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奇闻-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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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怕,跟你在一起,越来越不像自己了。”舒城的声音生涩,像艰难挤出口齿。
龙游轻笑:“为什麽?你与我在一起,当然与别人在一起不一样。我知道,你在我面前才会说这些话,我希望,以後在我面前说什麽话都不要顾忌。你看,和尚与爹,看著不合,打骂说教都来,其实已经与别人不同了。情之一字,你还不没有体悟,不敢直面吗?”
舒城感觉到龙游的手轻抬他的下巴,微微皱眉,睁开眼睛,不悦:“在你面前,我太弱势了。”
“你介意为我压著?介意为我生孩子?介意年岁比我小吗?”龙游想了想说,“我给过你机会反攻的,是你自己嫌麻烦无处下手。”
“……不是这回事。”道士生硬地扭过头。
龙游咬住他脖子:“那是怎麽回事?你说,我听。”
道士脸红脖子粗,却说不出话。他自己也想不出什麽因由了,就是别扭。
“不管男男女女。”龙游说,“我是你夫,我们有这麽多孩子,有家。你想要什麽,我都会给你。这妖镇,你不觉得眼熟吗?就是我仿著昔日北地小镇给你造的。你在昆仑,我被老魔捉回养伤那几年,我就知道我肯定会把你带回我身边,你觉得我们两个人太少,孩子不够,我就叫这些精精怪怪来陪我们,和人间有什麽不同?”
小道士窝在龙游怀里,怀抱让他窒息。
龙游说:“你不喜欢孩子们四处跑,所以我轻易不让他们出地穴,但是你若喜欢这里,我们便安个居处也无不可。只是,除非施术开他们的天眼,不然我们进进出出,妖怪们看我也看不见,如同影子……”
龙游叽叽咕咕还待说下去,被小道士捂住了嘴巴。
“我你知道,不必说了。”舒城放开手,“我们在地底很好,他们若喜欢热闹,偶尔上来一次也够了。”
“真的?”龙游凑近。
舒城垂眸,主动吻上龙游的唇,喘息之际,有声音说:“你待我好,我知道。你既然说过,我在的地方就是你在的地方,就是家,我记得。我……也会如此待你。我……”
“嗯?”
舒城惨然一笑:“除了接受你,别无他径。一直都如此。我……”
“我要你的心甘情愿,满心欢喜。”
“呵,你怎知我心非甘愿?若不是一路解不开与你这般不干不净的千思万头关系,又怎麽有诸般劫难诸般苦痛诸般……恶缘……”
舒城说得急。
龙游舔去他眼角的湿润水痕。
“你……”舒城深吸气,“你若再要,我便没有可以给的了。”
龙游抱紧他。
“此身不由己……已全然在你手中。龙游,你是不是要听我这般说,才觉得满足了?”小道士心头发紧。
龙游皱眉:“我不是逼你。你在我身边,我看得到,听得到,摸得到,还是每每觉得不够,活著不够,死了不够,钻进你身体里还是不够。是我贪求。你一时不展颜,一时不得欢,我都怕是你恨我累你困你如此。你不知道,我问你怕不怕,其实,我才怕,怕你厌倦我,或者一开始就不曾喜欢,都是我自作多情。”
海誓山盟都不及这一番话的柔情深重,舒城快化在了龙游热融的目光注视中。
忆当年初相见,点滴都恍若前梦。
逝者不可追,不如怜取眼前人。舒城说不出口,只是柔和了唇角。
2。5
发文时间: 129 2012
舒城既然肯笑,龙游当然知道是应允的意思。
“傻瓜。”
两个字刚冒出舒城唇边,龙游张嘴就含上去,逮住口舌追绕不放。
一厢芙蓉帐,一袭鸳鸯锦,一双弄情儿。
窗外,站著两个人。
“我就说了,下棋,我也可以陪你下啊,他们年轻人嘛,情热如火,自然难舍难分。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了。”老魔咧嘴笑。
“你教的好儿子!”和尚不悦,“专会甜言蜜语哄人。”
想来,他们站得有些久了,天上落下的雨水,已沾湿了衣肩。和尚快步往回走。
老魔在後面追:“哎!你生的!”
