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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乱世狂贼-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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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殷随后带兵打下了湖南及两广一带的地盘,也成了一方老大,唐廷册封其为武安军节度使。朱全忠灭唐当了梁国皇帝后,改封他为楚武穆王,又经历唐、晋、汉三朝,一直向北国称臣,以楚王自居。

魏昌南不仅熟悉马家的历史,对这位昭宁郡主也是早已有所耳闻。

此女是马殷的儿子——马希范在衡阳游玩时遇到的一名歌妓。第二任武穆王马希范本就是一好色之徒,两个人一见如故,打得火热。马希范带着徐青素回了长沙天策府,原本打算将她召入宫中纳为妃子,却遭至手下众臣及其生母林太后的坚决反对。无奈之下,马希范只好将她封为昭宁郡主,自此经常隔三差五便跑去偷会徐青素,一直与她保持着暧昧关系。

可惜马希范却是个短命鬼,去年不晓得因何病死,二弟马希广继位,世袭武穆王。老四马希萼却不服,与其争王位,在与长沙隔着洞庭湖的朗州(湖南常德)自立为王,楚国自此处于分裂的边缘,而这位昭宁郡主看好马希广,随后成了他的榻上之人。

徐青素此刻目光如水波般盈盈流转,眉眼轻挑道:“妾身的来意,魏督何必装作不知。若魏督愿意起兵助我楚国攻南唐,事后必有重酬!”

魏昌南冷哼一声道:“姓马的家务事至今尚未弄清,却整日想着招惹南唐,真是不自量力!”

除却北国不谈,楚国的军力在其它诸国之中仅次于南唐,比之西边的蜀国尤为强大,马步军十五万,洞庭水师战舰八百艘,号称“天策水军”。魏昌南故意如此奚落对方,是因为马氏兄弟自家的那些破事还没料理好,与马希广合作仍是要冒风险的。

徐青素已感觉到自己的媚功对这位魏昌南大人竟丝毫不起作用,只好摆出一副正经模样来,一反平素的媚态,正色道:“魏督何出此言?想那马希萼只不过占据朗州一隅,武穆王若非念其乃是一母同胞,早已发兵踏平常德。况且魏督若与我国共同攻打南唐,亦是百利而无一害,为此武穆王亲笔修书一封命我转呈魏督,请大人过目。”说着她从贴身的罗衫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了过来。

魏昌南接过书信仔细查验了火漆封印,随后打开细看。马老二在信中无非还是老一套说辞,只不过最后说了几句像点样子的话。他承诺只要魏昌南出兵扯住南唐的后腿,待楚国攻下江州(江西九江)之后,立刻便分兵由长江水路至吴越国,助魏昌南夺下西都杭州,干掉吴越王钱元灌取而代之。

这个条件对于魏昌南确极具诱惑。武胜军节度使的权利再大,上面仍有吴越王管着自己,他魏昌南虽在婺、衢、睦三州是个土霸王,又哪能比得上登上国主宝座来得痛快?且吴越王钱元灌和他钱镠老爹一样,根本没有进取之心,死心踏地在两浙混饭吃,从不敢和别国一较高下,这便是魏昌南最不愿接受的事实。

魏昌南时常想着若是由自己来做这吴越王,首先要南灭北汉,再北平南唐,然后徐图楚国,进而占据整个南方,为日后逐鹿中原打下基础。可惜自己不是国主,这种宏图构想只能藏在心中,却无法得以实施。

魏昌南紧盯着手中的密信道:“这只不过是一纸空文,楚王如何保证他到时会出兵助我?”

徐青素答道:“武穆王愿将亲子及胞弟马希崇秘密送至婺州交与魏督,作为质子。”

魏昌南冷哼道:“马家兄弟为争王位反目成仇,显见不是什么顾及骨肉之情的人,他到时若背信弃义,他儿子兄弟的两颗脑袋就是白送给本督,我要来又有何用?”

