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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部分

图谋不轨-第62部分

小说: 图谋不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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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的时候,她孤身再次前往了军区医院。

夜风很凉,带着涩涩的咸冷,白天被喧嚣充斥的医院,此刻仿佛重伤垂死的巨兽一般,苟延残喘着,底楼的警卫员们还在守岗,大半夜的眼睛都没眯一下,值班室灯火通明。

庄浅在外围选了个角落,取出折叠刀,沿后方水管壁攀缘直上,到了三楼加护病房的时候,灵巧的破窗而入,一落地首先爆了走廊灯,她摸黑沿着走廊而入,直奔顺数第三间病房。

程顺安的病房。

结果还没走两步,她就险些被脚下一堆东西绊倒在地。

卧槽。

庄浅取出小电筒晃了晃,看清楚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警卫员时,心脏猛跳:难怪灯灭了都没有半点声音,原来都躺在这里了。

她俯身探了探鼻息,没死,多半是有人用了药。

竟然有人赶在她前面?

庄浅心知不对劲,迅速推开病房门,迎面,匕首泛起的寒光刺得她眼睛一疼。

“住手!你干什么!”

看清楚里面正发生什么的时候,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发出一声呵斥,连步上前,一脚踢飞了对方刺向床上伤员的凶器,对方迅速利落的一拳回击。

黑暗中,两人不可避免地动起手来,庄浅手中小电筒被摔到地上,看不见对方的脸,她只能从身形大致判断出是个男人,被迫感受着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直逼命门的纯粹杀气。

这个人要她死。

那人招招狠辣,庄浅不得已被逼得节节后退,两年前车祸的后遗症,使得她右手很难像常人那样连贯出击,此刻这般近距离搏斗,对方无论体能还是力量都高出她大半截,再缠斗几分钟,她必定没活路。

看清楚形势,庄浅不甘心却只能撤,正当此时,对方又是狠狠一脚踢来,她下意识伸手一挡,右手腕关节立刻一阵锐痛,她难以抑制地发出一声闷哼。

黑暗中,那人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死一般沉寂的病房内,只余下她掩饰不住的急促呼吸。

庄浅捂着剧痛的右手,额上冒汗。

透着窗口一点淡淡的霓虹光,她清楚的看见,两米开外的那一双长腿逼近了几分,却又在快靠近她的时候停住了。

沉默中,那种逼得她神经紧张的杀气渐渐散去。

那人突然重新抽·出一把刺刀,狠狠朝着病床上的人刺下!

庄浅瞪大的瞳孔中,想象中鲜血四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那人显然也察觉到了,伸手将被子一掀:一个塑胶模型,一团棉絮,哪儿来的程顺安?

空城计?!

显然那人跟她一样吃惊,双双扑了空,庄浅恨恨捏紧了掌心,不想留下任人宰割泄愤,她快步移向窗口就要撤,结果才刚一靠近窗口,就被突然窜进的一道黑影撞翻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又一个裹得只剩眼睛的黑影已经蹿了进来,与先前那个迅速交上了手。

他妈的!

庄浅捂着摔疼的屁股,怂逼地缩到了一边,不想被殃及池鱼。

可还没来等她喘过气儿,右侧的窗口又是一阵响动。

庄浅眼都瞪成了铜铃,满脸卧槽:还有人来?

还真有人来!

狭窄无光的病房内,三条黑影,很快便战成一团,个个拳脚生风,你动刀子我动匕首,近攻的距离,选择热武器是弱鸡才会做的事。

默契地,打斗中的人都选择性无视了病房内的第四人。

庄浅艰难地吞了口口水,一点都没有受歧视的自觉,她揉着发痛的右手腕,努力想要在黑暗中看清楚谁踢了谁一脚,谁又给了谁一拳,情绪从一开始的紧张,到逐渐的松了口气,再到最后的没精打采。

奶·奶的,今夜真不是个适合干坏事的日子。

鼻翼间隐隐开始嗅到血腥味儿,庄浅知道再逗留也没意思,趁三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溜了。

再次回到小阳山别墅,是凌晨两点半。

庄浅迅速脱了衣服,冲进浴室洗了个澡,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他发现秦围房间的灯亮着,有些奇怪。

刚才明明还是黑着的,也没听到停车声。

“咚咚咚!”她去敲了敲门,“秦围?是你回来了吗?”