“滚!”
人人很开心地过年,舒莫最郁闷了,年夜饭再丰盛,他是被挤到角落的那一个,打鞭炮的时候,鞭炮比他体型还大,他撒开双脚都跑不快,耳朵快被震聋了!最讨厌过年了!
不能跟舒想一起睡,那些讨厌的小恶魔要捉他一起睡通铺,舒想也不拦。
每一天都被迫换各式各样针脚都没缝仔细的漏风衣服,真是好奇怪啊!他不是玩偶啊!可惜,没人听他的。
不知道这拨可恶客的人什麽时候走……
呜呜呜……舒莫欲哭无泪。他觉得他的魔生从来没这麽悲惨过。
除夕前飘飘荡荡的雨,到了大年初一就变了细细碎碎的雪,直下了两三天,积得半膝厚,可怜的舒莫只有坐在小恶魔们的肩头才能出门。
大冷天的,去看什麽梅花啊?
大过年的,河边会有什麽节目啊?
一大帮人穿街过巷,一踩一个脚印,为什麽别人看不见也不奇怪啊?就算是妖镇,各位左领右舍们也太平常心了一点吧?
舒莫在心里悲嚎。
去看梅花是和尚和道士的主意,小一辈们本来想上花楼去玩的。舒想体贴地叫了两艘花船先在岸边候著。
舒莫腹诽,舒想真是做孙子做得真顺手啊,好吧,他比孙子还不如。活该被当宠物。
河边的黄腊梅洋洋洒洒开了十里,来赏花的人不少,都三三两两地坐在树下,不怕冷地喝酒吃菜。好吧,妖怪们本来就不怕冷,只是附庸人类的风雅,做做样子。
“破苍如凝蜡,粘枝似滴酥。恍疑菩萨面,初以粉金涂。”纯黄色、金黄色、淡黄色、墨黄色、紫黄色的腊梅花居了大多数,也有些银白色和淡白色的夹杂其间,花蕊有红有紫有白,映著雪份外娇俏。
据说万崖山山上佛寺里栽种梅花品种数目都更多,蔚然成景。不过,山上种的大多反而不是这些黄色的腊梅花了,以白色、粉色和豔红的为主,花开如春到,更有别样气度。
在林间走过,折些枝儿丫儿,一家便上了一边静候的船。
如果是在普通眼里,看不见人影走过的雪地上忽然多出数列脚印,树上的梅枝朵儿自行断折满天飞,好好两艘船上近乎空荡荡却在离岸时吃水不少……这些诡异景象怕都要引起尖叫了。
但是,这里是妖镇,注意到了的也只当谁心思奇巧或者不喜见人或恶作剧,断没有大惊小怪咋呼坏人兴致的讨厌鬼。
两条花船上有从花楼请来的歌女和舞者,颇有几分颜色。
船儿载著风荡悠悠晃荡入湖心。
天色灰蒙蒙,像又要继续下雪的样子。站在船栏边,看岸边上的腊梅,连绵数里,犹如罩著一条淡薄飘的渺锦纱黄带子,有香味入心。
舒城里面仍是惯常穿的蓝色道袍,朴素到家,但是外面应景地披了件白色狐皮斗篷。头发毕竟没有如当年束著道冠,龙游早上拿缀著白玉珠子的红锦缎帮他系了发,轻柔的长发带在风里飞起来,衬著姣好人面,少了几分道门带出的寡淡,多了几富贵闲适。
穿著一身红的龙游看起来比儿子们还意兴飞扬,守在他身边不离左右。
2。6
发文时间: 129 2012 更新时间: 0129 2012
和尚著深紫,老魔著黑金,一群孩子们穿得五颜六色,倒也团花锦簇,看著热闹。
“一叹红尘多作弄,二叹红尘误,三叹红尘无去处,花落旧梦故……”琴筝相合,好歌喉的舞娘翩然踩动音阶。
舒城知道她是看不见船上人,听不见船上人声,不知道船上人注视她的目光,但她跳得欢快,仿佛全天下的人都在为她鼓掌,又仿佛她只是跳给自己看,依合的是她自己的心愿。
“俗尘渺渺,天意茫茫,一种相思,两处闲愁,半生没说完。映日御风,与月弄影,生老病死,梦中不觉,一枕过黄粱……”
乐声清澈飘渺,夹杂屡屡愁绪。
跳舞的,弹琴的,和著拍子低和的,在这船上的,都不是人。但是妖魔鬼怪也好,他们也追寻一种平静的常规,追寻最普通的感情,唱给别人听的,何尝不是唱给自己听的?为别人舞的同时,何尝不是跳给自己看?乐意最大,这就是这妖镇存在的理由了。
过家家般幼稚虚假也好,他们就寄存在此间。自己的选择。
“……在世间辛苦寻找,在年岁深渊相候,说不上什麽传奇。”
曲子还在继续。
小道士忽然想起什麽,眉头微蹙。
龙游解意地握住他的手。
舒城抽开,问:“是……挽纱楼请来的?”
