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奇闻-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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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就是这样了。
2。7
发文时间: 131 2012
我的名字叫做纪年。主人离开天庭有多久,我就在天上守了有多久。
道友玄凌说我是个怪物,我确实是个怪物。永远不合时宜的怪物。怪不得数万年过了,我还是孤身一人。
主人在天上的时候,我总偷念下凡。主人去人世修行,我又不肯随行,一个人躲在天上。听说主人收了个凡人做师弟,我嫉恨自哀,只赌气在云头张望,不肯追随去保护。
主人那麽强,哪里会需要我?我的无知,只留下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主人被地底的魔焰所袭,肉身兵解,魂魄封印,再没有驾云归来。
玄凌说,这世间有长生没有永生,仙佛都寿数都有尽时,五百年一次历劫,谁也躲不过,宿命轮回,尽在天道。我不信,我不信没有永生,没有永生,地底依存恶念归化的恶魔怎麽会消减不尽?我不信,我不信主人真的消失了,转轮台上再没有他的一丝痕迹……
没有主人,我是谁呢?我不知道。一只骑兽的价值,难道不是忠守一生唯一的一位主人吗?
天界的时间长,我常常下界去找师弟说说话。师弟在方洲灵崖山的积香寺修行。
我问玄凌,为什麽人间以为以为年兽怕鞭炮彩烟?我是年兽,确对这些辟邪的东西没有丝毫感觉。
玄凌直说,我比较笨拙。
这一次的元宵,我一个人滞留在玩崖山下的妖镇。很少有人知道这处妖镇的存在,祥和有趣的违禁之地。我连师弟都没有告诉。
妖总喜欢学做人,这一处妖镇的和人间的平凡小镇相仿又相异。
腥红的飘摇纸灯,从街这头,到街那头,像烧著两条火龙,快烧到天上,擦肩而过的路者手里提灯,在风里快飞起来。
天依旧下著雪。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一路走,一路影像滑过,一年一年,一日一日,我都这麽走过来了。花灯明明灭灭,处处热闹,就我一个与热闹格格不入。
我丢了主人。
一个扎著冲天辫穿著花棉袄的小孩高举著腊梅花和夥伴们欢快地跑著,不看路直接撞到我身上。我扶起他,捡起地上手指大小的小人放回他的肩膀。
他睁大了眼睛,张口讶异地叫:“你能看见我?你能看见我!”
我笑笑,为什麽看不见?我天生异能,什麽都能看见。人心,假面,鬼神透过我的双眼窥探。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分不清。
远处有人在叫掉了队的小孩。
小孩咧嘴一笑,把手里的腊梅花塞给我,说:“大哥哥,送给你,你是第一能看见我的人哦!”说完,跑了。
我站在大街上,手里拿著一只黄腊梅的花枝,不知所措。
犹豫间,慢慢跟上小孩的脚步,小孩的气息,小孩奔跑的方向。
是一家子,二十几个前前後後走著,个个打扮富贵,样貌出尘,俨然好人家的出身。我不想打扰他们,尾随与後,听他们说话。
“仲宴,你不要带著弟弟们乱跑。”
“五哥,五哥,娘亲呢?”
“爹爹和道长放花灯去了,嘱咐我看著你们。”
“你不用看著我,你看,你一夜没看到二哥了吧?大哥也是。”
“鬼精灵,你想说什麽?”
“二哥心情不好,大哥去找他,舒因哥哥不开心,一个人先回店里了。”
“这麽说,三哥和四哥也不见了。”
“舒莫说,三哥央舒想带著他和四哥去挽纱楼喝酒。三哥说娘亲不喜欢爹爹去喝酒,所以不能提他们去喝酒的地方。”
“……臭小子!不早说!我……我去叫他们回来,你别再跟别个提啊。你别喊道长娘亲了,道长会不开心。”
“他是我亲娘啊。三哥不看著我跟弟弟们了?”
