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电子书 > 浪漫言情电子书 > 摇荡的秋千--是是非非说周扬 >

第23部分

摇荡的秋千--是是非非说周扬-第23部分

小说: 摇荡的秋千--是是非非说周扬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这个情况我可以去查查报纸。
    王:周扬想要《人民日报》登报告全文。这个报告事先没有送审,事后送胡耀邦、胡乔木各一份。3月9日会议休会,传来消息说不能休会,要继续讨论。还说有人有不同意见。会议延期举行。我感觉到情况有些反常。3月10日来通知,说胡乔木到周扬家里谈话,要我参加。我去了。还有夏衍、贺敬之、郁文等。胡乔木说:看了报告,讲得很周到,我首先声明不反对人道主义,自认为是一个热烈的人道主义者。周扬说:我相信。胡乔木说:但还得说是社会主义的人道主义。资产阶级就说社会主义不人道。学雷锋也是人道主义。不能抽象地谈人道主义,还得要展开谈。
    李:胡乔木对你是什么态度?
    王:胡乔木批评了我几句。说我怎么把人道主义说成是个怪影。还说:你的文章逻辑性强,也比较生动。对他的批评我也无所谓。
    李:他提到异化问题没有?
    王:他并没有谈到异化问题。周扬还说:“我没有用‘不人道’的说法,我用的是异化这个词。你看怎么样?’湖乔木避而不答。我想他是没有研究过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胡又批评现代派文学,点了〈当代文艺思潮》、《收获》、《人民文学》杂志的名,还点了李陀的小说《自由落体》。他还说:周扬年高德劭,是不是索性辛苦一下,把问题讲清楚一下,然后出个单行本。周扬说《人民日报》还要发表。胡说发表时前面最好加个说明。
    李:从你说的这些情况看,似乎并没有要批判异化问题批判周扬的迹象。
    王:是呀。当时我听完之后,松了一口气,看他没对异化问题表态,没有正面批评周扬。只是含含糊糊说文章抽象。回来后,就把情况向秦川汇报。我没有理解的是,胡乔木当着周扬的面,说话比较客气,绕了很多弯子,叫人摸不清他的真实意图。党校两整天没有开会,在紧张地准备不同意见。12日,由黄楠森等四个人做报告,但都说得很含蓄。周扬的秘书来电话问文章何时发表,我说:乔木同志的意思是修改后再发表,不知周扬同志如何考虑?周扬说就照这个稿子发表。我就为难了。我请示秦川。我和秦川都不愿意送审,一商量,不送审。第一,周扬的文章没有错,第二,题目是探讨,可以讨论,不是中央文件。同时把另外四个人的文章也发表。这样,就在3月16日,把周扬的文章发表了出来。
    李:结果你们捅了一个马蜂窝。
    王:当天上午邓力群来电话找我,批评说:“特别是你,亲自听乔木同志的意见,你为什么还要登?你要负主要责任,秦川要负重要责任。”我说:乔木没有说不让登。胡乔木听说后说:“怎么没有说不让登,我这里有电话记录。”他让人把电话记录找来。那是9日胡乔木打电话给郁文:“周扬同志的文章不好办,不是加几句话删几句话能改好的。现在谈人道主义是什么意思,究竟给人以什么影响?是要批判‘文革’,还是别的什么?如果是批‘文革’,现在又没有‘文革’,这么抽象地讲容易让人认为社会主义不好。要找几个人去台上讲一下,这样才能说到要害,否则周扬的文章发表了要出大问题。”这时我才明白,是胡乔木授意让四个人去的。
    李:这些意思10日胡乔木找你们谈话时没有提到吗?
    王:没有。根本没有。我和秦川承认在组织纪律上有错误,没有请示胡乔木,但认为文章本身没有政治上的错误。我还给胡乔木写过一封信,列举世界上一些国家的共产党的党纲和领导人对人道主义的观点,都是肯定的。我提出中国对此应该讨论。4月初,通知秦川和我到中宣部开会。走进会议室,大家都坐好了,有邓力群、贺敬之、郁文、周扬。中宣部当时在中南海里,是华国锋的旧居。我坐在靠里的地方。胡乔木一进来,大家都站起来。他越过别人,直接握我的手,说:你的信我收到了。很好!很好!
    李:看来情绪还不错。
    王:我觉得气氛很亲切。但很快情况就变了。胡乔木坐下来,说让邓力群念一下中宣部给书记处的报告。即调我离开《人民日报》,批评周扬、秦川。胡乔木讲话:“并不是国外的问题,我们都要讨论。”还说:这个报告书记处已经同意了,但要征求你们的意见。
    李:周扬是什么反应?
    王:周扬很生气,声音很大。他本来很有辩才,但气得说不出多少话来,只是说这种做法不正派,说话不算数。胡说:“你这么说不仅是对我的污辱,也是对中央的污辱。”我也讲了话。反驳说我宣传人道主义没有错。会议就这样不欢而散了。若干天后,邓力群又把我们找去。有周扬、秦川和我。说中宣部的报告修改了,你们看看,政治局要讨论。你们到时可以列席。但后来并没有叫我们列席。周扬说:这篇文章是我的,要处理就处理我,不能处理王若水。
    李:你后来并没有调离人民日报社。
    王:对我的处理后来被胡耀邦压下来了。胡乔木、邓力群没有办法,就绕开书记处,直接找邓小平,说意识形态很乱。邓小平问:“什么叫异化,这是个怪名词。”他们就讲了一通。结果,二中全会上邓小平讲了两个问题,整党和精神污染问题。二中全会后,我就被免职了,但还要留在《人民日报》参加整党。我始终没有做检讨。整党结束后我就要求离休了。二中全会那时,周扬的压力很大。他发言为自己辩护,但没有用,因为邓小平已经表态了。后来采取周扬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的方式,做了检查。
    李:这件事之后,周扬和胡乔木关系如何?
