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说-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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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两个顶了天的人物闹得风起云涌,仆从仰人鼻息的莫不战战兢兢,说是吵,其实也算不上,自那次凤仪宫一别,两人已是十来天未见,可周身环绕的冷空气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日的具体细节,没人知道,但只明白一件事就够了,帝後不合。
帝後不合,这事可大可小,往大里说权力顶峰的两个人,後宫前朝,就是说国家动荡也扯得上关系,可小了说,就只是寻常夫妻闹个别扭使个情趣,床头吵床尾合,不干外人什麽事,这事情大小,端看当事人怎麽表示。
偏偏,两人的心思让人摸不明白。月熙镇日居守凤仪宫中,外人不说,就是宫内嫔妃,也碍著他产子未足月而免了拜见,於是千百双眼睛就只得盯住望祁睿,巴望著能窥出一星半点圣意。可望祁睿的行为却让人摸不清头脑,若说仍念著皇後,偏生不踏足凤仪宫范围半步,连著祖制的日子也省了,不说望祁睿,就是德全,也很久未去过凤仪宫了。但若说就此冷落了皇後,份例恩赏也未曾断过,哪个敢嚼舌根编排或者怠慢了凤仪宫的人,泰乾殿出手也不见软了半分。
看不懂望祁睿的意思,各方人马只得按兵不动,继续小心的揣测著皇後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莫说其他人,就是德全,也不明白望祁睿的心思,凤仪宫的探子依旧每日送来线报,即便是他,也知道了月熙最近饭食不济,夜里也总是惊醒,睡不踏实,人也瘦了不少,终日不喜欢说话,总捧著个茶杯守著床边,一呆就是一整天,怏怏的不见精神。虽再未去凤仪宫,却对那边的情况了若指掌。
按说皇上对皇後不一般,德全比谁都清楚,如今但看著皇上每日听了探子的回报,眉宇拧的一日紧似一日,却始终只是点点头,不再有动作,这可让人闹不明白。
这伺候在主子身边的人,尽管说是不得妄测圣意,但那是明面上的话,内地里,练得还就是这揣摩主子心思的功力,端看揣测出来以後要怎麽动作。
在琢磨主上想法这点,德全一路走到宫内总侍太监,自认难出其右,偏生这次犯了难,看著皇上那让人搞不明白的行为,他有些踌躇,试探著问,“皇上,前日安瑞王遣人从南疆送来了今年新落的红果,说是生津健食,平心润肺,恰这两日凤仪宫奴才来报说是皇後娘娘食欲不振终日疲乏,这事………”
为奴之道,不能告诉主子该做什麽,适当的提点,下主意的,永远都是主子。
望祁睿的眉峰果然动了动,转身沈吟了下,“……那便差人……”
“报!”
门外一阵脚步踢踏,打断了望祁睿未尽的话,随即传来一声喘著粗气的清亮声音,“境西军情急报!”
作家的话:
上周出差………电脑没带回家……拖到今天才发……抱歉啦……_(:!」∠)_
总之……反正……那啥……总算快要结束了……
就是结局部分还有些犹豫……
咳……
写到的时候再说啦┐(┘▽└)┌
、第五十二章
“边境急报!”几个大字方窜入耳,望祁睿已然站了起来,虽是力持平静,却难掩焦虑,什麽南疆红果早抛到脑後,立马打发德全开门传信。
德全见著望祁睿这著急样子,也明白他等这军报等了多久,一路小跑著去开门,接过信笺,递给已经从高台上下来的皇上。
望祁睿扯著信上的蜡封,颇有些不耐烦这层层的包裹,蹩眉问跪在门前的传信兵,“说,前面情况怎麽样了?”
下首跪著的青年满身狼藉,看上去风尘仆仆;残损的盔甲上覆盖著厚重的土渍与凝固的血迹,在圣上面前是不允许顶盔执戎的,所以他手捧著缺了角的头盔,脸上混合了泥土脏污和血迹,隐约还能看见几道不深的伤口,不过十七八岁的孩子,也就和月熙差不多大,此时他喘著粗气,胸口起伏,在帝王锐利的视线下有些紧张惶恐,却仍抑不住激动,“青州大捷!”
