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汤有毒-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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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赛安嘴上说着不需要顾北北送,然而当对方执意如此时,他心中也很乐开花。两人搭乘最后一趟机场线,到了出口感觉到夜的寒意。
潘赛安伸手握住顾北北的手,插在自己口袋里,在她指根摩挲。
“你想摸出一个戒指吗?”顾北北瞥他。
“来的太匆忙了。”潘赛安语气中带着遗憾。
顾北北身上从来不带任何首饰,无论戒指耳钉项链还是其他,她穿衣服往清爽里去,体质畏寒,却怕热,所以头发是夏天马尾冬天放下来,方便至上之人。
这次如果潘赛安提前说他要回来,顾北北想来至少会收拾自己一番,只是他不请自来,只能看到顾北北最野性的一面。
“可以等下次。”顾北北知道潘赛安心中时常浮动的不安,没有说出诸如“都是身外之物”之类的傻话,而是顺从内心伏诛于最本质的欲…望,诸如束缚、捆…绑(将对方困在自己身旁),驱逐任何不安全因素,让最好的状态保持下去。
然而这又不现实,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停留在原地,新鲜的事物,想要享受最鲜美的时刻,最好的办法不是想着如何把它这种状态保持下去,而是在它最好吃的时候将其吃掉——那种美妙的感觉,永不退色。
否则,加了防腐剂、色素、香料后,它就不是最初想要的味道了。
和有情人做快乐事,不问是劫是缘。
劫有渡劫,缘有续缘;劫渡不过,含笑饮□□瞑目;缘续不得,粉墨登场文明退场。爱是对手戏而非独角戏,一个人演到最后,只是场内心独白。
“我走了。”
顾北北再一次目送潘赛安离去,内心充盈着快乐和伤感。她在座位上坐着,等早上的地铁班次。发呆结束后终于拿出来手机,连上机场wifi,终于看到了昨天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
“知名畅销书作者居咸判处两年,承认肇事逃逸流泪悔不当初”
下面的配图是居咸一脸无辜的样子。
顾北北面色木然的往下翻,就算他认罪了底下也一群粉丝□□的如黄河的中流砥柱,认为这是一场阴谋,甚至有开脑洞的脑补顾北北身后坐拥无数律师团,有后台,将无罪的人污蔑有罪,之后再获取他的成就……脑洞开的飞起,脚不沾尘。
对于这样的人,顾北北连讨厌都讨厌不起来,干脆直接无视。阴谋论到这种地步,怎么还不认为这世界早被外星人统治,人类是外星人蓄养的家畜,zf是外星人的走狗,爹妈是外星人派来的间谍,自己是世界仅剩的种子选手,隐藏身份是地球mother生的皇太子,然后振臂一呼群雄四起,杀伐果断刀光剑影,推翻外星人统治呢?
不肯承认自己喜欢的人是人渣,就非要罗织罪名往别人身上扣帽子吗?
真是要担心他们以后被骗子骗,但总归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他们誓死捍卫自己的次元,那就让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狂欢娱乐吧。
顾北北看各人的反应,那时候阎教授挺身而出为他父亲辩护,将父亲的作品也一一道来,并且附上了扫描版。有不少人抱着找茬的心态去看了父亲的作品,看完一遍后出来骂的人极少,要么不出头,要么下梁山被招安变成了父亲的粉丝——
好作品就是好作品,并不会因为时光消逝而变得平庸。它们如同珍珠,时间打磨,只会让大浪淘沙,最后显露光华。只是在某种意义上,书如同高阁美人,只等有缘人去发掘,然后喜爱。倘若无人也不必感怀,因为在自我修炼方向上,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标。
虽置身在机场喧嚣处,顾北北却觉得身边的热闹都已远去,好像中间有一层看不到的膜,将她所处的空间隔绝出来,一些已经忘记的东西又浮动在脑海。
在初始决心起诉时顾北北想过一个问题,父亲为什么要选择近乎隐居的方式来完成作品创作,连平日里构思大纲和写文都会选择打字机或者手写,拒绝现代科技带来的影响,和这个世界仿佛隔离成两个极端。
这种极端固然可以用田园牧歌或者小隐隐于市来解释,但顾北北从前听过父亲的教导,说是“修心、省心、收心”,如果心的世界足够强大,那并不需要可以与外界保持隔离,将自己置身在真空中。这种情况下无论行文再怎么如鱼得水,都会让人隔了一层膜。
顾北北没有往自己父亲会弱势的那个方向去想,大约在每个少年或者少女的心中都有信仰的存在,他们或许是老师,或许是父母,亦或者是萍水相逢的路人,在火车旅途中聊过天,或者在饭店拼过桌,给你讲了他们的事迹,或者仅仅是读过的一个故事,你从中听到了引发共鸣的地方,让自己有了不一样的勇气。
故事本身是真或者假并不重要,朋友到最后有没有继续维持下去,似乎也无关紧要,目的达到了,就足够了。信仰越是坚定,那就越不容许旁人道是非缺陷,连自己都毫不迟疑的觉得没有缺陷。
从这方面来说,顾北北又觉得那些坚定不移的相信居咸才华并且认定他是男神的人可以理解,承认过去的自己愚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自嘲的时候可以装作漫不经心说出,然而真由其他人指着鼻子说出却又逆反心理顿生硬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坚决捍卫。
而她要在这场拉长战线的斗争中继续走下去。
也许夜深人易软,顾北北在那一刻,忽然从心中生出一种疲惫,这种疲惫衍生出的孤独将她包围,及至晨光熹微时搭乘地铁昏头昏脑回去,打开门洗漱之后趴在床上后达到巅峰,眼乏,心跳加速,呼吸炽热,手脚无力。
抱着被子睡过去前,她想,我是病了吗?
