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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凰天-第47部分

小说: 凰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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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父亲即便想栽培,怕也是只恨他年岁太小。
  于是心中还是为着哥哥所处担忧,父亲的冷眼,难免江震江怀父子狗眼见人低。而此时,宁王并未被派出征,一来是大婚并不多久,二来,我暗忖,凤御煊应该存了别的心思。只到初十,十万大军开进边地乌河,父亲是主帅,哥哥则与江震平起平坐,成为两副帅之一。
  哥哥出征伊始,凤云深曾入宫一次,带了不少东西看望我与长生。初嫁的女子看起来总有绰约风姿,的确不比出阁前那般姿态,她浅笑接过长生,爱不释手。
  “多美的娃娃,宸嫔与九哥的孩子,想来一定是极其出色的。对了,听安庭说,九哥准备封您为宸妃,真是可喜可贺。”
  “公主太客气了,以后唤我一生蓅姜便可,论年岁,您长我几月,又嫁与我哥哥,话说真是极其近亲的关系。”我淡笑,与她一起,的确感觉十分舒服,或许因为她是如此简单的人,或许是我们的确有缘,这种舒服,宫里宫外再无人能给与我。
  “那好,我不客气,你唤我嫂嫂,我便唤你蓅姜。”凤云深笑笑,又低头看长生,不禁感慨:“女儿好,都说女儿是母亲的暖袄,这后宫深深,有暖袄傍身,何等的幸事。”
  我巧笑:“嫂嫂说的好生凄凉,哪里是个新妇该有的样子,哥哥婚后待你如何?想来你们这般温润谦和的夫妻,应该滋味不错。”
  凤云深略有羞涩,看我一眼:“安庭的确是个很好的夫婿,对我很是体贴。”
  我含笑掉过眼,熠熠眼色坠于青瓷杯碗,半悬的心略有放下,长久以来,担心他们是否能相安无事的生活下去,我并没有太多把握。若说我是千姿百态皆能演绎,哥哥可非我这般巧言善色,本就是有些执拗简单的人,不可做些表面功夫骗人骗己,还颇让我费心不少。如此得到她的一番坦言,也算了了一点心思,终究只是殊途不归,便只能苟且存于心底。
  “莫急,嫂嫂也有做母亲的一日,你们这般父母,生出来的孩儿焉能比我们长生差?”
  凤云深是沉默不善言谈交集之人,宫里谦卑做人,疏离而谨慎,出了宫,入了驸马府也未必就好过多少,总算遇见我,可聊上一段,而言语往来,往往时间过得极快,才坐了一个时辰便起身回去了。
  隔日时候,华瑞莹独自来到兰宸殿,依旧喜欢静静看着长生,坐上许久,似乎越看越欢喜,与我话也不多,寥寥几句无不是提及长生眉眼精致秀气,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欢长生。华瑞莹日日都来,这让我颇有些不耐,尤其是她来的时辰刚好碰上凤御煊也来,三个人居一室,话很少,却十分尴尬。
  “蓅姜,可否与你商量一事?”华瑞莹前所未有的和颜悦色。
  我心里有所计较,依旧淡淡开口:“姐姐有话不妨直说,这里没有他人。”
  她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不瞒你说,太医们瞧过我身子,虽说好听的话说尽三千六,可绕来绕去还不都是一个结果。就算再不喜让你知晓,如今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无论怎么掩饰隐瞒,无法生育子嗣之事早晚也是宫里尽人皆知的。尤其那姚氏,怕是要梦中都会笑醒。”她眼中恨恨,那般神色,只有不甘忍耐,却不得不忍耐之人才会有,就如现下的她。
  “药汤喝过无数,针也用了,什么偏方也试过。”她调眼看我:“就算皇上多数时间留在你兰宸殿,却也在余下的时间留在我的蕊心宫,可我”她欲言又止,不想亲口吐出自觉低人一等的隐疾。
  “这让我情何以堪?又让我们华家如何自处?”
