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还乱-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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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礼此时已然酒醒,勇气全无,然而嘴很硬,不肯认罪。段慕仁打儿子打顺了手,很自然的向他踹出一记窝心脚。他倒在地上屏住呼吸忍痛,手脚也下意识的蜷缩了起来。
段慕仁到了这时,忽然想起他是个非常不禁捶打的,便暂停使用武力,蹲在他面前逼问恐吓。而沈嘉礼委顿在地,知道自己在体力上,绝不是这老王八蛋的对手,便压下胸中一口恶气,转而采取怀柔政策。挣扎着坐起身来,他低声说道:“伯父,你既然不相信我,就别再逼问了。想打就打吧,只是别要了我的命。我在这个事情上,罪不至死。”
段慕仁听他说的可怜,又想他近来在自己这里也是个乖巧的,似乎也不必赶尽杀绝,再把他弄个死去活来。只是尽管他死鸭子嘴硬,但要说一点嫌疑都没有,可也未见得。
段慕仁有些为难——从他的角度来看,自然全是儿子混账,一个阿斗似的东西,吃自己的喝自己的,居然还敢跑来骂老子无耻,真是不孝之极。再说儿子年纪轻轻,上哪里不能找到乐子?何必非要和老子争抢?以他老人家这个岁数,就算是身体硬朗,又能荒唐几年?
段慕仁想到儿子,叹了口气;随即想到孙子,心中却又明亮了些许。
孙子跟着他娘学的倒是知书达理,他想自己须得转移心力,把希望寄托到孙子身上。
段慕仁自我排解了一番,心情略略好转了一些,然后把目光又射向了沈嘉礼。
沈嘉礼没错也是错,被他严令跪在地上不许起身。沈嘉礼在段慕仁面前,早已讲不得尊严了,不挨打就是好的;故而让跪就跪,不敢多说。
此时已是夜深时分,段慕仁关了电灯,自去里间卧室休息。因为心知沈嘉礼所跪之处,与自己只有一帘之隔;所以他心里痒痒的,总觉着有些浪费光阴。如此过了良久,他忍不住下了床,摸索着走了出去。
屋子里很黑,几乎快要伸手不见五指,但是能够听到浅浅淡淡的呼吸声音。他觅声寻去,在沈嘉礼面前弯下腰去,冷不防一双手臂忽然环住了他的脖子,随即温热的面颊贴上来,他的嘴唇上有了潮湿柔软的触感。
单手托住沈嘉礼的后脑勺,他恶狠狠的用力亲吻起来,极力的吮吸了对方的舌头。
段慕仁把沈嘉礼抱回床上,总算是如愿以偿的没有虚度良宵。到了凌晨时分,他躺在床上呼呼喘气,略动一动就是头晕眼花,心里知道自己这是贪婪太过、伤了元气。
虽然他依然身高力壮、食量如牛,但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禁不住在床上这般折腾了。扭头瞟了沈嘉礼一眼,他发现这小子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凄惨,竟然是一丝两气的,仿佛快要晕死过去。
他复又自得起来,觉着自己还是雄风不减当年。没料到这般年纪了,还能从沈嘉礼身上享到艳福,他想自己需要补养身体了。
至于儿子……
他的心思从儿子身上滑过去,决定还是思念一下孙子。心思在孙子身上打了个转儿,却是又滑到了仕途一道上去。
“委员长”三个大字仿佛是被镀了金通了电,在他眼前光明灿烂。他沉沉的吁出一口气,脑筋开始运转起来。
新人
沈嘉礼在段慕仁的床上睡了个懒觉,段慕仁和他一起懒。
日上三竿之时,两人先后清醒。段慕仁披着衣裳下了床,把内线电话打到厨房,让仆人送早饭过来。
段慕仁在夜里休息的不足,所以此刻下巴铁青、双眼泛红,头发又是乱糟糟的立在头顶,两鬓几乎花白,形象十分苍老。他也知道自己这模样不好看,急急忙忙的就前去洗漱。沈嘉礼坐在床上扫了他一眼,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由得一阵厌恶。
可是在共进早餐之时,他还是主动给段慕仁夹了几筷子菜。段慕仁一言不发的大吃大喝,并不理睬他。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一同出门,在宅门前各奔东西——段慕仁是要去办公,沈嘉礼则是回家。
段慕仁乘坐汽车,先行一步的离去了。沈嘉礼一边等待汽车开出来,一边信步向前方胡同口走去。今日天气好,不冷不热而又阳光明媚。他一步一步的向前挪,不知不觉间竟是走到了胡同口。停住脚步望向前方道路,他就见一辆汽车缓缓经过,除此之外,并无其它热闹。
他点了点头,慨叹着民生的凋敝。不想那汽车在驶过之后忽然刹了车,随即慢慢后退,车窗也随之打开了。
沈子靖的面孔在车窗后显现出来,依旧英俊不凡。一团黑气缭绕在他的眉宇间,他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盯住了沈嘉礼。
沈嘉礼知道段宅汽车马上就会开过来,所以并不怕他。想到这侄子在自己手下所经历过的种种失败,他那脸上还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讥笑。目光掠过沈子靖的军服肩章,他笑吟吟的、漫不经心的问道:“贤侄,好久不见,升官了?”