这场病来势汹汹,顾北北一直觉得以自己如今坚强的体魄,病魔是不会缠身的,然而她高估了自己。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顾北北和潘赛安通话的时候,对方口吻都是愧疚的:“早知道就不让你送了,生病还没人在旁边照顾。”
“你当我小孩呢。”顾北北说完这句话沉默起来。
潘赛安敏锐的抓住她不同寻常的沉默,大概家境中落环境所迫,如今的他比从前聪慧了许多,顾北北的心态此刻了然于胸:“你想到你爸爸了?”
“有点。”顾北北说话瓮声瓮气,“我还真是脆弱。”
虽然有些对不住她,潘赛安此刻仍觉得这样的她终于带上了女性的柔美,让人忍不住心疼:“为什么这么说,你已经超乎了我对女性所有的期望值。”
“不是奉承?”
“是油然而生的赞美。”
“油嘴滑舌。”顾北北换了个话题,“你那边的事情,还顺利吗?”
“……还好。”潘赛安回答的时候带上了些迟疑,“不过大概要很久时间,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大概不会回国了,对不起。”
“道歉做什么。”顾北北想笑,结果猛地咳嗽起来,手背上输液的针管有些跑了,一阵肿痛,她忍不住将耳机摘下来,隐隐约约听到那边传来的潘赛安焦急的声音“北北,怎么了?”
护士重新扎针的时候呵斥了她两句,顾北北一脸无辜的耷拉耳朵听她教训,等护士走之后终于重新戴上耳机,“没事了,刚才咳嗽把耳机震掉了。”
“那我不打扰你了。”潘赛安这话说完,却没有挂电话,只是沉默,或许是等顾北北先挂电话,亦或者只是想听她的呼吸声。
顾北北忍不住笑了,“喂。”
“嗯?”听潘赛安的声音,似是打起了精神。
“你累了?”顾北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两边有时差,信和电话还不一样,“你那边是半夜了吧?”
她有些懊恼,因为记不清时差是几个小时,这让她开始怀疑起来自己身为恋人的自我修养,心中默默换算,不及潘赛安读心术快,“已经升起第一抹阳光了。”
“……哦。”顾北北拍了拍自己额头,颇为自嘲道,“我隐约觉得自己已经有老年痴呆的趋势了。”
“那我估计也有了。”潘赛安道。
“为什么?”顾北北觉得大概是液体太凉,输进血管之后全身冷的要命,她忍不住往被子里缩了缩,即便身上的被子味道闻起来不太愉快,可对比现下的情况,仍然是盖着比较好。
“因为你到老年痴呆年纪的时候,一定会记挂罹患老年痴呆的我。”潘赛安声音清澈,是青涩褪尽后的温柔。
顾北北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那是对未来最美好的描摹——你老了,我也老了,我们不小心都患上了老年痴呆,可仍记挂彼此。
那就是一辈子了。
“那我一定会怀疑对你的感情。”顾北北强忍笑意。
“这话怎么说?”潘赛安不解。
“因为我喜欢你娇花似的容颜更胜过满面沧桑、鬓发如霜的你,所以到那天的时候,如果我认不出你了,你一定要拿面镜子放到我眼前,告诉镜子中的那个人,你老了,我也老了,所以我们更该在一起。”顾北北慢慢道,“因为这辈子,只够爱这一个人了。”
“好,我一定会记得,到时候你赖账了,我拿着录音告诉你。”潘赛安道。
“我等着。”
第42章 雪国
顾北北按照潘赛安给的那张名片上的电话打过去,却被告知当事人并不在,外出环游世界了,顾北北操着一口中国式英语口语和对方磕磕巴巴的交流,好在搞明白这个环游世界短则三月,长则一年,她心中纵然焦急难耐,却不得不等着当事人回来。接电话的人是个有心人,告诉她等那人回来,会选择给她回电话的。
顾北北礼貌道谢,关于父亲当年究竟如何和那人交涉、手上又有什么证据,她一无所知,只能这样等下去。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暑假便来了,顾北北这个假期没有出去打工,而是选择将自己之前拟定的大纲写完。灵感爆棚的时候下笔如有神,她花了不到两个月,写完了《雪国来客》。
故事讲述了雪国随着环境污染越来越重,雪族的河流孕育子嗣越来越困难,沉睡的雪国守护神从雪山深处醒来,去其他世界寻找另一方桃源的故事。
雪族是从河水中出来的一个种族,常年生活在酷寒地带,由母亲河拉发拉蒂孕育,在冬天的第一场雪中从河水中走出来,七夜大雪之后变作成人,然后在这一地带生活,吃雪,饮河水为生,心是冰做的,不怎么好客,是个自给自足的种族,因为体质问题,不能与外族通婚,做任何是都从心出发,并不受外界拘束。
雪国守护神名叫庄耳,是雪国女神雪女的王夫。他并非生来便是神,而是雪女从北极深渊中带回来的寄存在冰魄里的神识。不知自己为何而生,不知自己从哪里来。雪女以冰为骨以水为躯,塑造出他的身躯,又天生心多一窍,眼睛可以通向各个世界,将一半的心分给他,将自己的双眼放在他的躯体里,终于使他有了神的光华,并替他取名庄耳。
因为常年处于静谧中,一开始庄耳一直听不到声音,飞花就在他耳边唱歌,和他说话,替他铸了一柄剑,将他亲自调|教成为雪国的守护神。
雪国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是名副其实的雪国,雪族人食雪饱腹,饮水止渴,然而百丈地下有丰富的资源,使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