“好!”望祁睿闻言拍案笑了出来,只觉一年来第一次这样畅快,压在胸口的沈重一下子舒展开来,威严冷肃的帝王难得展颜,露出赞许的神情,“不愧是朕的大将军!”
“皇上!”跪著的士兵叫了一声,如此逾矩的行为因著望祁睿心情大好也未惩治,只抬了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大将军……毙了。”
一瞬间望祁睿觉得自己根本没听清那人说的什麽,宫殿里的气氛刹那间凝固起来,帝王脸上的笑容冻在当场,抬起的手也僵直的收了回去,冷厉的视线再一次扫了过来,直让那不懂规矩的年轻士兵浑身战栗。
望祁睿迅速打开军报文书,犹自压低声音道,“你,再说一遍。”
本就充满让人无法忽视威严的声音失了方才的愉悦,此刻更添几重压力,直震的那小兵几不能言语,却仍是冒著冷汗颤抖著声音重复,“大将军战死疆场,副将李荣暂代指挥,令送大将军遗体回帝京,不日将至。”
“岚邱岳毙了?”望祁睿尤不相信的再读了一遍军报,白纸黑字印在其间,简洁的几行字:大将军旧伤未愈,征军途中复发,仍奋勇杀敌,带兵深入敌纵,大破敌军,青州大捷,大将军中伤,加之旧疾,不愈,亡於阵前。
望祁睿脑中短暂空白,岚邱岳,竟然毙了?
仿佛曾经出宫结伴还是昨天,依稀月下饮酒,那人跪著宣誓效忠,从此君臣相称,他带兵五载,立下军功无数,为人更是稳重妥帖,自己虽堤防他坐拥重兵,却也未见他有半丝出格之处,不过一个半月前,两人还在这泰乾宫,他拍著胸说定会守得大焕太平,似乎找回了点未登基前那若有似无的友情,如今到真守了大焕,然而他人却不在了。
以为早就习惯了人生人死,坐在高位便定要看的长远看的通透,生死而已,早在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死於自己眼前,早在亲手葬送那一张张嬉笑怒骂的脸孔时,便以为自己已经习惯,却终究还是高看了自己。
谁说天家无情,只是藏在心里,一层层地盖住,遮掩到自己也寻不著罢了,如今猛然这麽翻开来,反倒陌生的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很长一段时间望祁睿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或者什麽都没想,年轻的传信兵还跪在门前,德全也弓著身不敢喘气,他只是站著,手中的军报越捏越紧,他试著站在帝王的立场上去想,国家少了位大将军,是否该让人来补上?人选又如何?而关於岚邱岳,是否要追封?家眷如何处理?却终究不行,岚邱岳对他来说并不是一般的臣子,莫说两人勉强算是同年玩伴,多少年来朝堂政事相持走过,更何况……
望祁睿突地一震,握拳捏痛了掌心。月熙!
下意识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事绝不能让月熙知道!
挥掌,这位一生征伐为皇朝奠下不朽基业的大将军亡故後,帝王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追封厚葬,不是军伍继任,不是朝堂内外制约平衡,而是,“封锁消息!”
小士兵抬头,有些不可置信,就连德全,在隐藏的很好的恭顺外表下也露出些许惊疑,而望祁睿却管不了这麽多,深深纠结的眉宇使他威严深沈更胜往日,言语间透露出一丝焦躁,“立刻封锁消息,知道这事的人都给朕看紧了,万不能让皇後知道此事!”
语毕顿了一下,又猛然抬头盯住那名士兵,“你刚才说,大将军的遗体,何时回来?”
