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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部分

[陆贞]太后难为-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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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考设在两日之后,农历十一月十日,那是个极好的日子,连日来的大雪终于那一日落停,许久未曾散去的密云之后徐徐踱出了一轮暖旭的晨日。

自赌局开始之后,陆贞便一直闭门不出,使得高湛想要解释也解释不得。好不容易挨到陆贞出门,高演便又给了他一件不错的差事,命他出使一趟陈国。

之所以说这是趟不错的差事,是因为高湛此行去陈国的目的便是接陈国皇帝最为宝贝的女儿,陈国的同昌公主。但为了接一位公主去另一个国家串门子就如此劳师动众,损耗大量百姓的税钱很明显会导致民愤,故而这个旨意从昭君这里下达给高演之时便用了使陈的借口。

高演不知同昌公主会过来串门子,自然高湛也不会知道。

就在这样一个晴朗的日子里,陆贞踏着朗朗晨色从青镜殿赶到内侍局专为女官晋升考试而设置的偏院之中,此后她将会于这里待上十二个时辰,直至考试结束。另一头端门之外数名墨甲戎装军兵笔直两排列开,静候着奉旨出行陈国的傍山王。

使陈是件大事,许久不曾出门的昭君也于这一日被青蔷搀扶着徐徐踱出了昭阳殿的殿门,同高演一起并肩立在百阶青石之上,做出恋恋不舍的模样来。

宫外数日,高湛对昭君的热忱母爱之意的反应已经淡然了许多,就连昭君握了他的手侧首黯然垂泪道:“这才刚回宫没多久,又要出行……”,他也不过是面容淡淡的做了个安抚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将手从她手里抽离开来。

铜钟敲过三声,悠悠扬扬的传来,那是女官晋升考试入场的钟声。

高湛辞行的动作略略顿住,维持着辞行的动作不动,直到高演出声提醒,才继续了方才的动作正儿八经的辞了行。翻身上马之时,他稍稍抬头眺望了片刻东南方向,良久,才夹了马肚携着一队戎装兵马徐徐的朝着官道行去了。

昭君同高演站了站,只觉得天边那只瞧上去烈浓浓的太阳好像晒不暖这冬日里的风,北风猎猎而过,直往人广袖之中灌。

昭君搓了搓手,正欲唤上高演打道回府,抬起的手还未曾落到他的肩上去,便听见高演的嗓音闷闷的响了起来:“此行路途遥远,倘若阿湛他不能回……”

话说到一半,后头那半句便像是一根断了的面条一样断在了他喉间。

昭君耐心的等了会儿,也未能听见他将后头那半句话给说出来,只见他维持着远眺高湛一队渐行渐远的人马的动作良久,蓦地轻笑出声:“没什么,阿湛是朕的亲兄弟,他一定会平安归来。”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昭君,颊侧的笑意淡了些许。

这一日高湛离宫外出,陆贞入住内侍局侧院忙碌于艺考的项目,失宠日久的萧唤云立于城墙之上望着那外行的一队人马良久,又回了她的含光殿闭门不出。宫中的一切都显得十分和谐。

这样的和谐大约持续到了晚膳时分,青蔷于昭阳殿内架起了一只火炉,摆弄了半天折腾好了一顿火锅,两人就着通红的火光扒了两碗饭,亦是吃的一张脸热的通红。早前鲜卑族人常有围着火堆烤肉吃借以度节的风俗,眼下已是十一月中旬,即将要迎来宫中最为盛大的元旦祭天仪式,宫中最为尊贵的女人将会同皇帝一起主持,借以祈祷来年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先前那一世的元旦祭天之时,萧唤云正得宠爱,又是代掌凤印,自然而然便是宫中最为尊贵的女人。只是那个时候昭君觉得萧唤云她只是个代掌凤印的贵妃,母家梁国又已覆灭,实在配不得上最尊贵的女人这个称呼。

故而那时的昭君竭力反对,不惜与萧唤云当着内侍局数位女官的面撕破脸皮,如今回想起来她觉得很好笑。

礼部拟了元旦祭天的名单命人递交到内侍局,内侍局管祭天一事的王璇近来忙着与陆贞争斗不休压根就没工夫搭理这件事,于是一份名单便兜兜转转的交到了青蔷手中。青蔷将那份名单翻了翻,感叹了一句如今礼部官员为人处世何其圆滑得道之后便借了这么个吃火锅的机会将名单交到了昭君手中。