“嗯,”秦围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顿了顿才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很晚了早点休息。”

“你声音不对劲,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庄浅皱着眉继续敲门,“你开开门。”

半分钟左右,秦围打开了门,一股酒气随之袭来,他整张脸闷红,扶着门框看她,“没、没不舒服,不留神就、就喝喝、喝多了点……”

庄浅被酒精刺鼻的味道熏得难受,扶着他站定,皱眉道,“怎么喝这么多酒,快去洗个澡早点睡觉,都醉成什么样子了。”

秦围踉跄了一下,挥开她的手,随手扯了领带去浴室了。

他与她擦身而过的时候,庄浅突然嗅到隐约一股熟悉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酒精,而像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就是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原本应该强烈到让人难以忽视,此刻却被他身上浓烈的酒精味遮蔽了大半。

庄浅看着关起来的浴室门,心跳急促。

秦围去过医院。

他却骗她说是去见朋友,还故意用酒精掩饰身上的味道——

刚才的三个黑衣人当中,他是哪一个?

庄浅一度怀疑,第一个与她在医院交手的黑衣人最可能是秦围,因为那人明显是去杀人灭口的,秦围有杀人动机,而且在她跟他交手之后,对方起初明显是打算下狠手要她命的,却在后来突然又放弃了。

那是因为他认出了她。

秦围从小跟她接受过一样的训练,她出手能被他认出也是情有可原。

想到这些,庄浅突然头疼得厉害,不知是难受还是烦躁,又想到两年前庄曼的结局,她不希望秦围步庄曼的后尘,无辜断送了性命;可转瞬她又打消了这种自作多情的忧虑:

如果这一切真是秦围策划的话,她实在是很难想象,既能够滴水不漏的制造多人自杀身亡的证据,他真会留下程顺安这么个天大的漏洞?还要在事后去可笑的亡羊补牢。

没有凶手会这么蠢。

有那么一两个瞬间,庄浅甚至破罐子破摔地想:凶手做这一切,倒好像故意做给她看的一样,蓄意留下破绽,等着她一步步顺着线爬,临门一脚的时候,又毫不留情地将门狠狠摔上。

脑袋混乱不堪,手还痛着,庄浅觉得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这时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大半夜的,谁来电话?

“喂?”庄浅拿起电话筒,“找谁?喂?”

电话却又没了声音。

庄浅疑惑地握着话筒看了看,确定是在通话中,又对着电话道,“谁啊?说话。”

回应她的只有电话里轻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声,昭示着电话那头是个活物。

白忙活了一晚上,庄浅耐心早就用完了,对着电话道,“有屁就放,没事我挂了啊!”

说完根本没给对方时间,挂了。

彼时正逢秦围洗完澡出来,见她蹲在电话旁生闷气,问道,“怎么了?这么晚谁的电话。”

“不知道,打错了吧。”

敷衍了一句,庄浅现在一看见秦围的脸,脑海中就自动浮现出十万个为什么,一时心累,回房去了。

☆、第054章

庄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有想过直接找秦围摊牌,问清楚他出现在医院究竟想干什么,他是不是这起连环自杀案的幕后黑手,可这种想法瞬间又被打消了。

有些话问出了口,无论真相是不是如想象中的糟糕,很多东西就都回不去了。

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她原本以为又是骚扰电话便没管,结果反复响了几次后,庄浅伸手捞过手机,才看到是好久没见的沈琮打来的。

“怎么了?又被你哥家暴了?”庄浅握着手机哼哼。

“呸呸呸,”熊孩子哼唧两声,神神秘秘地在电话里说道,“嫂子,我怀疑我哥跟人打架了。”

“什么?”庄浅一下子睡意全无。

“他凌晨两三点才回来的,穿着奇怪的衣服,浑身狼狈,手臂上还在流血!我就问了两句还挨了一顿痛揍,”沈琮担心道,“嫂子你说,我哥大半夜的到底去干了什么,难道又跟从前那些人混在了一起……”

从前‘那些人’?