简直可以算是一字一句从唇缝蹦出来的,不过入伍几年的小兵哪里受得住,连声音也开始颤抖,“说……说是今明两天就到了。”
得了这一句望祁睿便不再理他,在御案後踱了几个来回,然後抬头,有丝疲惫的命令德全,“去,传朕的话,把大将军遗体送去城外河霸军营,好歹也是他一直呆著的地方,不要声张,”缓了缓又说到,“等他回来了,朕去送送他。”
连著做了好几晚上的噩梦,月熙有些魂不守舍,自那日与望祁睿吵架开始,他便总觉得有些什麽压在心头,闷闷的呼吸不畅。
那日争吵,使他突然有些迷惑,之前两人交心的日子太过美好,好到他忘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那人毕竟还是天子,而自己不过是被他提携上来的冒牌皇後,曾经他觉得皇上很辛苦,无法获得幸福,认识望祁睿之後更是亲眼见到他为国家付出许多,於是越发心生怜惜,不由得喜爱,想要给他幸福,即使知道那麽多人都敬他畏他,也总忍不住想要疼惜。
然而经过那次争吵,甚至更早,从雀苑出嫁开始,他便不由自主的意识到,即便自己再认为那人值得爱惜,他也终究是帝王,与生俱来的帝王,执掌天下,漠视生死。两人之间有著难以逾越的鸿沟,自己是标准的庶民情怀,只要小家安好,在乎自己身边的人,而那人要把握的,却是整个帝国。
自己只在乎眼前,於是安逸,关心著周围的一草一木,每个过往迎来擦肩而过的都是活生生的生命,每个不同的人,或是开心或是难过,一颦一笑,皆是风景。
而那人不同,高高在上,居高临下,他只要大局,於是每个个体不过是大局中的一小点微不足道的棋子,他可以为了大部分人的利益牺牲小部分人,甚至他可以在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下为满足私欲而牺牲一些人,那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达到目的过程,如同弃子一般不足怜惜。
这是自己一辈子也无法做到的。
或许理性上可以理解,但感情上永远无法接受,生就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硬要揉合,却怎麽也显得格格不入,尽管彼此相爱,却仍是如同隔著一道屏障,两两相望,却终究入不了彼此的世界。
感情不是无所不能的,在彼此相爱的前提下,如何经营,不再是只要喜欢便可以的,两人的契合,性格言语,生活习惯,互相体谅体贴,互相接受对方,月熙细数,除了相爱,他与望祁睿的共同点真是少得可怜,如此,这份爱恋,又能支撑多久?
烦恼的事情压在心头喘不过气,而却也不仅仅是关於望祁睿的矛盾,一种没来由的不好预感更闹得他心烦意乱,雀苑嫁去了东宛,岚邱岳出兵至今未归,自己又与望祁睿争执矛盾,月熙苦恼的翻出压箱底的佛珠,这才刚五月半,今年可真是事事不顺,神佛这类事情,有时也不由得你不信。
正郁闷著,嬷嬷从外间走了进来,见月熙神情恹恹,贴心的奉上小厨房熬制的甜汤,“娘娘,这是新鲜熬制出来的,可要尝尝?”
月熙闷闷哼了声,接过碗来,也不急著喝,只握著汤匙有一下没一下的搅著,嬷嬷见他神色不虞,想著不是办法,便有心使月熙高兴些,於是特意提起,“娘娘,奴婢听说今儿早上,皇上早朝时宣布了青州大捷。”
“青州大捷?”月熙抬头,难得听到了好消息,眼里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那大将军可是要回来了?”
“这奴婢可不清楚,”嬷嬷低头想了一会,“但说是有可能不回来,听说皇上是让大将军继续驻扎了。”
“驻扎?为什麽?”月熙闹不明白,“不都大捷了麽?”
“哎,朝堂上的事,奴婢哪里搞得明白,是奴婢多嘴了,娘娘恕罪。”嬷嬷看著月熙面色不好,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当即跪了下来,本也就想说个好消息让娘娘开心一些,却哪知马屁拍在马腿上,反倒让娘娘不开心,当真该死。
他却不知,月熙这一皱眉,不是为别的,只为心里那越发浓重的不安,脑中一下子想起那日岚邱岳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