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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旧欢-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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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庄净榆缓缓的道,“虚槐,这里有我的过往。我既然来了,就不可能当作什麽都没发生过。不管是好是坏,都必须由我自己去面对。”

月光下,他笑得洒脱,沈虚槐不知怎地,心中一热,想保护他的念头益发强烈,“大师兄,你放心,无论如何,这一回,我都不会让你再赴险境了。”
庄净榆唇边勾起一缕荡人心魄的笑意,“你们这是怎麽了?都把我当成小孩子了麽?”转而正色道,“你放心,大师兄心里有数。倒是你,一人进了宫,什麽事都要自己当心。若是有什麽不对,一定要退步早抽身!”




第十一章 再见故人

庄净榆知道永安侯府的排场不会小,但没想到居然弄得这麽大!

一大早,杨商就领著人送来了三套吉服,供庄净榆挑选。俱是上好织锦,华丽非常。
“叔叔也穿红的!”小榆钱儿一眼就相中那套大红色的,他自己今天也穿著身大红新装,象个招财童子般可爱。

庄净榆皱了皱眉,那红的也太豔了,跟成亲似的!紫色的倒还稳重,上面绣的花却太繁复了些。
到底他还是挑了身最素净的青色软缎,没有刺绣,只是缎子本身就织著暗银色的云纹,含蓄中透著奢华,低调中带著优雅。

换上以後,小榆钱儿仰脸望著他,激动得一个劲儿的拍巴掌,“好看好看!叔叔真好看!”
青苔根本不敢正视他,江陵咬著唇轻笑,连老成持重的杨商都多打量了他几眼,倒让庄净榆有几分不好意思,“行了行了,不过是件衣裳,走吧走吧!”

下了楼,一顶八宝银顶垂珠舆轿正在等候,跟间小房子差不多大小,轿身雕花缕彩,因是夏日,垂著纱帘,虽然轻薄,却看不清里面分毫。
这一顶大轿,居然是十六个人抬!十六个家丁穿著一新,下盘稳健,都是练家子,想来抬这轿子应该极稳。可庄净榆却有些不想上去,实在是──太招摇了!

小榆钱儿却很欢喜,拉著他就往前走,“这轿子我也就坐过一回!爹爹说是我好小的时候,抱著我去太庙磕头时坐过,可我都不记得了。叔叔我们快上去试试!”
你既然敢抬来,难道我还不敢坐麽?庄净榆冷哼一声,昂首阔步就走到轿前。

“净榆!”白衣公子从一乘小轿下来,怯怯的唤他。
“雪梦?”庄净榆迎上前去,“你怎麽来了?可真不巧,我……”
“我知道你要回永安侯府了。”雪梦看著轿子,又羡又妒,“我是特意来送你的。”他递上一只小小的锦盒,“这里是九珍玉华丹,用九种名贵药材炼制,有起死回生、延年益寿之功效,我一共也只得三颗,现全送你了。”

“这麽珍贵,你还是自己留著吧!我又无病无灾的,要这个何用?”
雪梦明显的犹豫了一下,“你……你用不上,总会有人用得上的。快拿著吧,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了。”
看著他的眼圈都快红了,庄净榆只好接了过来。

“叔叔,我们走吧!”小榆钱儿拽著他的衣角催促,似是不太喜欢雪梦。
雪梦会意,忙道,“就是,你们快走吧,我就不耽误你们了。”
可当这十六抬的大轿真的渐行渐远时,他的笑容里却是无比的苦涩。

“何苦呢?”陈景鞠⒅恢问币讶徽驹谒纳磲帷�
偷眼瞧这白莲般的人物并未象平常一般生气,他又大著胆子道,“只要你愿意,也可以坐上那样的轿子。不!比他们家的更好。”最後一句又象在赌气了。

“才不稀罕!”白莲生气了,抬腿就走。
“嗳!算我错了行不行?”某人很没气质的象只大型犬类追了上去,“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要不,我请你喝酒?咱们是去太白居还是你家里?去我家当然更好!你愿意去麽?”
白莲停住了脚步,冷著脸走进了路边一家小酒馆。

大型犬转头对著小酒馆的老板就呲起了牙,“关门!今天这儿我包下了,把你们拿手的好酒好菜尽管端上来!”
砸出一大锭银子,搞定了老板,大型犬又去白莲身边摇尾巴了。
没气质的人咱们不理!