龙游楞了一下,浅浅笑开:“怎麽?”
舒城不做声。他初次来著方洲地界的妖镇就误入挽纱楼,被某人坏心戏弄。
挽纱楼是青楼,里面住的多是需要依赖吸食静气才能修炼或者存活鲜嫩皮相的狐魅精怪。
妖镇里的妖怪不似人间的妓者为金钱屈身,他们多是自愿行事,与光顾的客人们各取所需。不拘牌面上的交换法则,流动性也大。
龙游与挽纱楼的红牌绿柳儿交好,并不是令小道士觉得愉快的事。
龙游笑:“挽纱楼的姑娘是最多情多艺,何况这几个都是绿柳亲手调教推荐……你不满意吗?”
“很好。”小道士别过脸看山看水。
龙游手指轻敲船栏,轻叹:“她是我昔年所救,这些年,我守著你,可连她的面都没见过。这次去请也是荣儿去的挽纱楼递了请笺。她未必对我有意,我更对她无心,你看,不然这麽好的重逢机会,她都不亲自来,只是派了几个小丫头。你说是不是?”
“你与我说这麽多做什麽?”小道士的语气可不怎麽好。
“我为什麽与你说这麽多,你真的不知道吗?”某人的心情很不错。
舒城被噎得回不了嘴。对上龙游的眼睛,里面满满是包容的笑意。舒城忽然觉得心头漂浮不定的闷气一下子消失在这冰雪湖天之间,还有什麽值得计较?
“……人间缘何聚散,人间何有悲欢,愿与君相随相依,莫作昙花一现。”
这次龙游握住舒城手的时候,舒城没有挣开。
歌曲绵软,不过欲说还羞的靡靡之音,哪里有当年提剑踏步天下尽扫鬼魅魑魍的荡气回肠?
天地风云色,血雨尘埃……往事已去,不可追已。
天意如若。
那边,仲宴趴在老魔膝头,把手里的舒莫搁到老魔乱蓬蓬的嚣张红发里,满嘴说:“爷爷,爷爷,我们留到十五後好不好?舒想说十五最美了,有鬼怪游街,有灯谜会,还可以放花灯……最热闹了!”
老魔把仲宴放到肩头,刚站起来,马上有一堆小孩抱住了他的两条大腿,同撒娇。
“爷爷!”“好嘛!”“好嘛……”
老魔耷拉眉毛一副可怜样看懒洋洋靠坐船栏边的和尚。
和尚正发呆,不知道在想什麽,听见这边起哄,转过头来,看见老魔受摧残的样子,不禁一笑,也不拘他说些什麽,点了头。
小兔崽子们机灵地欢呼。
前尘往事不过梦幻泡影,这回眸一笑,似真把情仇都放下了。
舒城想,和尚心澄明了的样子,是真的放下了吗?还是只是忘却了的好处,现世逍遥自在,何必计较来去自寻烦恼。
就这样了。
龙游的温暖怀抱围绕上来。舒城微微後靠,便是相依偎的姿势。
十指交缠,颈项相贴,融融暖意直慰心间。
便就是这样了。
2。7
发文时间: 131 2012
我的名字叫做纪年。主人离开天庭有多久,我就在天上守了有多久。
道友玄凌说我是个怪物,我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