徐青素见他虽有意合作,却总推三推四,说话亦是毫不客气,显然想要更大的便宜,不悦道:“魏督若有合作之意,尽可开出条件,妾身定一字不差地转告武穆王。”

魏昌南淡然道:“若无国主钦命,我擅自起兵助你等同叛国,其结果便是我武胜军腹背遭至南唐大军和吴越王的夹攻。武穆王与郡主可曾为我考虑过?”

徐青素目光中寒光一闪道:“自古成大事者,又有哪一个不是冒天下之大险?魏督如此谨小慎微,实是让妾身失望。”

魏昌南知她这句话是变着法子在骂自己胆小鬼,却并不计较,沉吟片刻道:“眼下右千牛卫大将军文少海正在婺州抓捕要犯,诸事皆不方便,待过了这几日本督再与你商讨此事。”他自知如何在此事中获得最大的好处,当然不愿就此轻易答应对方。

谈到此处,阅人无数的徐青素完全清楚对方乃大奸之人,当下答道:“魏督……”

她的话尚未出口,忽听屋外竹林中有人厉声喝道:“什么人!?竟敢擅闯节度使大人府!”

第二十一章 道门绝学 

正伏在屋后花草之中偷听谈话的周五,猛然间觉得心中涌起一阵寒意,头也不回挺身一跃而起。只见一道青光贴着背脊电闪而过,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魏昌南一脚踢破了听竹轩的木门跃出屋外,只听“咯嚓”一声,徐青素亦破窗而出。他们二人武艺高超,在屋内密谈了半天竟没有发现屋外有人,心中大为惊惶,立刻冲了出来。刚好看见屋后有个黑影纵身跃起一丈有余,躲过一道青光的袭击。

此刻竹林小道中一人向魏昌南大声示警道:“小心贼人,请魏督速速回房!”借着幽幽月光,隐约可见此人是名儒士,头戴一纶方巾,面颊留着三缕长须,身上穿着青色长袍。

说话间他抬脚迈出一步,竟已走出竹林挡在魏昌南的身前,徐青素见多识广,一眼便识得此人精通道家缩地成寸之术。

周五正暗自庆幸自己闪避及时,谁知那道青光竟似有生命的活物般,一击不中,转瞬之间于半空中突然折返回头,仍是冲他射来,且速度快至肉眼难以分辨的程度。

仅凭此兵器周五便断定对方也是修行之人,心中不惊反喜,没想到此次下山居然碰上个同道中人。可这魏府却不是久留之地,他口中暗念神行诀,刹那便已穿过魏后府院墙上了婺江大街,那青衣儒士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眨眼之间便发生如此变故,魏昌南和徐青素惊得目瞪口呆,他们根本看不见这二人是如何在自己眼前忽然消失不见的,更是不知该如何去追。魏昌南略一愣神便反应过来,高呼数声“抓刺客!”,魏府内外立刻人影绰绰,四下里尽是大呼小叫之声。

徐青素没想到魏昌南手下竟有精通道术之人,心里对这位武胜军节度使的实力重新估量。

只因世上修道的人并不多,道行高深者更是隐居山林不问世事,对钱财权势丝毫不放在心上,虽有少数入世游历,也不会轻易受别人驱使。马希范在世之时,曾访得南岳衡山之中有位一百余岁的修士,道法高深。马希范亲自前去请他下山,并要奉其为国师,经人指路在衡山中寻了数日,却连修士的人影都没见着,只有悻悻而回。

此时府中人多眼杂,她向魏昌南道了个万福,约好改日再谈,便匆忙从侧门走了。

且说周五虽逃出府外,然而那道青光却如附骨之蛆,任他神行诀的脚程惊人,一时也无法摆脱此物的追袭。只听身后那人大声喝道:“既是同道中人,何不留下一叙!”说话间以缩地成寸之术了上来。

周五不愿被官兵侍卫围住,若是让魏昌南发现自己的真面目更是不得了,只好仗着神行诀往前疾奔。对方离他身后数丈之远紧追不舍,脚下竟也丝毫不慢。

婺州城是吴越国南方最大的城池,城东一带不仅有节度使府衙、婺州留守府衙等官衙府邸,周围住的也多是富庶人家的高宅大院。周五不明地形,穿过婺江大街直奔城西而去,神行诀的速度极快,眨眼便过了横跨东阳江的聚萍桥。城西这边多是泥路,街道两旁的房屋低矮破旧,显是贫民的聚居之所,他转过一个街角,眼前居然出现一片空旷场地。