如今娄氏一族掌控着朝中半壁江山,前世亦是如此。只是前世的高演并不想要为帝,故而对娄家是半壁江山还是全都是娄家的江山并未曾产生什么抵触心理。但如今,昭君瞧着他在朝堂之上处事作风一日雷厉过一日,国事政事处理的游刃有余,如若娄家还要继续把持朝纲,怕是高演会心生厌恶。

昭君叼着根牙签将那份名单瞅了半天,又踱到桌边提笔将上头几位靠前的娄家子孙往后挪了挪,朝中多有前朝老臣,因人老势微而遭受忽视已久,昭君将他们从最末端的参拜之位提到了前头来。一份名单交予青蔷,继而又命青蔷出宫去给她弟弟传个口信,麻烦他将朝中任了闲职却俸禄甚厚的娄家子孙外调,并将手中兵权移交给高演一些。

青蔷得了令,便匆匆的出宫去了。

据闻,就是这一夜,青蔷前脚刚出了宫门,陆贞后脚便急匆匆的从内侍局的艺考偏院之中赶了出来。根据后来青蔷回宫之后得知的情况来看,陆贞是因为要做的那条八宝璎珞忽的发生了断裂,摔碎了其中一颗极为尊贵的琉璃珠,所以才赶出来想法子的。

但琉璃珠这种东西甚为少见,宫中除却司宝司之外其他地方并不可能有这种东西,能拥有琉璃珠的大约整个齐王宫里只有太后,皇帝,以及皇后。皇帝是个男人,她自然不能去求他,这违背她的意念。而皇后与王璇是一派,压根就不可能帮她。

思前想后,唯一可能出手帮她且不违背她的意念的就只有太后。但她借着将暗的夜色赶到昭阳殿之时却被告知娄大人受了太后娘娘的懿旨,出宫采买东西去了,一时之间怕是回不来。而太后娘娘今儿送傍山王出宫之时吹了冷风,头风发作,眼下已经歇下了。

昭君立于窗边瞧着陆贞一脸希冀神色渐渐落寞下来,腊梅开解她:“你如果没有什么急事,可以等一等,兴许明早娄尚侍大人就回来了。”

陆贞似有些虚弱,扶着红漆的宫门缓了缓,道了一句:“明天就太迟了……”然后便急匆匆的走了。

见陆贞走远了,腊梅才合了宫门回到殿里来,同昭君禀报道:“奴婢已经依照太后娘娘交代的说了……只是,奴婢不解,陆贞若是输了这个赌局将会被赶出宫去……”

昭君眼角余光瞥过她,半晌,嘴角上翘起一抹弧度:“那个赌局,哀家自然有所耳闻。只是,哀家忽的改变主意了……”

窗外是一支红梅绕绕而立,北风猎猎而过,吹得窗楣震震作响。

“陆贞就算输了又如何?萧唤云想要将她赶出宫去,演儿会同意么?”

作者有话要说:!!!!!!!!!!!!!!!!!!!!!死赶出来的!!!!!!!!!!!

剧情被我砍掉了一段,宣布高演西皮候选人同昌公主出场!!!!!!!!!!

Orz顾大人早前让姑娘们记住的,如果她开始自怨自艾大家就要果断的抽她一巴掌,居然没人抽他,姑娘们真是太善良了么!!!!!!

☆、第70章

昭君说她是因为改变主意了所以才不出手帮陆贞的;其实她不帮陆贞最主要的原因却不是这个。

虽说前世她将兵权交给高演之后便不怎么过问朝政了,但是有些消息时有传到她耳朵里;尤其是那个时候她最为关注的陆贞。当初陆贞晋升女官的考试究竟是副什么样的情形她不晓得,只知道她艺考的内容本是报了条八宝缨络上,后来交出来的却是一只细颈的白瓷净瓶。

