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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梵人语-第24部分

小说: 梵人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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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恪�
  时间总是够短,我做的是否又为正确?
  那幢掩映在荔枝林影里的暗红色别墅,沉默地在那角落里独自彷徨。
  她抬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又站在它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起的风,吹响了枝叶婆娑。她觉得似曾相识,某一秒她忽然知道这是一个梦,似乎不是一次梦见这个地方——她眯起眼睛,她知道在林子里的某个阴影处躲藏着一个人,那个似乎不被称为人的——那个全身鲜血淋漓没有外皮包裹的、人?但是恐惧之后,她觉得心里空落落地发疼——它躲在暗色里,没有眼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看不够看不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吐出什么话来。
  ——它想说什么呢?
  她颤抖着双腿,却是想上前去问它。
  它裂开嘴,说:“小糖?”
  唐梵眼前粉红色的脸渐变成季藏雪的模样,她看见他凑近脑袋望着她,眨了眨眼之后猛然清醒过来——梦醒了。
  季藏雪笑笑,说:“我们入世吧。”
  “啊?”她不明白,他嘴里的入世是否和萧语口中的入世是一般意思。
  他拉开剑鞘,那把雪白色的瘦剑闪现冰凉的光,她看见剑身上缠着细细的红线,细长缠绵不知飘向何处——听得他解释说“你和尘世的某个人有‘缘’,总要去斩断了结,才能安心修仙。”虽然他不清楚他的剑为何会牵扯上尘世间的缘分。
  某个人的缘么?
  唐梵顿了顿——路辛澄和青蚨?
  她安然地化作青烟缩回雪糖里,背在藏雪身上,随着他的步子,进入俗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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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元十年五月,风里带着些微暖意,还有他身上浓重的杀气。
  他白袍,却不见丝毫兵甲于身,执拿长剑入阵,仿若杀神在世,纵然白衣垂满鲜血——不知是他人的还是他的。
  他心里到底是有极其浓重的恨意的,怨怼、疯狂、悲哀,各种极端的情绪一波一波涌上心头,只有血和死亡才能淡褪那么一点点——修罗又怎样,杀神又怎样?凤凰跌落凡尘再也无法展翅,涅槃之后去往的只有最深的地狱。
  清,是么?
  他咧了咧嘴角,从头至尾竖斩下去,带起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嘴角噙着的是笑意,他抬起头,直视丈高的城楼——那个他恨极的人站在城头,怕是满面惊恐吧?呵呵,他弯起唇角,舔舐着血,清,我来接你了。
  苻坚抖动着面皮,惊恐万分地望着城下血海滔天——想不到、想不到,当初那个柔美细腻的少年会是现今的模样,慕容家的美人果真都是碰不得丝毫。
  忽然一只秀白的手从他身后伸出,扶着他的腰,吃吃地笑说:“主公怕了?”
  苻坚猛然回头,只见一张清丽的小脸,却是更为恐惧地向后一退“清、清河?”
  她拉了苻坚一把,眉眼带笑“主公千万小心啊,别掉下去,数丈高的城楼,摔下去会变成齑粉呢。”
  “好、好,你的好弟弟!”他忽然生起怒意,死死抓住慕容清的胳膊,又变为哀求的语调“清河,清河,你让他退吧,退兵吧!长安,长安……”
  慕容清摇摇头,抿着唇低笑,轻而易举推开了苻坚拉紧的手“对不住啊,主公,凤皇决定的事,向来改变不了。”她站立在城头,极目远眺,缓缓说“长安逃不过这一劫……若是听我劝,你把后事交给苻宏,然后带人逃吧。”
  长安,逃不过一劫么?
  苻坚颓然下去,片刻又神经质地呵呵笑了起来,然而不过几回,他猛然跳起来,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嘴里念道:“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慕容清不过是个柔弱的女子,纤细的脖颈在他手里细细不足一握,但是苻坚骇然地发现——她脸色丝毫不变,还冲他灿然而笑,他手心感到的触觉柔软得过分,却是不能伤她片刻——足足掐着她脖子有过半刻之久,常人早已毙命,可是慕容清脸上带着莫名的笑,看向他——怪物!怪物!
