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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帝说-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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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无谓的同情。”望祁睿却不见舒展眉宇,反而拧的更紧,“该安排的事我已安排妥当,便就这两天,你准备准备等消息便是,不必想些别的其他。”

闻言月熙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心头,望祁睿总是这样,自己定下的事,也不管旁人意愿,口头上告知已是天大赏赐,妄想他会改变决定,若真要持了不同意见与他辩驳,偏他就不听,说完要说的,就一副赶人的姿态,要麽你走要麽我留,让人恨得牙痒痒。

前几次都是望祁睿来他凤仪宫,吵完了甩手带人扬长而去他也莫可奈何,今天恰他虎落平阳,横在床上任人施为,再顺了他的愿自己就不叫月熙。

这麽想著,月熙当下俯了身贴近望祁睿,“皇上让我不想我便不想?自个身子自个难道不清楚?定要现在说这些,又是怕什麽呢?”

“月熙!”望祁睿低喝,为著月熙的逾矩,正抬头,却发现屋里伺候的宫人早散了干净,恼怒的抬手推开月熙,再开口连自称也变了,“朕能怕什麽?!”

“不怕又何必现在说?”月熙见他恼怒,也不退让,反而更逼近一步,“伤是上次的吧?这次非但没好全还引了旧伤,让人怎麽放得下心?”

“朕自己能顾好自己!”望祁睿显出些恼羞成怒的样子,抬手就要推开月熙,“上次说了便不会食言,你这又闹得哪出?”

月熙却不这麽想,望祁睿刚折腾了一番,身子还是虚的,抬手推拒的力道也小的仿佛打闹,低头看来,月熙突然有些恍惚,自己何曾见过望祁睿这般虚弱的模样,那向来强势的男人,如今裹著被子卧在床上,明明面色不好发著薄汗,却仍冷眉竖目强撑,有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底,微微发痛。

“……或许我仍舍不得你呢?”月熙轻声说,“你自己的身子自己都不照看,我走了你又要如何?我不走了可好?那些……那些事,别在我面前做,我便当做不知道,好麽?”

作家的话:
上周末鲜网维护……我竟然不知道…… = =
这礼拜死活上不去……
今天群里说起来才知道改版了= =
这是多麽的……撒鼻息……啊……




、第五十八章

“……或许我仍舍不得你呢?”月熙轻声说,“你自己的身子自己都不照看,我走了你又要如何?我不走了可好?那些……那些事,别在我面前做,我便当做不知道,好麽?”

“你不走了?”一字一顿的问,望祁睿甚至半眯起眼睛,眉宇间隐隐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他微倾头,直视进月熙的双眼,深邃的瞳孔一如往昔,却透出满满的焦躁和愤怒,“你看看清楚,你面前的是谁,朕不需要你这所谓的同情,也不屑,那些事你当做不知道?哈,你这怜悯给谁看?朕还不至於落魄到这种地步!”

望祁睿抑制不住愤恨的情绪深深喘了口气,月熙的话带给他的不是感动或欣喜,而是羞辱,他一届帝王,何时竟沦落到需要别人装作不知道来乞怜委和的地步,便是月熙,他也绝无法容忍。

“不是这样!”月熙也急了,抢道,“我们明明已然衷情与彼此,却这麽分开,难道你竟不会不甘?你是皇上,我也是皇後,没人阻拦,举国皆知,既然是心之所向,为什麽却不能在一起?!”

“不是不能在一起。”望祁睿发力推开月熙,见他在床边晃了几晃也并不搀扶,双眼闭阖张开,却已是一片通透的漠然,“而是不知如何在一起,月熙,你便想想,你与朕之间,除了这份衷情,可还余下其他?”

除了这份衷情,可还余下其他?

