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折-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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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笛不语,看他靠着石桌眯起眼睛,猫一样蹭着自己手背。
青帝青帝,此心过万山,本是天子呼来不上船的淡薄。当年青眼于帝王,奈何此情此景全失了分寸,眼角挑着微微的红晕,千言万语,全化作指尖一点轻触。
他酒醉叫一声忘舒,往昔便倏地溃散。
杜康虽好,早没了往昔的味道。酒盏里映了一双浮沉的眼,随着呼吸连那酒水都微微起伏。
抬手碰碰崔小侯脸颊,抽出被他攥住的手,他还是睡的人事不知。
箫笛站起身,向来千杯不醉而今也有了些许醺色。摇摇晃晃的走,全不似当初轻巧的来。
两方拉锯,谁都没错。可人与人之间最怕的还是离别,早想过会如此,人说的那些长亭短桥都何必。
青衣青带,缓缓隐入夜色。崔小侯支起脑袋,复了几分清明。手中的触感还在,像是他温润的笛声。此时只想转回那厢去,看那一抹白衣,值不值得可何必想,应不应该才最重要。
私事私事,私事里就应该是自私的。也该是如此,如此全部薄情是不公平,可多情了还不是一样是不公平。不该恼的不恼,不该愁的不愁,愧疚还在却不后悔。走不脱,理不顺,就执着最简单的道理,万事明了。
“又走了一个?”
崔小侯回头,流年抱臂站在阴影里,一半脸色玩味,另一半看不清晰。
“嗯。”崔小侯答,自桌上直起身,缓缓侧过去正对着流年的方向,递上一杯酒,流年接了,送到嘴边却不饮。
这些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全不问,不知道是信任还是纵容,流年自不去想,只挑了眉看他。
“你早知道?”指尖在杯口滑过,留下些温度。
“什么?”崔小侯抬手,再斟上一杯酒,酒香四溢。
“哧??”流年轻笑:“你说呢?”歪了头看他,指尖滑了一个圈,围着杯口而后缓缓停住,那杯口还带着他唇角的温度。
“嗯?不是,是到现在还不知道。”崔小侯微微吊起嘴角,手上再把另一杯递过去。
“那还是不知道的好。”流年说着,就着崔小侯的手,另一杯酒也一饮而尽。
“你师父真厉害,两个都入了我的眼。”崔小侯却忽的扔了酒杯站起来,食指轻佻地挑起流年下巴细细打量。
“舒……流年。”一字一顿,崔小侯咬字清晰而低沉,流年的眸色微闪,愈发阴沉。
流年抿着唇不语,抬手拨他扣住下颌的指尖,刚触及便被他扣在手心。
他姓舒,没法改变。他从没有娘亲,却是师父最疼的小弟子。舒戚慕的大弟子本不是什么重病去世,而是难产,舒戚慕用尽所有办法保得了孩子,嫩藕一样的胳膊腿儿,却是毁了母亲的生命为代价。
不伦不容于世,舒流年,从小到大这姓氏便无人提及。流年流年,果然一切就如流年般无痕了。
还记得当时流年好,流光却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红颜绿芜,可圈可点,却都在指尖流水一样滑过,给了你触感,却不给你存在。
流年的指尖在崔小侯手心轻轻的敲,一点一点想象他们的流年。她的模样没见过,她的声音没听过,甚至她的一丝一毫他都没提过。她与他,算到了相遇,却算不出结果。就那么一下子,便结束了纠缠。唯一留下的证据,便是自己。
“知道了,就没法不知道了。”崔小侯轻声,流年蹙眉。
“就算知道了,那又能怎么样?”流年反问,果然不相干的还是不相干,哪怕血浓于水,哪怕骨肉同出。
可是除了骨血还能有什么?半点情分全无!