庄浅心思百转,试探道,“我好像没听你说起过你哥从前的事情,他以前……很不好?他身边都有些什么人?”

“什么不好,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哥人很好的,就是有点凶,”熊孩子觉得她说话不好听,握着手机哼唧两声,“我们虽然不是同父同母,但家里就我哥对我最好了,别的人都是恨不得我们兄弟倒霉,尤其是沈雨巍那个王八蛋乌龟孙子……”

庄浅觉得他这话信息量有点大:沈思安人很好?兄弟非亲生?家庭不和睦?舅舅忒狠毒?

沈琮明显陷入回忆状,也没管她听不听,就自己说自己的,“大哥是我妈妈跟别人生的孩子,当然那时候我还没出生,我也是听我奶说的,女人嘛,年轻的时候就追逐惊险刺激加风花雪月,可等生了孩子尘埃落定了,又会想要平安顺遂了,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时,大多数人都会怨天尤人,少数人才会跟自己过不去,我那个死鬼亲娘就是个跟自己过不去的……”

熊孩子这么老气横秋的语气,说得又是自己已过世的母亲,庄浅听着有些别扭。

他继续道,“我亲娘当年作死哇,不顾家里反对,硬是跟个黑道大哥私奔了,还闹得人尽皆知,让我们家丢尽了脸面,外公险些气得两脚一蹬,”

“嫂子你别说,我娘看人的眼光还是准的,我那个便宜爹虽说流氓下三滥,书都没读过几年的大老粗一个,可那男人对我亲娘真是千依百顺姑奶奶一样伺候,就差将她当祖宗供着了,却抵不过我亲娘是个怕疼怕死作天作地的哇,生了我哥之后,她就作死地犯忧郁症了,整日疑神疑鬼说有人要杀她,我便宜爹又是道上混的,哪能没个三长两短呀,后来果然没活长久,被仇家砍死了……”

“后来呢?你哥怎么了?”庄浅连忙问。

“还是我亲娘,”熊孩子怪声怪调地唏嘘一口气,“我外公过不得她呀,好歹是亲女儿,如今又成了个无依无靠的,自然将她接回家里养着了,不过却没再让她出门。”

“后来她就嫁给了我现在的亲爹,但也没能多活几年,我六岁的时候,她抑郁症又犯了,常常抱着我糊里糊涂叫我哥的名字,又哭又笑,后来有一次,她把安眠药当成维生素吃多了,去得很安静。”

他接下来终于说到了沈思安,“我亲娘到底还活得漂亮死得体面,我哥可就惨了,他爹被人砍死的时候,他才六岁,他爹在时又是个仇家遍布的,现在死了,那些仇家就更没理由放过他了,具体情况怎么样我也不清楚,总归很惨就是了。”

“那照你这么说,你们家里长辈该都不待见你哥才对,他后来又为什么会回了沈家?”庄浅问。

庄浅实在不明白:沈思安的存在,就是沈家一个抹不去的丑陋黑点,让他自生自灭就已经是念着些血脉情谊了,断不可能还接他回来好好照看的道理。

“是我亲娘想的办法,”沈琮说,“有时候我都怀疑我娘是不是真的抑郁症,因为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她其实是正常的,当然那时候我太小了,现在也记不具体,可我亲娘对我好啊,我做什么她都不吵我,她也不避讳,直接跟我说我还有个大哥,要是我想见我大哥的话,就得蠢一点。”

庄浅心想原来蠢还真是有理由的,还一直以为熊孩子是基因突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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