  我没有意外,只是淡淡看她:“姐姐后面的话不必再说,这种事情蓅姜并不愿提及,若是你肯与我调换身份思考,这番话说出口简直就是残忍,如何也不能如你的愿。”
  我的确是野心贪念无边的女人,我懂得用自己的长处,身边人的短处甚至是痛处来见缝插针的,踏着一切,哪怕是事理不容,而不顾一切往上攀爬。可我也有我的底线,我的不容,那就是,我不会卖子求荣。
  心中的厌烦与不耐并未显示在脸上,我软声细语,却字字清晰直接:“长生为我怀胎十月所生,连我心,通我骨血,便是用这天下来换,那也不可能,姐姐不必说太多,这一途,不值得你如此耗神费力,因为我定是不允。”
  华瑞莹见我不愿,半是恳求:“蓅姜,不管他日在将军府,你我究竟多少怨仇,那毕竟是关起门来自家姐妹之事,现下宫中各处,不也是因着华家所依,也要不断扶植扩大华家的势力,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这后宫越过越好,不是嘛?何况你还能生,我已经不能再生,若是能生,何苦跑到兰宸殿拉下脸面求你?”
  我侧过脸笑的冷清:“你说对了,从前那般往事,蓅姜的确没有太过往心里去。话说为何我能如此看淡这一切?甚至那些惨痛都可以一笑置之?因为我甚觉二娘是个出色且聪慧的女人,男人眼中的地位抑或是一个女人的重要,不可取代,从来就是她自己一身本事所就。
  我承认,我的母亲的确没有这个本事,留不住父亲的情爱,也保护不了自己的子女不受欺凌。这一切应该不止是我才会想得透彻的,想必之前你们母女也应该就以此来评断那个庞杂而混乱的将军府后院吧。那么,现下今日,后宫中各女所处,不正是当初一番道理的重现吗?你说,对是不对?”
  华瑞莹容得我意思,被噎得一愣,杏眼怒瞪,似乎想发作,却无从发作。忍了半晌,还是气急开口:“蓅姜,无论如何,你我目前的敌人并非彼此,你要知道,姚氏想除我,必然不会放过你,因为她的目的是铲除整个华家,从此让他们在朝中再无阻力,你可知晓?”
  我冷冷回视,嘴角的笑凝成冰一般:“知晓又如何?”
  我的冷艳对上她的尖锐,就似一触即发的悬弓,她双眼怒视我,面皮绷的紧,似乎隐忍。
  半晌,华瑞莹终是怒不可遏,高声呵斥:“你这不知轻重的东西,我焉能看着你任性,毁了华家?”她疾步往外,出门前,回过头,眼色冷箭,狠狠一字一句告知我:“蓅姜,长生的来去,不由你做主,这一点,你应该心里有数。”说完,扬长而去。
  51。两择
  水晶珠帘劈啪作响,人去影空,我站在原地,眼见华瑞莹夺门而去,心中翻覆难平,面上笑如悬丝。
  原来当初所觉的不妥并非空穴来风,也一如我之前所思一般,皇后姚氏用玉蜒香让华瑞莹失去生育能力,是好事也是坏事,可对于当时的我来说,皇后能那般做,的确让我有利可图,那一段光景,我们皆是一路同行。而如今,弊端终于显现,此消必定彼涨,华瑞莹打了长生的主意,这让我无法忍受。
  “娘娘,这容妃真是霸道狠毒,竟然这样的话也说得出来,还想夺我们小公主,您可千万不能让她如意。”
  我不理身边人的劝慰,细细品味她那一句话“蓅姜,长生的来去,不由你做主,这一点,你应该心里有数。”这话似乎有备而言,不似华瑞莹的狠话。
  回转曲折,心思就如十八弯山路一般,绕了不知道几道,我仔细的想了许久,找不到所谓能逼我非放弃蓅姜不可的理由。若是非要说可能的话,那也只有凤御煊一人而已,可想来他怎么能为此对我开口?若是凤御煊这面已经断定为否,那么还会有什么条件逼得我不得不从?