    王:胡整了周扬,还到他家里去看他。他还写了一首白话诗送给周扬,大致是这样的:
    是谁让我的剑飞出了剑匣
    割伤了我的好友的手指
    血从手指上流出
    也从我的心上流出在此同时
    请原谅,但锋利并不是过失
    伤口会愈合,友谊会保持
    暴风雨将过去
    雨后的阳光更美啦
    照耀一对拥抱的战士
    这首诗我在周扬处看了,就背下来了。我不知道胡乔木为什么会说这是“割伤手指”。这次批判对周扬的心身打击都很大,后来终于一病不起。
    李:似乎对你的批评更严厉一些。
    王:邓力群在二中全会上做了长篇发言,集中批评我的言论。他把我和周扬区别开来,说周扬虽有错误,但和王若水还是不一样,而且有些意见周扬也不同意。
    李:我听说他在起草报告时对你的一些观点持保留意见。
    王:周扬确实对王元化、顾骧说过我走得太远,要他们对我注意,不要受我的影响。
    李:周扬被批评后你见到他,他是什么想法?
    王:我时时去看他。他妻子骂胡乔木是白衣秀才王伦。夏衍说过:“周扬,你的那篇文章只有一个错误,就是那是你写的。”周扬病得很厉害的时候,还对我讲:“若水同志,我们将来再搞异化吧。”
    李:就是说,周扬并没有因为这次批评而放弃对异化问题的思考。经过这样一些历史交往,你对他有什么样的总体评价?
    王:我认为他是知识分子高层人士中比较能反思、有悔悟的人。但终于摆不脱正统观念。这也是无法对他苛求的。他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他要编自己的文集,但大部分是适应当时形势,批判文艺界的所谓问题的。现在看来大部分是站不住的。这使他很难过。尽管这样,毛泽东和胡乔木还嫌他“左”得不够,把他当作自由化的人物。这对于他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剧。
    (根据谈话记录整理,经本人审定)
 与唐达成谈周扬
    时间:1996年11月28日
    唐达成——评论家,原中国作家协会党组书记
    李:请你坦率地谈谈个人对周扬的印象。据我的了解,从50年代开始,你的经历,与周扬一直有着直接间接的关连。
    唐:我一直有个顾虑,觉得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谈周扬条件还不成熟,特别是我,不愿意伤害他。他从秦城监狱出来后,我觉得比许多人都好,比较有反思精神,有自我批评。后来,关于思想解放运动的意义,他也比别人说得透,说得清楚一些。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把自己的经历和盘托出,也会伤害他。这恐怕对他,对文艺界形势没有好处。因为不赞成他的人都还在。
    李:我觉得似乎不必有这个顾虑。周扬已经成为一个历史人物。反对他的人也好,赞成他的人也好,现在应该说一般是从历史角度来看他。另外,和盘托出,也未必会伤害周扬。历史就是这样发展的,个人也是无法脱离历史而走下来。他也是如此。我想,把他的过去真实地讲出来,反而更能让人去认识他后来的转变的意义。过程,也是重要的。你认为呢?
    唐:那就先从我个人开始说起。我1950年初到《文艺报》工作,22岁,是从新华社新闻学校第一届毕业分配过来的。我本来愿望是想当一个记者。那时读高尔基的回忆录,总认为应该满世界转,这样才能搞文学创作。没想到组织上把我分配到了《文艺报》,也就转向理论和评论方面。
    李:你到《文艺报》时杂志刚刚创刊不久,是不是还是丁玲当主编?
    唐:丁玲主编,陈企霞副主编。那时左得也够厉害的。我一到那里,杂志几乎成天都在批评作家。批萧也牧的《我们夫妇之间》,杨朔的《三千里江山》、碧野的《我们的力量是无敌的》,甚至孙犁的《风云初记》也被批评,等等。我有这个印象,好像对国统区来的作家都有个思想改造和转变的需要,否则作品是写不好的。
    李:丁玲和陈企霞都是从解放区来的。
    唐:所以我感到特别兴奋。我崇拜延安来的老革命,能和丁玲、冯雪峰、陈企霞、林默涵这样一些作家接触,我觉得很幸运。第一次见到周扬是在文化部的大院里,他来给一批文艺干部做报告,会场是在露天。我看到一个中年人,穿着一身洗白的干部服,修长挺拔,脸白白的,书生味十足的样子。这是他给我的第一个印象。他是湖南口音,我是湖南人,感到很亲切。
    李:不少人都谈到周扬很会做报告。
    唐:是的。他很健谈。没有讲稿,但一讲就是两三个小时。他讲文艺的作用,任务,为工农兵服务等。我们当时认为文学的任务就是歌颂新社会,革命感情高于一切,像茅盾、老舍、巴金、曹禹这种类型的国统区作家都不行,都需要改造。
    李:他的报告也是这个意思吗?
    唐:没有讲这么具体,但总的精神应该是一致的。听了他的报告,的确很佩服他。自觉自己思想觉悟低,理论水平差。心想,还是周扬看得高。这并不只是我个人的感觉,当时在文艺界大家都这么看。那时一听说周扬要做报告,大家都很重视,当成一件大事,包括一些老作家也这么认为。
    李:那时他在作家心目中的地位大概是历史上最重要的。
    唐:地动山摇。是领袖人物,是毛泽东文艺思想的权威解释者,这一点不容置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怀疑,绝对没这种想法,是当然的文艺界领袖人物。只是到1953年斯大林去世之后,苏联开始文学“解冻”运动,我们年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