“你去那边馄饨摊边找爷爷吧,你不是想买烟花吗?爷爷买了许多……”
“哦。”
……一家人呵。
一路跟著走来,听一路欢乐的碎片,看见的是别人的故事,我听著看著,似乎自己也在其中了。
2。8
发文时间: 27 2012 更新时间: 0208 2012
主人说过,若有一日,他不在了,我不用寻找。他的修习处即是我的地盘,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
怎麽会真有那麽一天?
主人说,寿时有头,万物有劫,什麽都有尽数。人,无心,可以活得无忧患;兽,无心,可以活得更久。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心,主人不在了,我不知道去哪里好,该做什麽。以前觉得逗弄东华仙的墨熊好玩,以前觉得西海云天的景色最美,以前觉得浮屠阁僧侣做的素斋最好吃,後来,觉得什麽都没多少意思。
玄凌说主人走的时候有恨有怨有悔……这些情绪,我从来没有在主人身上见过。玄凌说,爱恨嗔痴,都是念心,没有多大区别。我不明白。
玄凌是主人的挚友,他按照主人的遗愿把他的金身舍利带去了万佛山,又辗转挪到昆仑山。这些,是玄凌後来与我说的,我比较笨,主人的金身再现,我也混沌未觉。但是,无论发生过什麽,无论主人现在在哪里,我坚信主人仍在世间,终有一日……
终有一日……
河边很多在放花灯。有个不通火术的草妖捧著盏荷花灯一个劲念咒语,始终点不起火星,愁著张脸快哭出来了。
我站住了脚步。听到前边一声轻笑。
“是个女孩儿。”穿著朱红衣服的男子手里拿著把故作风雅的扇子,他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只是衣服是红色,但是我看著他,觉得他的头发火红,眼睛血红,全身都燃著火,快烧到我的眼睛了。魔。
难道年兽真的怕见“红”吗?
男人看了我一眼,但是眼光很快落回到女孩身上,对他身边一个素裳素面的清俊青年讲:“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儿。”
“怎麽?”青年的声音冷冰冰,墨黑的眼里倒映著流转的灯火,却有暖意。只见指尖轻抿,一簇火苗就飞了起来,女孩手里的荷花灯亮了,透出融融的暖光。
“我会了!我的灯亮了,我就知道我能行!”女孩欢呼。听见她兴奋的欢呼,周围的人都被感染地露出和蔼的笑容。
素裳青年的眼角微微下弯,竟亦有几分柔软的笑意。
但是,女孩显然看不见他,不知道面前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帮的忙,她欢快地沿著河边的石阶跑去水边。
红衣男人凑近青年的耳边,打趣道:“我想添个千金,我们生那麽多臭小子做什麽,专会捣乱!”
青年赤红了面颊,转头就走,却被红衣男人拉住袖弯。
“你说什麽蠢话?不可能!”
“这世上原没有什麽不可能的事。”
“现在这样,不是说不会再……你,你又想怎麽样?”
“也不是没有办法,我昨夜听老头讲……他终究想叫和尚给我添个弟弟……我们……”
“闭嘴!”