崔小侯却是不答,终于转眼撇开了话题。
“不知道再走的会是谁啊……”他说。明月皎皎,明日大概又是个明艳的好天气。
“怎的不会是我?”流年勾着嘴问,两只手依然交握。
“你?”崔小侯回眸轻笑,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
“此话当真?”戏谑的语气,全无半点儿认真的样子。崔小侯两个拖长的尾音,终于叫流年出声笑出来。
“不当真。”流年说。
“是假的。”两个笃定的毫无尾音的说辞,一点暧昧都浸在浮沉的酒香里,他说他便信。
此话当真?此话不假。交颈而语,当时许下的当时是真的,日子久了便预算不到未来,就像舒戚慕和那两个连名字他都叫不上来的女子。
假的是时光,假的也是流年。
PS:擦??越写越渣渣,期末考试伤不起,等我考完原地满血复活再来修文,内牛满面,筒子们求谅解。
第四十一章 芳华任谁贪 '本章字数:216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8 12:26:46。0'
九公子箫笛到底是走了,没一点痕迹,或是他早就想着走,所以从未在生活中留下可查的痕迹,一走,便无牵无挂。
府中安然,万小玉的猫儿每日这园儿里钻钻那园儿里跑跑,却再找不到主子,反倒和忘舒愈发亲近。
阳光静好,它便卧在忘舒房里的窗梁上懒懒地晒太阳,屋里熏着淡淡的香,朝夕一瞬。
“要一只活眼?非要不可?”忘舒歪在踏上,一手捏了茶盏,花猫陷在他腿上,叼着忘舒的手指轻轻地舔,再眯起眼睛伸个懒腰。忘舒微微向面前的崔小侯蹙眉,手里的茶盏渐渐温凉。
舒戚慕坐在一旁,五指在袖中紧紧笼起,像是攥住了什么一样死不放手。
“嗯。“崔小侯低眉,手指轻轻刮他眉心,不想看他蹙眉,可这眉间浅川却怎么也刮不干净。
“交给我就好,你自不用挂心。”眉眼儿一勾,崔小侯把花猫从忘舒腿上提下来。
花猫粘腻地叫了一声还要往忘舒身上窜,却被崔小侯一把扯住。
“这猫怎的就粘上了你。”崔小侯将花猫放在榻上,花猫一咕噜卷在靠枕里便自睡去。
“忘舒……”崔小侯轻唤。
“嗯?”忘舒刚抬头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他便倏地捏住忘舒下巴欺过去,唇角一湿,忘舒微怔,忙将他推开。
一下子从耳后红到脸颊,忘舒扫了眼坐在一旁的舒戚慕,使劲儿白了眼崔小侯。
舒戚慕眼皮儿跳了跳,却没言语,向着窗外别过头。
“忘舒,要洗干净。”崔小侯捏了捏忘舒方才被花猫舔过的手指,眼角上挑似笑非笑,语气里带着些莫名的意味,甚至有那么几分委屈和不甘。
“嗯。”忘舒不疑有他,只当闲话,要不着痕迹把手抽回来,崔小侯却捏住不放。
颊上却红霞不减,在崔小侯眼里却艳过了三春桃花,提着指尖去触,他却愈发退却,叫人无奈。
“咳。”舒戚慕轻咳一声,崔小侯收回手,忘舒脸上的红晕便更深了一层。
崔小侯在忘舒身边坐下来,一同看向舒戚慕。
“先生。”忘舒咬字低缓,却带了几分恭敬,嘴角一勾,漾出一方小酒窝。茶壶塞进崔小侯手里,意欲他去添茶。
“嗯。”舒戚慕盯着忘舒发呆,一时间竟忘了言语。一壶苦茶泛着涩涩的味道,如那天一样,忘舒早在他茶碗里加了颗梅子。
“你……多休息。”还是欲言又止,一句话只说了一个字,心跳便陡然定住,话锋一转,便偏了轨迹。
崔小侯在一边无声的笑,忘舒勾着的唇角放下,眼里溢着疑惑的光。
“嗯,多谢先生挂心。”不论怎么听怎么希冀都还是这样礼貌生疏的语气,舒戚慕摆摆手离开房间。
忘舒起身相送,崔小侯便寸步不离跟在身边。那身影好容易消逝,合上们,忘舒转头,崔小侯挑挑眉毛鬼魅地笑,一派事不关己模样。
忘舒摇摇头送客,崔小侯却还是舔着脸凑过来,一双狐眸在忘舒身上乱转。倏地想起那日误食的迷乱,那绯红再一次从脖颈窜上来,灼的脸颊微疼。
啪叽??亲在左边脸颊,在他还要俯身到右边的时候猛地伸手隔住他胸膛。忘舒眉峰微蹙,看他眼里满是很深邃的东西。
崔小侯却不管,带着忘舒的手往下一拉便又俯下身去,脸上还挂着艳冶的笑,飞眉入鬓,那张脸在眼前越放越大。
啪叽??右边也落上水渍,末了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你!”忘舒气结,却忽的就不敢抬头看他。
“我?”崔小侯还没事一样地反问,嘴角挂着轻佻的笑,眼里涌动着得意的情绪。
“你竟敢!”