  不管是慕容清还是慕容冲,姐弟两个都是怪物!
  苻坚大骇,抛下慕容清就回头逃下了城楼。
  留在原地的慕容清,转动了一下扭曲的脖子,咔咔端正到原位——呵,她轻笑一声,回头看下去,凤皇,涅槃而亡还是涅槃重生呢?
  那一日,慕容冲率军冲破城门——直入长安,苻坚留下后事与苻宏,带人逃出长安,百官皆散,徒留长安一座,百姓遭难,死者不计其数。
  冲天的怨气升起,常人看不见的黑烟盘桓在长安上方——长安长安,曾有人许你一世长安,此刻却不见长安。
  我慕容冲受的屈辱,终有一天要你千百倍偿回来!
  他发的誓成真,千百倍还回来——以一座城池为代价。
  季藏雪和唐梵入城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满目的烟气和瘴气——有征战的地方,向来不缺魑魅魍魉,黑色的精怪张牙舞爪地在长安街道上呼啸来去,散乱的巷道里,有坍塌的屋子和残破的尸体,食尸鬼和饿极的人同食……
  藏雪皱着眉头,叹了口气,他说:“现在是乱世。”指间夹符纸,念动咒语,清风化雨术施展开来,一股凉风拂面而过,刺鼻的焦臭似乎淡了些。
  “我们见过吧?”男声自身后传来,藏雪回头,却是见到一个宫装的女子,她眉目如画,暗金色的瞳仁流转着耀目的光彩。
  她低头想了想,笑道“却也是三十年前的故人呢。”
  藏雪皱了皱眉头,他不太记得起三十年钱是否见过一只大妖——唐梵心里一动,不等藏雪的召唤,自动幻化出形体——面前的姑娘,这个女子,金色的瞳孔,略略发青的头发——她张了张嘴:“青、青蚨?”
  “我们是见过吧?那个时候,总觉得有人在后面看着我们,”青蚨笑笑,“我入世自有苦衷,并不是为搅乱世俗而来——这位姑娘,想必是懂得的。”
  自然是懂的,为了护她一世周全——唐梵点点头,看到她脸上露出妩媚的笑意,男性化的神色和声音忽然全都消退下去了——唐梵回头,那边角落里走出的身材颀长的男人,煞气浓重。
  “凤皇!”青蚨忽然叫道。 
  是他么,唐梵愣愣,原来转世后性别是会转变的?
  那个浑身带着煞气和怨气的男人——居然就是她?
  藏雪并没有说什么,淡淡地看了一眼慕容冲,他发现雪糖身上缠着的红线自是在他身上——小糖的缘是和他么?他心里憋着什么似的,吐了口浊气,抓起唐梵的手,直直朝慕容冲走去。
  慕容冲只看见那个青衣的男子拽着一个女人,气势汹汹而来,眉目不善。他下意识拉住青蚨,往他身后一带,身上的煞气重了起来。
  藏雪停在他面前,话是对青蚨说的——“我是来斩缘的!其他我不碰。”
  慕容冲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白光一闪,那个男人手里细长的白剑已经直劈了下来——咔——不知道什么东西断了。
  他拽着清的手,只感觉到柔软的温度,生死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断的东西是那根他看不见的缘线,他睁开眼的时候,那个人和女人已经翩然而去——仿若只是一场虚幻。
  清河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听得她轻声说“我们回家吧。”
  他回过身,拉住她的手,笑,这个笑是他从未有过的明媚“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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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元十一年。
  所有都会结束不是么?
  血啊,泪啊,情啊,爱啊,伤啊,痛啊。
  他不能改变尘世的任何轨迹——否则有背天道,必遭天谴,其实他想笑,老天爷最喜欢拿天谴来吓唬人了,但是他却不敢去触碰分毫——想要护她世世周全,结果却是见证她今世的苦难么?