  不管如何,我的心已经被提于头顶,如尖刀而悬,像是因无法驱散觊觎自己怀中珍宝,而无法安心的慌乱。
  我不能问,有些话,便是连凤御煊也问不得。若是真真得到那一番坦言,便是覆水难收,我欲在没有得到决定之前,为自己先找一个庇护,哪怕是借口,只要保住长生在我身边,无论如何也是值得。
  我与他,夫妻一场,抑或者参与了男人与女人的拉锯,权势与权衡的对峙,便再难单纯的了,于是乎,总觉其中的滋味少了半分,甘苦自知,却不知几何。这样的男人与女人,甘亦可天下独一,苦也可终生断送,这便是后宫人情。
  夜长冷清,连睡意也不曾有,我望着身边的长生,那颗心就更是难安。就似之前凤御煊的坦诚,在后宫,很多事情在他那里,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有太多的权衡,太多的抉择,容不下那么多女人之间勾心斗角所拖累。
  若是终有一个女人可以与他并肩而立,也一定是可从容于这些谋算心机的女人之间,一边立威,一边施恩,平得了这风生水起的后宫。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身后,断然不是柔弱温贤的女子。女人之强大,在于手段,硬手腕或者软刀子,办法若是成了,那便天下太平。
  长生颈间的长命锁,虽是配了金质锁链,可长生皮肤太过柔嫩,带了几日下来,有了微红破处,我让邀月给我拿一些红线,将锁链一段包裹其中,慢慢缠上红线。
  两日过去,华瑞莹没有再来,亦没有任何消息或是风吹草动。而短短一根婴孩用的金链,竟让我缠了两日有余,迟迟不能做好。
  红线用蚕丝制成,非常柔韧,艳红之色也十分漂亮,我缠到一半,微微用力绷紧红线,未曾想突然崩断,我一愣,心思不安,断线兆头并不吉祥。
  邀月见势,赶紧给我拿来新线,挑尽好话,生怕我多想:“娘娘莫急,您是太过用力了,才会断的。您看看这丝线,说的有多好似的,半点力气也不让用,这么爱断,下次再问公公拿东西,一定要抱怨几句不可。”
  “无妨,我从新缠就是,新线给我。”我敛色,从邀月手中取过新线,将原本缠好的旧线一一拆开,再重新缠绑新线。一圈复一圈,缓慢而略为持力的缠上去,手如扶花,心如轻踏薄冰,不想让它再断一次。
  “娘娘何须与她一般见识,仗着皇上的宠爱,娘娘焉会输给她。”刘东一边劝慰。
  我仍旧不抬头,认真拆掉细细丝线,轻声问他:“华瑞莹再蠢顿也心知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皇上就算再宠爱我,也懂得有些事该舍,如今看来,倒是我心里没有底,总觉空落落。你们最近宫里多打听打听,看看前方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我愈发觉得事出无寻,若是不在宫里,难道是生在宫外?”
  刘东点头,窃窃道:“上次娘娘交待的话,奴才已经传给马德胜了,他似乎还真如您所说,晓得娘娘您的意思,一句多余的也没问出口,神色视乎很把握,只道是让我跟娘娘说,且先放心。”
  我缓缓抬头,撩眼看过刘东,轻声道:“看着吧,不出正月,宫里便要出事。”
  “娘娘,蕊心宫那边的陈英,是不是可以招来问问话了?”
  我点头:“时刻监视华瑞莹那一面,不得含糊。”
  我断断续续的缠着丝线,心神不安,外面一个奴婢直直跑了进来,扑倒在地,哭的花了脸,我手一顿,径直看她。
  “娘娘,您快去看看小公主吧,她不呼吸了。”
  我手上一空,长命锁颓然落地,缠着耀眼红丝线,血一般刺目,只留得轻脆铃声作响,如铁锥刺心。我疾步而出,推开面前宫女,直直奔向长生的房间。
  一些奴才紧紧围着那张摇床,如油锅边角上的蚂蚁,我大力扯开旁人,走到床前一看,长生脸色泛紫,没有正常呼吸,只有一顿一抽的浅浅抽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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