“我怎么?”
“你要气死我么!”猛地往后退,退一步他便追一步。
“我是爱死你了……”清淡的口气,咬字温润地开口,再俯身,崔小侯又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恍惚间觉得这些离谱的对话都似曾相识,太多次拉锯,谁输谁赢都不重要。你退我进,你逃我追,再不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担惊受怕。
“忘舒,我不逼你,你永远都不肯步出一寸。”崔小侯贴着他耳边轻轻说。
以前是怕逼了你你退的更远,现在终于知道,是要抓在手里,再也不放手。偏要逼得你进退维谷,你若向前一步,就到我怀里来。你若后退一步,我便追两步,直追到你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伸手便要去揽他腰身,忘舒一怔,推拒着便把崔小侯往门外送,什么都听不进去也看不进去,一味的闪躲,力气反而比平常更大。
忘舒咣当一声合上了雕花的门,连指尖都微微颤抖。快步行回榻上,捏了半凉的茶便往嘴里灌,全无所觉。榻上的花猫悄悄挑了一只眼皮儿,见到只剩忘舒一个便懒懒地起身窜过去,偏要在他怀里挤上一个位置。
忘舒呆呆地怔着,抬手拂过左眼,尚自有些微微的刺痛。
崔小侯叹着气回头,细风夹着凉意吹过,一抬眼,舒戚慕却还靠在廊上等他。
“师父。”崔小侯踱过去颔首喊了一声,舒戚慕也跟着点了点头。
“无欢,你不要逼他,让他自己想清楚。”舒戚慕说,一向我行我素的他此时语气里却带了些恳求的意味。
崔小侯笑笑,顺手拈起廊下的一片落叶。
“我也不想逼他。”手指顺着落叶的纹路抚下去,手一滑,便顺着指尖落在廊下的泥土上,叶落归根。
“那他们呢?”
“两手缘是都抓不住的。”舒戚慕已经回首离开,合着秋风落下一句。
缘多了便是孽,绕在一起纠缠不休。两手五指间合拢了又放开,放开了再合拢,有些莫测。
太贪心了便永不可得,这道理谁人都懂,却少有人能做得到。崔小侯低眉看自己空烙烙的掌心,那一瞬间胸腔便被悱恻的情绪填满。
这一瞬间,崔小侯所先想到的竟不是抉择,而是认命。以往的果决和收放自如全变作了恋恋不舍地徘徊,他恨不得生出两颗心来,哪怕分不出一颗给自己。
贪,戒不掉,久了,便会慢慢成瘾。
舒戚慕是在告诉他不要自取灭亡,告诉他不要深陷泥潭而不自知。崔小侯笑笑,他不是不自知,而是自知了,也还是义无反顾走下去。后来回首才发现,那时他还太自信太自傲太自以为是,事事的发展都失了悬念,酿不出一个平衡的结果。
第四十二章 有君用心如明月 '本章字数:209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9 13:17:54。0'
崔小侯到底是弄来了一只活眼,忘舒闭着眼不敢去看。只因为这活眼到来的时候,还好好待在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眼窝里。姑娘得了绝症,药石罔效,苍白萎靡的脸上一双眼睛却显得格外灵动清澈。
“崔无欢,就这样吧,你就让我这样吧。”忘舒太多次和崔小侯去说,缺了左眼的空洞,他早已经慢慢习惯,犯不着如此。
“那我这只眼睛给你?”得来的话永远是这么一句,这么一句便轻易叫忘舒堵了回去。也许他说好,崔小侯是否真会轻易舍了这只眼睛,不敢想,想到最后都成了逃避。
那日崔小侯赖在他房间饮茶,不知怎的就谈到了最想逃避的问题。崔小侯玩笑着,他说,忘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