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乙丙丁-第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故巧岵坏美肟N颐鞘且欢栽┘摇�
那天在费珂的床上看见那个我至今不知其姓名的男人时,其实我特别镇定。这个男人早就在我的预感里生根发芽了,只不过暂时存在于我的视线之外罢了。而我似乎一直都在等待这样一次尴尬的见面,只有残酷的事实能让我真正清醒,哪怕是暂时的。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爱费珂。
我的朋友说费珂是我命中的克星,只要有她在,我永远不会过上好日子。我一度对这个说法十分迷信。说这话的人叫小东,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看起来不动声色,甚至有点酷,但是个热心肠,对我十分关照。小东是歌舞团里的剧务,曾经是个舞蹈演员,后来因为车祸落下了残疾,舞是不能跳了,但从此他用跳舞的方式走路,而且常年坚持练功。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自己对费珂的感情,这是爱吗?还是仅仅是一种我无法摆脱的惯性。反正我知道我不能让她离开我,即使我心里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已经不再纯粹。
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我遇见了费珂。那天她坐在一大堆人中间,绘声绘色地讲着鬼故事,屋里的灯关了,只在桌上点了一支蜡烛,昏黄的烛光照在费珂的脸上,火焰随着她说话的气流跳跃着。毫无疑问,费珂是那一堆人中最特别的,不是因为那一刻她是大家的中心,而是某种特殊的接近于鬼魅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我立即有了被利器击中的感觉,但那时候我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今后的感情会和这个女孩搅和在一起。
那时候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让我想想,对,拘谨,敏感,爱脸红,在陌生人面前很少说话。那时候我已经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两年多了,但还是感到不习惯,而且觉得孤单,课余时间我会跟着同学去外面玩。我的同学大部分都是和我一样从外地考到这座城市的,不过他们适应新的环境要比我来得快,他们很快就熟悉了周围的环境,知道哪里可以买到又便宜又时尚的衣服,哪里的东西好吃,哪里经常有漂亮女孩出没。
因为远离家乡,在孤寂之外我时常会有淡淡的伤感,特别是在人多的时候,这种情绪会不合时宜地冒出来,就像是一场完全没有防备的雨,在瞬间淋个透湿。
费珂的眼神像水一样纯净,而且安详温暖,是她那个年龄的女孩所没有的。在她看我的那一刻,我想到了一个女人,一个在我生命中留下重要印记并且改变我一生命运的人。我忍不住热泪盈眶。我找了个能看清她的位置,期望她能再抬头看我却又害怕她看我。我坐在那儿,手心里开始出汗。
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我遇见了费珂。她有一双会说话的水汪汪的眼睛,好象她只看了我一眼,我就陷了进去。在随后的几年里,我游呀游,却始终没有从她那一潭秋水里游出来。
我时常会想起那个晚上费珂的样子,她垂在额前的发梢,伴随着故事情节变化而变化的手势,她看我的眼神,以及从她红润的唇间吐出的美妙的声音。天哪,我觉得日子停滞在了我初见费珂的那一天。我完全没有心思做别的事,我必须见到她。虽然我不知道见面后自己该对她说什么,但见到她,尽快见到她是我眼下唯一的想法。
我向朋友打听费珂的情况,她二十一岁,前年考上了这儿的一所大学,再有一年就要毕业了。她在大学里有一个要好的男同学,关系介于恋人和同学之间。那家伙是他的老乡,经常用家乡话婉转地向她表达点什么,可是费珂好象对他没什么想法,所以关系至今停留在原地。
我跑到费珂的学校,站在她的宿舍楼下等着她的出现。那是一年中最热的七月,那天是7月2号,中午时分室外的气温高达摄氏40度以上,几乎见不到人,也没有风,只有知了在叫。我不停地擦着汗,不断地抬头看看费珂所在的401室的窗口,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想去买瓶水,又怕错过了费珂。
当费珂睡眼惺忪地出现在楼梯口时,我激动得差点晕过去。我朝她走过去,然后在她面前站定。我的样子大概吓着她了,她往一侧让了让,惊惑地看着我。事后她是这样描绘我当时的模样的:面色通红,满头大汗,嘴唇干裂,两眼放光。
“你是谁?”
“那天在‘沸点’,你讲鬼故事,我和一个朋友也去了那儿,我叫格子。”
“哦,想起来了,你的名字很特别。”
我激动地搓起手来。
“你是来找我的?”
我点头,想到接下来她会问我有什么事,我又有些慌张。果然她问我,什么事?
“没事,没事,那个,那个,”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怕她笑话我的紧张,“真的没事,哦,对了,你的鬼故事讲得真好。”
“哦,是吗?”
“是的。”
费珂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十分好看。
“你大热天的跑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我想了想,觉得这好歹也算个理由,于是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费珂又笑了,说你真可爱,然后说她要去上课了,回头再联系吧,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毛的纸币,写了个呼机号塞给我,然后和一个路过我们身边的女同学一起走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随身带着这张五毛的纸币。为了不弄皱它,我特意去买了一只钱包,其中一层就专门放它。后来有一次在车上,钱包差一点被偷,我不再随身带着它,而是拿去过塑后夹在本子里。
此时此刻,我坐在这里回忆着和费珂的点点滴滴,我觉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呼了费珂足有十次,她才给我回电话。她说这次期末考考砸了,心情很糟。我说我想请你吃饭,也许吃完饭你的心情会好一点。费珂说,你才多大点就知道请女孩吃饭。我的脸一下子红了。我说我从来没请女孩吃过饭,这是第一次。
“真的是第一次?”