瓷器历史悠久,辽阔国土之上找不到好的瓷土,大齐瓷业久衰不兴。瓷器大多以青瓷为主;稍有颜色偏近于浅青色的瓷器出窑便是上上佳品,天下爱瓷之人皆抢之。陆贞是如何烧出白瓷来的;其中纠葛怕是只有她自己才晓得。

但她是如何烧制出白瓷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只白瓷净瓶势必成为天下罕见的珍品,一旦掌握了制作白瓷的技巧便相当于握住了他国的一根瓷业上的命脉。

之后的事情青蔷皆在场,所以昭君也晓得七七八八。大约是王璇还是不肯放过陆贞;便死揪着白瓷是不是出自她之手,以及烧制出白瓷是不是纯属偶然这两点,硬了脖子不肯点头。

最终以高演出面解决圆满结束这件事。白瓷确实是出自陆贞之手,这一点陶窑里头的宫人都可以作证,至于烧制出白瓷是不是偶然,高演给了陆贞三日的时间,让她再烧制一次白瓷,以证明她烧制出白瓷确实不是偶然。

后来,三日之期一到,陆贞便交上来了一大批纯白的瓷器,一流的制瓷技术加之纯白如雪的色泽,这批瓷器后来每只的叫价都上千金。

如此看来,只需维持着当初的原样便有可能让陆贞重新烧制出白瓷来,若得白瓷,大齐的瓷器便无须再从他国购入,从而每年内宫便能节省下几万两黄金,若再加之民间的流通售额,每年起码能节省几十万两黄金。

前一世陆贞艺考之日,青蔷便正好奉了昭君命出宫去采买,陆贞有没有寻过她无从得知,昭君如今能做的便是竭力将一切都保持着前世的模样。

一夜忐忑,翌日辰时铜钟敲过三声,女官晋升考试正式结束。昭君于熟睡之中被那声音惊醒,辗转反侧终不能重新入睡,索性便披了件衣裳爬起来立在窗边瞧着外头将尽未尽的茫茫夜色发呆。

窗外一夜寒霜冻的一枝红梅越发娇娆起来,冬日的清晨总是迟迟转亮,若换成夏日的辰时早已亮如白昼。昭君缩手缩脚的抱着从前高欢送她的狐裘大氅坐在软榻之上,略消瘦下巴抵在膝盖上,抱着双腿望着桌上一只豆大烛火的灯盏发呆。

大抵是过了半个时辰的模样,窗外夜色渐渐散去,天边翻出祥云滚滚的白肚边来。早起的宫女呵着白气端了盆热水蹲在檐下洗漱,紧闭的大门被人轻轻敲响,未多久,便瞧见披了件外衣的腊梅匆匆的从檐下奔出去开门。

门口立着的是伺候高演的宦侍,身后一并排开几个小太监,被晨风冻得咯咯发抖,手中高高端着的漆盘上皆盖了块红绸布。据那宦侍的说法,这些都是今年参加女官晋升考试的一等宫女所交出来的应试作品,里头特特推荐了青镜殿陆贞姑娘做的一只细颈的白瓷净瓶,以及一海碗热气腾腾的鹿茸羹。前者是因为高演觉得昭君历来信佛,理应会喜欢那只净瓶;后者是因为高演觉得那碗鹿茸羹做的味道确实不错,十分合适清晨初醒的昭君食用。

腊梅将一番话原原本本的跟昭君说了一遍,昭君面容之上已泛出丝丝笑意,这一切,终归还是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早朝之后,高演便急匆匆的一路赶到昭阳殿,衣袂生风,脚步急促。

昭君略略一抬头,便瞧见了他一脸的焦急之色。他的来意与昭君料想的差不多,是来同昭君说朝堂上的事,关于娄家的事。说是今日的早朝之上,娄昭忽的革了好些个娄家子孙的职,且还将他手头的兵权全数移交了出来。

如此形容,倒像是娄昭准备告老还乡的样子。

昭君心中有数,表面上做了副初次听见十分惊讶的模样,惊讶了一会儿,便开始开解高演。开解了高演足足一个上午的时间,才将他心中的那个结给解开了。他是皇帝,手握重兵随时能造反的大将军是悬在他头顶之上的利刃,他心里自然不舒服,但这个令他不舒服的利刃是他的亲舅舅,所以他只能这样不舒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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