永安侯府。
一看就是家有喜事,张灯结彩,连门口蹲守著的两个汉白玉石狮的脖子上也系上了大红彩绸。朱红的三扇兽头大门齐开,猩红的地毯一路铺向里面。
门口,分雁翅,规规矩矩的站著上百名仆从,连咳嗽都不闻一声。领头的是位五旬上下的老者,相貌清瞿,眼神犀利,看这样子,应是管家。

“东爷爷!”小榆钱儿甜甜地跟那老者打招呼,笑得大眼睛眯成条缝,“叔叔回家了。”
老者望著庄净榆欠身施了一礼,“老朽韩琦东,现是府上管家,公子叫我东叔就好。”
听他口气,知他在这府中地位颇高,庄净榆回了一礼,“东叔您好,在下庄净榆。”
韩琦东侧身避开,只受了他半礼,“快进屋吧。”

进了大门,过了影壁,眼前豁然开朗,好大的一所宅院!
雕梁画栋,崇阁巍峨,层楼高起,重门幛户,王侯气派果然不同凡响。待客起居层次分明,井然有序。
东叔一路指点,不夸张不卖弄,平平淡淡的叙事中却透著一股亲切,让人安心。

进了三层仪门,里面房屋廊桥、楼台楼阁别致玲珑,树木花草、山石池塘无一处无景致。没有前面大气,但布置得格外用心,这才是主人平常所居之所。
正前方一处大院落,比别处都要轩昂壮丽,里面五间大房,两边厢房鹿顶,耳门钻山,四通八达。

站在岔路口前,东叔介绍著,“这是侯爷所居之所。公子的院落和小少爷的在一起,都在东院。”
那西院是何人所居?东叔却绝口不提。

见东叔欲引他往东走,庄净榆一笑,“东叔,还是麻烦你先带我去拜会下尉迟大人吧?”
你既不能出现在我眼前,那只好由我出现在你眼前了。
“那行,走吧。”
似是怕他反悔,东叔连忙应下,小榆钱儿的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笑意。

正室的厅门虚掩著,东叔上前通报,“侯爷,公子来了。”
“嗯。”屋里的人低低应了一声,既不邀请,也不推辞。

小榆钱儿难得地松开了庄净榆的手,退後了一步。
没有人催促,都只静静的望著他,却汇成一股无形的压力推著他往前进。
庄净榆淡然一笑,伸手推开了门。

抬腿跨进高高的门槛,地上铺著厚重的织花地毯,很软也很新。熏香从鼎炉里嫋嫋散发出来,带著药香,一如那晚的味道。
庄净榆忽然有一瞬间的胆怯,谜底就要揭开了麽?可此时门在他身後悄无声息的掩上了,断了退路。

慢慢的转过屏风,正面炕上横设一张炕桌,上面堆著文房笔墨,两边都设著红缎挑金牡丹的靠背坐褥引枕,手边又各设著一张小几,摆著茶具。现天渐热,炕上褥上都已经包上了竹簟。东面坐著一人,穿著淡紫色家常轻衫,仍在低头伏案写著什麽。
不知为何,有一些恍惚,好象这场景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庄净榆只觉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回来了?”尉迟睿抬起头,淡淡的笑了。




第十二章 妒忌儿子

眼前的男人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带著天生的儒雅与气度,相貌清俊,不说话时总也带著抹淡淡的笑意,看著就让人很舒心。他的眼睛和小榆钱儿几乎一模一样,又黑又亮,只不过小榆钱儿有的是孩童的纯真,他有的,却是伪装的真诚。男人的肤色有一些苍白,却只是因为少见阳光,才给人一种病弱的错觉。