  有他一日,便不会让人去伤她一发,他曾那么想——如今,青蚨瘫坐在血泊里,他身前的男人叫韩延,他抓着的头颅眉目恬淡——那颗头颅不是她的么!
  韩延哈哈地仰天长笑,面目狰狞地对他说:“清河公主,我知道你是妖人,你和慕容冲一样是个妖人!杀不死么?哈哈,你不知道这个傻子,我只是让道长化作你的模样,他就如此轻信了!凤皇?凤凰?涅槃而死了,哈哈哈哈!”
  “化作……我的模样?”青蚨愣愣,他抚摸着自己的脸——原来是自己害死她的?
  “劝他喝酒,他就喝了,喝醉了,便一剑斩落——头就咕噜噜掉了下来!”韩延呵呵笑着,补充说“道长说,他的魂魄也有大用呢!”
  青蚨此刻忽然惊醒,脸色刷白,他身体咯咯作响,猛然抽长,生生从一个女子变成长发如瀑的男人,青蚨咬着牙,恶狠狠抓住韩延的衣领,一字一顿地问:“你说什么?!”
  韩延被他的改变吓了一跳,然而还是神经质地笑“魂魄大有用呢。”
  “死道士!”他猛地抛下韩延,急忙转头去找他嘴里夺取慕容冲魂魄的人。
  然而他听得那个清清冷冷的声音,站在他身后。
  季藏雪将白色的凝魂珠抛给他,青蚨看见他和自己一样苍白得不似正常的脸色,整个人仿佛萎靡了一样。
  他说“魂魄在里面,速速送去轮回。”转头便走。
  青蚨没有缓过来,藏雪却以不见了踪影。
  也许他错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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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蚨和路辛澄,慕容冲和清河,也许都是一样的。
  唐梵和藏雪在长安郊外,遇见那个游方而来的中年道人。
  “上佳的残魂啊,”那个长髯的灰衣道士眼睛里闪过奇异的光,似乎看到了极为心爱之物,满脸地向往“修炼百魂幡是最佳的!”
  而藏雪坐在梅树下,从头至尾没有抬过头也没有回过话,只是一遍一遍擦拭着手中的雪糖,锃亮的剑身印出他安静的眉眼。
  道士继续说道:“可惜那只残魂身上缠绕了些许青色的妖气,”抚着髥须,他眯细眼睛凑近藏雪,轻声道:“道友相助一把可否?我这里,有上品的护剑之物——”他的眼光流转在雪糖雪白的剑身上,笑笑“来自上界。”
  听到护剑之物的时候,藏雪的耳朵动了动,却是抬起脑袋抿唇笑道:“不。”
  一个字简洁明了,直让那道士脸色大红。
  “修道之人,切忌修炼邪法——百魂幡,要不得。残魂也是要不得。”他的意思自然是有些想劝道士归于正途,以及,别去打青蚨护住的人的主意,他若是没有看错,近六百年修行的大妖,这个道士对付不了。
  然而藏雪的一片心,只换来道士指着他的鼻子,重重地叫:“别以为是剑修就如何了不得!我修行百年的时候你不知在哪里投胎!”
  “真没素质,才说他一句,就这么骂人了!”唐梵吐槽一句,颇为不满,对于想打路辛澄主意的人,她也极为反对。
  藏雪听得见唐梵的话语,那道士却是听不得,只见得这个少年剑修弯眼笑笑,便觉得丢人至极——他恨恨地甩袖而去,心里琢磨着一个万全之策得到那只上佳的残魂。
  道士想了很久,其实也不过半刻,一个主意便已经形成——残魂如今为人身,带有法力的人却是不能碰得,否则必然会被那只大妖发现,而人自然是可以的——人,很多么,密密麻麻地不都是人么?而人心是最好蛊惑的东西。呵呵,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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