沈子靖把手搭在车门锁上,马上就要用力推开了,忽见一辆汽车从胡同中驶出,停在了沈嘉礼身边。车门一开,沈嘉礼转身抬腿,就那么笑模笑样的钻了进去。
沈子靖将手移开,同时转向前方,低声说道:“开车。”
沈嘉礼回了家,无所事事,于是打开保险箱,数钱。
他一边数一边拨着算盘加减乘除,又按照市价,估量了手中几张房契的价值。做完这一套工作之后,他觉得神清气爽,身体上的苦痛也都消失了。将这点宝贝锁回保险箱,他舒舒服服的喝了一杯清茶,吃了一碟点心。忽然怀疑自己算账不精,数目上可能会出差池,故而再次打开保险箱,又算了一场。
这时候,厨子来了,说是厨房没有大米了。
沈嘉礼向来不把仆人当人看待,唯独善待厨子,因为厨子的手艺是真好。厨子带来的消息让他感到很惊奇——他没亲自买过粮食,尤其是近两年,更是完全不会关心这种琐事。他总觉得大米天生就该在自家的厨房里,而且源源不断。
他掏出钱来,让厨子坐汽车去粮店卖大米。然而厨子告诉他:“现在粮店不卖大米白面啦。”
沈嘉礼莫名其妙:“不卖大米白面,那还叫什么粮店?”
厨子垂着双手站在他面前:“真的,日本人把大米白面都收走了。现在粮店里就只有共和面。”
沈嘉礼更疑惑了:“共和面?”
厨子没法向沈嘉礼解释清楚共和面的本质,只好用一个冰凉的硬馒头,从一条街外的大杂院里换来了一捧共和面。
共和面被倒在了院内的砖地上,引得沈嘉礼与小梁都来观看。
面是肮脏的深色,让人联想起马粪。厨子抓起一把想要捏团儿,然而一松手就又是一巴掌散沙:“老爷,这东西臭哄哄的,您哪能吃啊?”
沈嘉礼伸手,因为嫌脏,所以只用指尖拈起一点蹭了蹭:“嗬,这里面搀的是什么渣滓?”
“好像是豆饼和高粱壳。”
沈嘉礼摇头笑了:“嘿哟,这也叫面?别说我不能吃,你们也是一样的不能吃啊!真他妈的,看来人是不能不做官,我这一下台,竟然有钱都买不到大米。”
厨子想了想:“日本人倒是有大米吃,可大米现在是稀罕东西,人家也不能往外卖呀!”
这时候,小梁的狗崽子摇着尾巴扭了过来,凑到共和面上嗅了嗅,随即“汪”的叫了一声,撒爪子跑了。
沈宅上下,一致不能忍受共和面的粗糙与臭气,故而还是由厨子与仆人共同乘车出门,从日本馆子里买来了饭菜,将这顿午饭对付了过去。沈嘉礼不能满大街找米,只能是打电话去向段慕仁求援。
电话放下不久,段慕仁的随从就开车载着三百斤大米过来了。
大米还是新米,煮成米粥,味道格外清甜。沈嘉礼感到了大米的可贵,导致饭量有所增长。饱餐过后他在院内踱步,因见小梁晃着个毛茸茸的脑袋,又在和小狗游戏,便心中一动,想起了传宗接代的大事。经过一番盘算,他在当晚入睡之前,竟然也将此事筹划出了眉目。 只是眉歪目斜,荒谬的无法言喻。
如今北平城外狼烟遍地,隔三差五的就有屠杀发生,庄子里的乡民扶老携幼,全都惶惶的逃进了城内;然而城内也是一块死地,因为没粮食,没活路。
但饶是如此,也还得进城;不进城,又能往哪里去呢?