绝对是错觉!庄净榆很肯定的知道,他见识过这男人在床上的表现,所以很肯定他绝对没病!
曾有过的亲密接触,让二人之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亲昵,可以轻而易举的看穿彼此,所以庄净榆不难发现他暗藏在黑!石般的双眼中那抹深邃的心机,这是个不好对付的人呢。

“幸好你长得象小榆钱儿。”庄净榆轻轻一笑,让他不会感觉太陌生。
“你应该说,幸好小榆钱儿长得象我。”尉迟睿也笑了,用眼神向对面的位置略一示意,“坐吧。再等一下,我把这些处理完了,就一起去吃饭。”宛如拉家常般娓娓道来。

“我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呢!难道就叫你小榆钱儿的爹?”
不知为何,他这淡淡的态度却让庄净榆觉得很舒服,心一下安定了,很自然的走到他对面坐下,手边的小几上泡的仍是他爱喝的六安瓜片,温热得恰到好处。

“随你高兴,只要你不嫌叫得麻烦。不过,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睿。”尉迟睿笑得从容,“尉迟睿,字伯贤,今年虚长二十五,早已娶妻生子。世袭永安侯,现在礼部兼著尚书之职,虽是份闲差,却也总有些大小不断的麻烦事。”

他一面皱眉抱怨著,一面将一本书推到庄净榆的面前,低头继续处理著手上的公务。
庄净榆将书翻开一瞧,竟是他找了很久的一本市井街坊间流传的传奇故事。他本是快意江湖之人,学不来文人雅士的阳春白雪,这种通俗小说才最对他胃口。

书里夹著一枚的泥金边的旧书签,上面用蝇头行楷,提了一首小词,“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是他的手笔吧?笔迹工整而流丽,圆滑而内蕴风骨。见字如见人,在他八面玲珑的底下,定也是有足够实力的东西支撑著的。

“嗳,你不跟我解释解释过去的事情麽?”
“过去的都过去了,没什麽好解释的。何况就算我说什麽,你也未必全信,不如你自己找人打听。不过在这府里,可够呛。以前认得你的人就没几个,现在认得的就更不多了。就有,他们也不敢说什麽,就算说,也只会拣好听的说,你不如到府外去打听来得牢靠。”

“说得有理。那你不怕我听到不好的,就拂袖而去?”
“怕了事情就不来了麽?对了,你师弟沈虚槐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放心,我打过招呼,会有人关照他的。”
他这前任的兵部尚书虽然交出了兵权,但尉迟家世代在军中效力,根基颇深,会不卖他面子的人可当真不多。

庄净榆一笑,这男人说得实在,却正是他现在想要的局面。
放松下来,很快被手里的故事所吸引,根本不去理睬,对面的人三番五次的偷偷打量。

他真的,更吸引人了。
从庄净榆走进这间屋子时,尉迟睿就一直在注视著他。看著他不染纤尘的走来,然後浅笑盈盈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的眼神里早已没有了那刻骨铭心的伤痛和势不两立的决绝,举手投足间多了些从容沈稳和大度成熟。

让他忘记,真的是件正确的决定。
笑意在心内一波波荡开,不过,他脸上的那份事不关己的淡然却是怎麽回事?

好似和以前的他有些不太一样了,当年的他纯净得象一张白纸,上面满是自己勾画的痕迹。可抹去了那些痕迹,他却不再是任人涂抹的白纸,让人有些没有十拿九稳的确定。
但不著急,慢慢来,反正有的是时间。鸟已经自己回了笼子,难道还怕他跑了?尉迟睿安慰自己,更何况现在还有条锁链将他绑上,他就是想飞也飞不起来了吧。

他突然很是自得,为了小榆钱儿的哭闹不休,把这妙人儿接了回来,看来真是个好主意。
想著前几日的销魂一夜,下腹又有股熟悉的热流涌动。
该死!怎麽总是容易在他面前失控?竟是比从前更加过份,尉迟睿暗骂一声,把心思重又放回到眼前的折子上,却怎麽也静不下心来了。
深吸口气,当作对自己的考验。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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