月熙有些迷茫,他从小在将军府长大,不通世事,即便後来入了宫,望祁睿也将他保护的很好,接触的情爱故事不过那些坊间流落的杂集话本,在那些闲志中,男女相爱了,便能在一起,即便有著天人神鬼家世地位父母媒妁阻隔,也总能冲出重围,最终获得幸福,他总认为,情爱,便是世间无人能敌的莫大力量,只要相爱,便无所不能,无坚不摧,最终修成正果。

而现在,望祁睿告诉他,他们之间,除了这彼此的情爱,什麽都没有,那麽只有情爱不行麽?强撑了许久,却终是走到了末路。

在这走投无路的终局,除了爱便没再剩下什麽,是不成熟?是太年轻?是倔强?是无法忍让?还是不明白对方的坚持?时至今日,此时此刻,月熙似乎觉得自己有些懂了,或许这就是成长,却终究晚了那麽一时半刻。

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寝宫,不忍再回头去看望祁睿那隐晦艰涩的双眼,枯坐半日,手指不由自主的翻弄著针线,终於在傍晚时分等来了圣旨。

德全仔细遣走了所有下人,恭敬交给月熙一封盖了蜡封的明黄信笺,低头只道皇上令皇後亲启。

月熙缓缓开了蜡封,几次觉得手抖得拿不住那微薄的纸张,待到终於展开,只见那人的字依旧挺俊,行笔走锋刚硬的近乎冷漠,他说:

皇後伴朕一年有余,期间纵难免争执,却也夫妻情深,当初朕的选择,虽未能如愿,却绝无後悔,皇後之於朕,并非只是名义上的妻子,而是早在即位之初便许下的伴侧,皇後对朕的不满,朕心知,皇後对朕的深情,朕亦心知,皇後曾语朕,今生心愿便是寻得三五田地,租地置房,陪著妻儿子女,闲暇时纳凉散心,享尽世间安乐。朕囚你与宫中一载有余,如今有心放你去寻那山光湖色,特遣德全送你出宫,并赠千两银票,良田数亩,足够优渥一生,从此山水相隔,望珍重。

细细看到最後一行,每个字都反复咀嚼,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信纸,月熙自问,望祁睿做错了麽?他不听劝阻执意革政,遣了雀苑送了岚邱岳,他罔顾人命却终换来如今青州大捷税政渐入佳境。

那麽自己做错了麽?当时一时气愤责怪他利用他人不顾感受,话虽说的过重,但这想法至今未变,每个人的存在都应该被尊重和善待,高高在上的指点,他理解,却始终无法认同。

望祁睿死脑经,他已有些看出来了,当初认定了自己便一味强留在宫中,现在觉得无法相处便打定了主意要送自己离开。不得不说顽固执拗的可怕,却不错,自己初时只是愤起觉得无法忍受他这般想法,後来冷静下来你又觉得凡事都可以商榷又何需这般说离开便离开,到现在,仔细回头想想,那人总是比自己想的多些,想的早些,事已至此,几条人命横隔在两人之间,回不去,也无法前进,分开只能是最好的选择。

於是月熙挥开德全,冲著泰乾宫的方向缓缓一拜,“蒙圣上恩宠至今,月熙不胜感激,入宫一载,对皇上钦慕有余,如今长辞,或不复见,忘君珍重,必常挂怀。”

说著站起身,从袖间掏出一物交予德全,天蚕丝的织锦缎子,巴掌大小,清淡的颜色毫无花纹,只在左下角,端端正正绣著一个“安”字,并不是什麽繁复的绣法,却看得出绣的认真,针脚工整细密的几不可查,一笔一划似是描摹在织锦上的一般。

“前几日皇上还我一个帕子,如今,我再赠他一方,但求他日日平安,真与那祝词上写的一般福寿万年。”

德全低头接过,有些不忍的轻叹口气,“娘娘,走罢。”

天色暗沈之间,皇城东北偏门驶出一辆马车,看著朴素,也未见什麽侍从随扈,一路吱呀沿著玄武大街奔离盛京。

这夜,泰乾宫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宿。



时光易逝,有时候,月熙会觉得当初乘轿踏入皇城还是昨天的事,那一年红墙金瓦的日子有些模糊不清,然而那个人却始终难以忘怀,举手投足仿佛是故意攥刻进了心底,任凭如何抹杀却总连最最枝末的细节也能如数家珍。

