“好吧,事已如此,我命令你尽快查明谢梦娇被害的真相,迅速找到黄仲洲的下落,把这几桩案件一一查清,向我报告。否则”

  否则,意味什么?警察局长自然明白。

  警察局长离开总统官邸,一路上心烦意乱,摸摸脖子上的脑袋,还在。他仰靠在人造革的车椅上,浑身像是瘫痪一般。真是不走运!好不容易当上南京市警察局长,想不到会遇到这么多麻烦事儿。

  他“啪”地打着打火机,点上一支“三炮台”香烟。他眯缝眼睛在冥思苦想,想从这一连串事件中理出个头绪来。可脑子里浑浑沌沌,如一团乱麻,根本无法理清,思绪也如眼前烟圈晃晃悠悠在飘散。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看来一切都坏在这个漂亮女人身上。他不光见过谢梦娇的照片,也见过她本人。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他一生所见过的女人中令他最激动的一个。只是碍于她同戴笠和蒋介石的特殊关系,不敢对她抱有非分之想。

  对!一切从谢梦娇身上开始,把她的来历身世调查明白,说不定会发现破案的线索。这个妖艳而神秘的臭女人,本局长对你毫不感兴趣哩,去你的吧!

  尤大维掐灭了烟,又一叠声拍着司机的椅背:“快快回局里去。”

  话音未落,新街口十字路交叉处又亮起了红灯,轿车来了个急刹车,差点儿把局长大人的脑袋撞出一个大红包。 

第01章

  这是1948年深秋的一个夜晚。整个南京城笼罩在浓重的夜色中,显得分外昏暗、阴沉。马路上几乎空无一人,只有警车和宪兵巡逻队的三轮摩托不时呼啸而过。

  一座座楼房黑灯瞎火,一扇扇窗户像瞎了眼的盲人,悲凉无助地望着苍穹。唯有城市东南角的南京博物馆异乎寻常:岗哨林立、荷枪实弹、如临大敌。

  这座建筑物像个辉煌的宫殿,吸取了东西方建筑的精华。地上是柳桉木的拼花地板,还铺着新疆吐鲁番地毯。四周墙壁全是用木板镶围。天花板上挂着水晶吊灯。

  一间间收藏室里,陈列着五光十色的文物、珍宝、古玩、字画,不少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品。大多是从北平故宫博物院运到南京来的。现在,这些文物古董已从收藏室的柜子、橱子里搬出,装进了一只只铁皮箱子。

  黄仲洲装完重要的一箱字画,一着手表已过午夜12时,就吩咐助手回宿舍休息。他自己锁上保险门,熄灭所有的灯,就回到博物馆后边的一幢小楼。

  他推开房门,一股温馨的气息和异香扑面而来,使他精神为之一爽。这是他装饰高雅的住所,经过一番精心的布置,每件家具、每个摆设都像是精美的艺术品。看出来家庭主妇是位很会收拾、安排的女人。

  妻子白玉婉已洗过澡躺在床上,身上散发出法国肥皂高雅的芳香。她紧披着一件粉红的丝绸睡衣,不但掩不住丰满的乳峰,连大部分光滑丰腴的胴体都裸露出来。确实,白玉婉的身体是无可挑剔的,本身就如同一件艺术品,在柔和的灯光下有一股令人不可抗拒的魅力。黄仲洲虽然已经同她结婚10多年,但每当见到她这样极其自然地躺在床上,总忍不住要扑上去对她亲吻一番。白王婉也决不拒绝丈夫每晚从办公室回到房间对她的一番爱抚,每次都显得无比妩媚动人地伸开双臂去迎候丈夫。

  “丁零零”床头柜上的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谁呢?这么晚还打来电话?

  黄仲洲很不情愿地松开怀中的妻子,伸出手抓过床头柜上的电话听筒:

  “喂,哪里?”

  对方一句回答,就使黄仲洲神情大变,嘴里一连串的“嗯嗯”声。

  “是,我立刻就来。”黄仲洲放下电话,脸上不无激动神色。

  “是总统打来的?”敏感的白玉婉已猜到这是谁打来的电话。“深更半夜还叫你去?有什么事这般紧急?”

  “喂,你早点休息吧,我去一下就来。“黄仲洲关切的望了妻子一眼,伸手摘下衣帽架上那件发来不久的少将军衔的呢子军服,小心地穿在身上。

  黄仲洲走出博物馆大铁门时,一辆崭新的美国“凯迪拉克”高级轿车已停在门口。他认得出,这轿车是美国总统送给蒋介石的礼物。用这轿车来接他,实在使黄仲洲受宠着惊。这辆车对别人来说,不要说是坐,就连看也要离得远一点。

  车子飞快从南京闹市驶出,空荡荡的马路很少有行人,只见一幢幢黑乎乎的房子很快向后退去。黄仲洲心里很不平静,脑海里闪过他追随这位总统的一幕幕往事

  早年,黄仲洲在国立艺专读书,专修绘画专业。他有一位表兄在蒋介石的侍从室做事。黄仲洲在南京没有什么亲戚。星期天、节假日常同表哥去玩玄武湖、燕子矶,平时也常通通电话。表哥发现黄仲洲聪明、能干,有心想提携他。

  一次,表哥突然打来电话,话筒里声音显得很激动、亢奋:“仲洲,你想见见蒋先生吗?”

  “哪一位蒋先生?”

  “蒋介石哟,我们侍从室都习惯称呼他为先生。”

  “去见他?!”黄仲洲感到很意外,不由得激动起来,“怎么个见法?”