“是,真的是第一次,我可以向你发誓。”
后来费珂无数次和我谈到那天我们的通话,她说她就是在那一刻喜欢上我的,我的认真,我的羞涩,我面对陌生人尤其是陌生女孩时的手足无措。她喜欢用手指抚摩我的脸,眉毛,眼眶,鼻子,唇,耳朵,而我像一只被挠得很舒服的小猫似的闭着眼睛。我感觉自己心里有一股暖流在流淌,缓缓的,对应着费珂同样轻缓的手指,可只要费珂那儿略有变化,这股暖流又会在瞬间奔涌起来。我说过,这是个有魔力的女孩。
一开始总是那么地美好。下课后,我就早早地去候在费珂下课的必经之处。我抄了一张她的课程表,把她的课余时间和我的空闲时间放在一起安排。
见费珂,见费珂,只要费珂不在我身边,我的脑子里就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其实我身边并不缺对我有意思的女孩,系里的,系外的,我常去吃饭的那家小饭馆的老板那大辫子的女儿总是用加量的饭菜来表达她对我不一般的好感,从她们看我的眼神里我知道自己是有吸引力的。但我的眼里和心里只有费珂,她已经把我占据满了。
暑假开始,费珂回到她的老家,是我把她送到车站的。当列车一点一点在我的视线里消失的时候,我脑子里冒出了个疯狂的念头,随她而去。我回到宿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然后直奔火车站。
我下火车的时间是凌晨2点。我胡乱找了个小旅馆住下,然后就等天亮。我想象着费珂见我时会有的反应。我想即使就是为了费珂见我那一刻的惊喜,也值得这么来回一千五百公里的奔波一趟。
早晨七点多一点,我往费珂家打电话,先是若无其事地问了问她旅途是否顺利家人是否安好,然后又问她今天的安排。费珂说吃过早饭她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去医院看高中的数学老师,我问是哪个医院,费珂说二院,随后她又说你问这个干吗。
放下电话,我直接就打车去了二院。在确定这是去住院部的必经之路后,我在门口的花坛边坐了下来。我打量着费珂生活的这座城市,上班上学的人流车流,十字路口满天大汗的交警,一切都是那么地熟悉,我依稀回到了我的家乡。
一个小时过去了,我有点坐不住了,开始怀疑我听错了地方或者费珂可能临时改了主意。我给费珂家打电话,就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费珂和另一个女孩从拐弯处走了过来。她们愉快地说着什么,费珂怀里抱着一束花,脸上洋溢着笑容,明朗而纯净。
我躲在卡式电话机后面,看着她们走过来,走过来。费珂的裙摆被风吹得扬了起来,她伸手把它按了下去,同时快速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她的脸微微有些红。
当她们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轻轻地喊了一声费珂的名字。那个女孩还在往前走,费珂停了下来,并且扭过脸来。她愣住了,脸涨得通红,她看着我,用一种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眼神看着我,那里面有惊喜,有意外,还有一点怀疑。我看到了我期待中的情景。我享受着这一刻。
但是费珂扑了过来,用一种我没有想到的方式。她搂着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的肩窝里。我浑身颤抖地抱着这个我日思夜想的女孩,泪水瞬间盈满了我的眼眶。
和费珂同行的女孩回过头来看见我们抱在一起,路人看见我们抱在一起,看自行车的大妈看见我们抱在一起,我们忘情地抱在一起,仿佛这世界唯我们独在。我闭上了眼睛,任凭眼泪狂流。就在那一刻,我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了一个人的影子,那么地不合时宜。我把费珂抱紧一些,试图把这个人从属于我们的空间中挤掉。可没有用,没有用,她还是跳出来在我眼前晃动着。于是我把费珂又抱紧一些,更紧一些,直到费珂疼得叫出声来。
在我和费珂的关系进了一步后,我曾经想过要向她坦白我的过去。我的过去。我无法用简单的词汇来概括那一段我不愿去回忆又时常在我不设防的时候跳出来骚扰我现实生活的记忆,它是激烈的,是混乱的,是糊涂的,是幼稚的,是冲动的,也是难堪的。
我从来都是父母的希望,是把这两个早就没有感情的人凑合在一起的纽带。他们都不太确定地知道对方在外面有着某种情感的寄托,但为了我,多年来他们一直咬牙过着。然而,当我的父母被叫到学校,听校长用那种鄙夷的口气讲出我的丑事之后,他们所有对我的希望和幻想一下子全部破灭了。他们把我从学校领回了家,一路上谁都不说话,只有母亲一个劲地擦着眼泪。那一刻我真想一死了之。
我从来都没觉得从学校到家的路有那么长,可那天我们走呀走,却似乎总也到不了家。我的父母没有打车,也许他们觉得回家要面对的是更为残酷的现实,他们需要在路上消化点什么。在阳光和人群中,我有一种光着身子在走路的羞耻感。好几年过去了,我仍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明媚的太阳光,那会让我有一种无处藏身的恐慌。
上帝保佑,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回到了家,他们把我留在客厅,他们进了卧室并关上了房门。
我至今也不知道我的父母在那一个多小时里都谈了些什么,可当他们神情肃穆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我的去向已经明确了,那就是去北京,投奔我北京的姑妈,然后联系一个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