在这种情形下,沈嘉礼用一口袋杂合面,换来了一个刚进城的大姑娘。
大姑娘其实不算大,今年也就十六七,虽然饿的精瘦,可仍旧能看出她本是个美人坯子。她那家里若是能筹出一身新裤褂的钱来,这姑娘就得穿着新衣下海当暗门子去了;幸而家里穷的恨不能吃土,所以她得以保全贞洁,并没有立刻去做暗娼。
一个大姑娘,既然生在了能把她送去当暗娼的家里,自己又做好了去当暗娼的准备,那就是把一切都豁出去了。如今被爹娘推出去换了一口袋杂合面,她也并不哭啼,心知无论是被人拿去做了姨太太,或是做了粗使大丫头,都能比在家里活的更好。鸠形鹄面的带着一身虱子跳蚤,她进了沈宅大门。
沈嘉礼不许她再深入自家,只命厨房烧出两大桶开水送进门房,关上门让大姑娘自行洗刷一通,又将先前预备好的一套崭新布衣拿出来,供她穿戴。
沈宅里唯一的女性就是负责浆洗的老妈子,所以今天来了个新面孔,众人都十分好奇。大姑娘在门房里对自己痛加涤荡,遍身涂抹香皂,搓下许多老泥,又用篦子把头上的虱子也刮干净了。两个多小时之后,她热气腾腾的推门走出来,忽见前方蹲着一排青年男人,以及一只狗崽子,不禁吓的后退一步,又躲回了房内。
这时沈嘉礼走过来了,很难得的,他居然没有对这位大姑娘生出反感情绪。他还是嫌大姑娘脏,隔着老远就停了脚步,微微探头大声问道:“是叫杏儿吧?”
大姑娘认出这位就是老爷了,连忙点头,蚊子哼似的“嘤”了一声。
沈嘉礼看清了她的面容,见她果然是个挺好看的姑娘,就放了心,因见厨子也在一旁看热闹,便命令道:“老赵,你去给她弄点儿吃的!”
然后他心安理得的,转身走回里院去了。
妇科圣手
沈嘉礼当初虐待淡云,是因为淡云对他来讲,毫无利用价值,而且还勾走了沈子靖的神魂。如今他对这个“杏儿”颇为善待,则是看上了人家的肚皮会生儿育女。
杏儿在沈家吃了几天米饭鱼肉,面孔立刻就鲜润水灵起来了。平时她就住在前院的一处空房里,和小梁的卧室紧挨着。小梁是个规矩小子,知道这是老爷买回来的姑娘,故而万万不敢前去搭讪。杏儿忙着吃喝,也没心思留意周遭,只把一双眼睛偷偷瞄在了沈嘉礼身上,心里估摸着自己将来的地位——正头太太是不能奢望了,往好里说,是个姨太太;往坏里说,就是当丫头。可若买来自己只为了当丫头使唤,那怎么这些天来,一直没有活计分配到自己头上呢?
如此又过了几日,这天晚上,杏儿被沈嘉礼叫到里院卧室中去了。
杏儿是万分紧张了,进门后气都喘不匀,一个脑袋有千斤重,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耳边依稀听到沈嘉礼让自己坐下,她昏头昏脑的瞟到了椅子,嘴里下意识的客气道:“不不不,老爷您坐。”
沈嘉礼这眼前凭空多了个女人,也觉着十分别扭:“你坐,我也坐。”
然后这两个人,就隔着一丈远各自坐下了。
沈嘉礼承认杏儿长的挺好看,故而直勾勾的凝视着她,心想自己面对此等美女,或许也能生出几分兴致。不想凝视良久,他那双目都干涩了,内心却是依然平静,下身那东西也软如皮条。
他是诚心诚意的要给自己留个种,所以起身找酒,咕咚咕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