“呵呵,你生什麽我都喜欢,你现在不想生,我们以後……”
“……”
两个男子,进行著分明夫妻间会有的打情骂俏,说话间,靠近著,相拥著,在人来人往中,执手相看,浑若无人地亲吻。
他们大概以为别人都看不见,或根本没去关注。
骤然,天边爆裂地响起一声呼啸,刺目的闪光在黑暗的天宇散开。五颜六色的烟花漫天洒落。
拥吻的人没受影响,沈浸在柔情蜜意的世界中。我却被乍来的异响惊得心突突跳,手里的黄梅掉了好几朵。
转过身,抬起头,看从未见过的盛大烟火。
天宫里什麽都有,但是没有这样吵嚷世俗的庆祝方式,人间是烟火的起源,但是怎麽会有这般宏大魅惑的空中花朵……虽然放的可能是普通烟火,但是肯定加入了许多的魔法元素。
那些烟花没有很快消逝,像长在了天际,火一样的藤蔓在黑空蔓延;牡丹,蔷薇,芍药……各色花朵在天顶盛开;凤鸟,麒麟,天马……各色异兽在天宫苏醒;好一会儿才渐渐消逝。
旧的还没消逝,新的又点著了。
我随著起哄叫好的人潮往中心移动。然後,我看到了比漫天烟火更教人想尖叫的奇迹,眼眶一下子酸疼,我眼睛和脚步却移动不了,声音发不出,脑袋也生锈了。
我看见了他,我的主人。
2。9
发文时间: 28 2012 更新时间: 0208 2012
距离那麽近,又那麽远。
烟火在桥上点著,对面桥边的人群里站著我的主人,给我梅花的小孩,还有很多其他装扮成人的妖魔鬼怪。
不过隔著一条河,却像隔著一条盛满了彼岸花的忘川。我浑不知何处。
身後,有那麽近那麽远的声音。
“你为什麽会喜欢我?”
“你会一直与我一起?”
“你何时不再……爱我?”
“不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一起相爱,直到这天下再无恶念,地狱火灭,人间涅盘,我仍站在你身旁。”
“……呵,诺不可轻许。”
“你记著就好。看,那边有个傻子落水了。好像不会游泳……”
“哎?他怎麽变了原形?毛都湿透了!”
……
没错,我就是那个倒霉鬼,恍神间被人挤下水,只知道朝主人的方向拼命狗爬,忘记了自己最怕水不会游水有危险……
“形若狮子而独角,可不是年兽?!”有人惊呼。
马上起了骚乱。新年见年兽,大家估计新鲜得紧,马上有好事者凑热闹往水里丢火咒,一时间,红光闪耀,更有甚者变出了竹竿,挂著鞭炮往我所在凑,“劈拍”爆炸有声。变故之下,我哭的心都有了,眼睁睁望著主人的方向,连使用法术都忘了,连吞了好几口水,快沈下去了。
“救他!”
终於,一根金色的绳子绑住了我笨大的身型,往对岸拉去,我鼻子红了。是主人。
我被拉上水的时候,手里仍死死抓著黄腊梅,我不知道为什麽没放开,但是那个再次见面的小孩手里一撒东西,用一件银色的披风裹住了我。
“我认识他,爷爷!他好可怜。”小孩叫嚷。
红衣男子和素衣青年不知什麽时候也到了近旁。他们都带著审视的目光看著我。
小孩安慰我:“这是隐形衣,这样别人就看不见你,你就不用受欺负了。”
我眨巴眼睛,四只脚站起来,抖了抖毛发,尾巴摇摇,朝主人走过去,用脑袋和鼻头去蹭,蹭得眼泪劈里啪啦掉。
“爷爷,像只大猫。”小孩轻声道。
被叫爷爷的男人问我的主人:“你认识这只怪兽?”
虽然主人没有光头僧衣,穿著富贵的衣服,戴著布巾的帽子,但是我不会错认他额间的佛印,不会错认内敛的宝相庄严,不会错认他的外貌,几千年几万年都不会。
主人蹲下身,摸了摸我湿乎乎的额毛。我委屈极了。
“你能看见我们?”主人问。
我点头。
“你认识我?”主人问。
我点头。
“可是我不认识你。”主人皱眉。
我伤心极了。
主人站起来,看著我说:“你找错人了。”
我下意识咬住主人的裤脚。
主人旁边的妖怪呲牙瞠目,举手要劈。我才不怕!!主人怎麽舍得?主人果然拦住了他,主人说……
主人对魔鬼说:“我们走吧。我累了。”
我咬紧了不放。
魔鬼有点愣。
主人说:“看够热闹了吗?不想回家?”
魔鬼跳起来,笑得嘴角快碰到眼角了,呜,丑死了。
我屁股往後挪,前肢抵低,用大力了,不肯放。
但是,面前那麽多人,忽然像一阵风,就消失了踪影。全部都不见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生疼。
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