此处正是西城边的点军校场,早已远离魏府数里。校场方圆一二百丈,四周空旷无物,不远处便是十丈高的婺州城墙,场边竖着数杆大旗,在晚风中随风飘扬。

时隐时现的月牙儿探出浮云,黯淡的月光下,鬼魅般的周五突然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校场中央,迅即转身抬手平举在胸前,口中默念几声,往前一指。追在身后的那道红光不知为何,在他面前三尺之处曳然而停,定定地悬在半空。周五仔细一看,此物竟是块翠绿欲滴的木简,掩映在青色的光芒之中,似有若无。

紧随而至的青衣儒士见周五一路逃窜,就知道对方是个懂得道法的人,没料到一出手竟制住了自己炼了五十年的法器“子午简”,心中顿感骇然。

通常的修道之人练精化气,聚气凝神,博采天地之气壮大精魄,便是以练气修心为主,炼器炼丹为辅,以此提高自身的修为。

道门中的“炼器”也不是随便炼的。首先要有好运气,找到一件拥有先天灵气的器物,然后靠多年精修与器物形成某种沟通,之后才能成为属于自己的法器,借助它吸取天地之气,效果便事半功倍。

青衣儒士这件“子午简”来自武夷深山之中,他历尽艰难,从一株与茶树王共生的万年长春藤上取下。此后又日夜琢磨,耗时三年才制成一枚青木简。此简凝聚了天地之精气,经他几十年的锤炼已达到通灵的程度,可以凭自己神念随意使唤。此时居然让对方抬手便搞定了,足见这名夜闯魏府之人绝非易与之辈。

青衣儒士仔细打量周五,只见他以黑布蒙脸,穿了一身粗布棉袍,瞧那模样不过二十来岁。但修道之人不能以外表估算其年纪,自己便已七十有五,看起来还不到四十。尤其是对方露出这一手,更是让摸不清底细。

却不知周五师从凌云观天风子,所传的道法与其它道观不同,其根基由观中所传宝典《道元精义》发展而来。即使是普通人,也不需要上百年的苦修才能具备一定的道行,更不要说周五生就天赋异于常人。

青衣儒士停止催动法器,向周五揖首道:“武夷山公孙云都,小号‘九渊散人’,见过道友。不知道友宝观何处?”他想收回子午简,却又怕对方以真元损坏“子午简”。只好先礼后兵。

周五挥手将青木简送还回去,向对方还了一礼。他这一举动看似轻描淡写,其实是有苦自己知。木简精气迫人,他以“封元诀”制住它其实极为耗费法力真元,此时来自木简的压力尽失,他才松了口气。

周五却答非所问道:“‘……神异之物,灵而有性,虚而无相’,公孙先生这枚木简正印此言,实非凡品。而‘道者外事都绝,无以干心,内观正觉……’,却不知先生因何流连凡俗世间,与节度使魏大人又是何关系?”

公孙云都听对方两句话,俱是出自《坐忘论》中的《得道篇》和《坐忘枢翼》两篇道家经典,虽有卖弄才学之嫌,但对方显然是对道义极为精通。

当下答道:“有劳道友费心,魏督与鄙人自有渊源。鄙人看道友并不似奸邪之人,又因何流连凡俗夜入魏府?道友最好还是跟鄙人回去解释清楚,免得伤了和气。”他话虽说的礼貌,语气之中却带着几分强留之意。

周五笑道:“既是如此,大家就都不要勉强了。”说话间他伸手指向脚下,围着自己虚划了一个三尺见方的个圈子,也不见他念什么咒语,只是一边画一边说道:“……先生若能踏入此圈之中,小道便与你回去见魏大人,否则就请自便。”手指过处,地上出现一圈晶莹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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