当年德全安排他坐上马车,马夫驾轻就熟一路疾驰,他不知道去往何方,也不管,只每日昏昏沈沈,一刻觉得自己後悔了,一刻又觉得走了也罢,不知过了多少时日,等到门外寡言的车夫低沈恭敬的回禀“到了”时,月熙甚至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一脚踏下车厢,满地青灰石板,点缀著几抹翠绿,白墙灰瓦,一汪碧水沿著屋後缓缓流淌,远处有人摇著撸子唱著歌,四周杨柳弯弯,姑娘小夥结伴走过,不同於京城的繁华,婉约的小镇伴随著吴侬软语流入耳畔,凭地抚慰人心。

“这是到了那里?”月熙有些怔忪,似乎一个梦境醒来,又进入了另一个梦境。

“江南。”车夫依然惜字如金,手脚利落的将马车上的行囊搬入眼前的大院,院里出来一对老夫妻,跟在他身畔张罗,车夫得到他们借手,不到半刻功夫已然将那不多的事物安置妥当,转脸看见仍在发呆的月熙,恭敬的介绍,“这对老夫妇是宅子里伺候公子用的,公子有什麽需要只管吩咐,也可再置办些小厮丫鬟之类,田契钱财公子自个仔细,在下不便久留,先告辞。”

“公子……”月熙默念,久违的称呼,那高耸的金瓦琉璃同那模糊的性别一并远去,而今自己终又回复了翩翩男儿之身。

小镇的时间似乎总是静止一般,作息生活无不同石板桥底的一汪绿水一般宁静恬适,当院围的墙根爬满了翠藤,後门临著小河边的石墩被船缰磨出刻痕,已不知过了几个年头。

这样悠然的日子,人也变得闲适起来,月熙过的浑浑噩噩,做些小买卖,租几块田地靠著契税过活,这样的生活本是梦中的日子,却没来由的空落落,心口缺了一大块,少了什麽,他心里明白,却刻意忽略,不愿想起,每天径自挂著笑容,穿梭在大街小巷之中,或是跑场集市,或是茶楼静坐,千里之外的地方,不闻,不问。

偶尔梦中想起,金砖碧瓦雕龙画壁之间,锦衣玉袍的那人,也在起床後迅速遗忘,不敢想,不愿想,怕是想起就忍不下去,怕自己会憋不住回去找他,更怕自己受不了这无垠的孤寂。

月熙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久,或许等到哪天自个儿走不动路横在摇椅中,等到风拂吹散两鬓的银丝,这不算等待的等待才会结束,却没想到这麽快。

黄梅中的江南最是磨人,阴绵的细雨时停时续,在这样一个温闷的天时,月熙却看见了满目的苍白,街头巷尾挂起经幡,嫋嫋氤氲的檀香模糊了双眼,即使不愿听,却也不住传进耳边。

先帝驾崩了。

说是操劳国事积劳成疾死在御案上的,死前还批著奏折,说是皇上年初为了南方水患的事情几个昼夜没阖眼,说是之前御驾亲征带人破了西勍王庭统一西北草原时的旧伤发作……

林林总总,各种猜测,纸钱燃尽的焦灼味萦绕鼻尖,百姓们焚香叩拜感叹皇权更替,月熙抬眼,任由牛毛般的细雨洒在脸上模糊了泪痕,“笨蛋……”,咬著牙蹦出两个字,再也无声。

月熙曾想过,若是哪天望祁睿不在了自己当如何,他本以为自己会发狂,会不顾一切的奔回京城,会疯了一般扑向皇陵企图看他最後一面,但当那人真的去了,自己却反而出乎意料的平静,擦干雨水沐浴净身,换上崭新的绢丝袍子,拿出自己从不离身的信笺,那夜走得匆忙,只来得及带走他最後留给自己的一笺薄书,清俊的字迹和上面的内容早已能够倒背,看一次便心痛一次,慢慢不再看了,却终究舍不得毁去。略微泛黄的信纸靠近燃烧的铜盆,火舌翻涌刹那间便将那薄薄的书信吞噬干净,这时,月熙才意识到,即便自己刻意忽视,强迫著不去回想,那人的眉目却从未被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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