  “后天蒋先生要在中央训练团对学员演讲,我可以带你进去。”

  “好哟,”黄仲洲一冲动,就满口答应了,“后天一早我到你住的回龙桥宿舍来。”

  尽管当时社会上流行着对蒋介石的种种说法,但黄仲洲认为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不愧为青年领袖。去见见自己崇拜的人,是求之不得的机会。去!谁知,在宿舍走廊碰到了同学石亦峰,他遏止不住内心的喜悦对他说:“亦峰,后天去明孝陵野外写生我不去了,你代我向潘先生请个假。”

  “为什么?你要去哪里?”

  他就神秘地压低声音附着对方耳朵说:“去见蒋介石,听他的演讲。”

  “什么?”石亦峰大为吃惊,马上斩钉截铁地说:“你不能去!”

  “为啥?”

  “不能去就是不能去。仲洲,你要听我的忠告。”

  石亦峰是他们班的班主席,在同学中很有威望。黄仲洲也很听他的话,两人有很深的友情,可称莫逆之交。

  那时,校园里形成了关心国事的政治气氛,越来越多艺术系学生从谈论艺术至上、服饰发型、女人和性转向谈论国家民族的命运。因为天空已弥漫着战云,日本不久就要侵略中国。

  石亦峰来自浙江金华农村,经常在同学中悄悄宣传马列主义,认为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还常把一些油印的地下刊物给黄仲洲等同学传阅。黄仲洲受他的影响,思想也比较激进。虽然明知他可能是中共地下党员,还是乐意和他接近。

  现在,听他一番劝阻,也觉得自己太鲁莽了。去见蒋介石,听他的演讲实在没必要,这一去,就意味着他的政治倾向倒向蒋介石一边了。同学们会对他怎样看法呢?他犹豫了,终于没有去成。

  几天后的星期日,黄仲洲在莫愁湖茶室同表哥一起喝茶,表哥很生气地责备他:“你怎么可以失约!那天害我为了等你,自己都迟到老半天。蒋先生还问我为什么迟到。”

  “真对不起!那天我有课,请假请不准。”黄仲洲信口撤了个谎,心里却老大过意不去。表哥对他是一片诚心的,怎么能让人家为难。

  “你干脆退学算了,到侍从室来当文书。”

  “这”黄仲洲犹豫了,半天回不上话。

  到侍从室干事,无疑是个美差。别人是求之不得,可他有表哥举荐。他一下离开艺专,实在有些舍不得,因为不光画室里有那么多西洋名画和希腊的石膏像,还有他朝夕相见的初恋情人白玉婉。

  “表哥,我同父亲商量一下再说,好不好?”

  黄仲洲出身书香门第,对父母极尽孝道,事事要请示父亲,父命他从不敢违抗。父亲一生从事文物考古研究,很看不起官场追名逐利这一套。因此,他写信给父亲,说自己准备退学跟表哥到侍从室谋事,父亲没作正面回答,只在“梅竹笔”上墨汁淋漓地写了一副对子:

  遂涉宦途,贪求官位非汝家素愿

  育德习文,报效国人乃吾儿宗旨

  表兄仍不甘心,清明节时带黄仲洲到夫子庙去游逛。见算命测字的摊位不少,表兄就拉他到一个算命瞎子面前算算未来的命运。

  算命瞎子胡诌了一通,“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竟排出八个大字:“生正逢时,命该富贵。”黄仲洲心中一阵暗喜,只好说出父命难违。岂料算命瞎子把竹牌一拍:“嗨!自古忠孝本难全哟。你如果固守父训,那就活活地把眼前的锦绣前程丢掉了。”

  黄仲洲一听,真以为自己命运该富贵,就一反家训,第二天向艺专校长递交了一份退学申请,再给父亲发了封家书,就跟表哥走进了侍从室的大门。

  “嘎吱”一声,“凯迪拉克”停在总统官邸门口。

  黄仲洲急匆匆下车,忐忑不安地向会客室走去。

  客厅灯光明亮,穿着裘皮长袍戴狐皮帽的蒋介石,已在客厅等候。

  “仲洲兄,你来了。”

  蒋介石伸出那双修长干瘦的手,黄仲洲连忙双手迎了上去。两双手都没有握紧,显得软弱无力。

  黄仲洲吃惊不小,他追随蒋介石以来,虽有多次见面,称他“仲洲兄”,还是破天荒第一次。他惶恐地竟忘记了往日的礼节,连忙立正、敬礼,准备问候几句。可惜蒋介石已掉转屁股向一张宽大沙发走去,没有看见他这副温驯劲儿。

  “好好,坐,你请坐。”蒋介石朝旁边沙发一挥手。

  黄仲洲恭恭敬敬坐到小沙发上,正面瞅了蒋介石一眼,心里暗暗地叹息:“两个月没见,他怎么变得如此这般?”

  蒋介石明显地衰老了,目光呆滞,神情抑郁,布满皱纹的脸颊毫无光泽,皮肉都松弛下来,仿佛几大战场的惨景,都集中反映到他这张脸上。几年前那种不可一世的神气,已不复存在。难怪美国大使司徒雷登给美国国会的报告里说:目前蒋氏已经成为一个疲乏的老人,迟早不可避免地将被解除职务。

  “仲洲,今晚让你来我这儿,影响了你的休息,实在是事情重大,中正不得不这样。”蒋介石略做思索,便打开了话匣子。

  “哪里,哪里!总统日夜为党国操劳,我又算得了什么。总统有何见教,尽管吩咐吧。”

  “好,很好!”蒋介石凝神想了一下,就直勾勾望着这位部下:“仲洲兄,我已决定撤离南京。”

  “撤离南京?!”黄仲洲既感到惊愕,却又在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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