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酉岁月-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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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酉抬头,明月皎皎,四周静谧。
恍惚便是那日爵爷在湖边吹响树叶引来萤火虫戏耍,那日头顶是否也有银月偷笑?
他曲起小指放在唇间,悠悠的哨声从两片水色唇瓣中泄出。
幼时爹爹曾教他如此吹出哨音,他一直没有忘记,此情此景,湖水凝碧,皓月长歌,他思念已极,忍不住将那日陆靖吹奏的曲调吹了一遍又一遍,竟然相差无几。
“离儿还有此等绝技,可惜我没有长萧与你一合。”
萧思源扯下一截柳枝,“不做辜负美景之人,这套鞭法可是当日你作弄我时自创的,我恼你戏弄,却也将舞鞭之人的身姿牢记于心。”
他内力已失,只能摆个空架子。
乔酉心思不在他身上,瞥了一眼就开始发愣。
“离儿……”
萧思源扔掉柳枝,抬起他的下巴,眼底缠绵悱恻。
“皇上定力惊人,对着这张丑脸也亲的下去。”乔酉昂着下巴,眼帘微阖,淡淡开口。
萧思源一怔,讪讪的放下手,“太医说,这伤痕可消去。离儿你不必介怀。”
乔酉转身,凉凉回道“我不介怀,只是怕坏了皇上性质。还请皇上等我这一脸疤消了再说。”
萧思源苦笑,不敢造次。
“离儿你看!”
月亮移到一株槐树树梢后,月光被浓密的枝叶遮掩了一半,于是只有一半照在拱桥之上,从他们站的湖心亭的角度望去,便形成了半座桥的奇观,那原本的独拱桥,像被人用利刃切去一半,悬在湖面之上。
乔酉挣开萧思源握住他的手,“奇景已见,皇上还有其他吩咐么?”
“也是,你定疲了,我送你回宫。”
乔酉想再挣开重新牵着他的手,不料对上萧思源蓦地闪过一丝厉光的双眼,给惊的忘了挣扎。
“离儿,我送你回宫。”
不容置喙,萧思源牢牢抓住乔酉的手拖着他往盛华宫走去。
到了殿内,他遣走了盛华宫里所有的侍从,伸指在乔酉腰侧用力一戳,乔酉便愕然的倒进他怀里。
他用阴鹜的目光狠狠盯着乔酉,手上动作不停,不一会儿,乔酉身上繁杂的宫衣就被剥落一地,赤身裸体的躺在他怀里。
乔酉给这变故激的止不住浑身胡乱颤抖,胸膛跟着也气竭般剧烈起伏,万分后悔以为萧思源的百依百顺自己便有了筹码。显然这段时间的忍让不过是萧思源的做戏,是乔酉还是商离,都凭他高兴而已。
他闭紧双眼,额上青筋也爆出,艰难忍耐萧思源的手指在身上游走。
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
他总在暗自期盼着那么一丝希望,期盼爵爷会来救他。说什么心如死灰,其实还是有奢望。现在,一切都是枉然。
“离儿你还是这般狠心对我。我对你不好么?你恼我让你雌伏身下,可你不打我骂我,就是不理我。我替你杀了孟艾,以为你会欢喜,谁知你娶妻生子把我抛到脑后。”
指腹不住的在乔酉小腹上的那颗朱砂痣摩挲,萧思源的声音绝望又狠厉。“如今你回来,还是不把我放在心上,我怎么讨你欢喜,你眼里都只看得见另外一个人。”
“我不想伤你,更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只是你要乖点,让我今晚抱着你。”
他轻柔的揽上乔酉的腰,将他侧翻过来搂进怀里。
大手顺着他的腰线来回抚摸,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般小心翼翼。
乔酉与他贴在一起,背后凉飕飕的,前面身子却被他的体温熨的滚烫,他察觉出萧思源下体逐渐膨胀坚硬,急的不知所措。
他可不再相信萧思源说的话,什么不会再犯错之类的。
蓦地指尖一弹,竟可以动了,便猛力一推,从他怀里挣出去。
萧思源竟然给他推出好远,还呕了口血出来。
他愣愣望着自己的手掌,连衣服都忘记去扯一件来遮住身体。
第三十五章
“哼,是什么人?还不现身?”
萧思源抹去嘴角的血渍,往后倒在锦被上喘息。
乔酉回头看去,一件衣衫从头兜下,接着被抱起飘出龙床几步远放到地上站稳。
英武挺拔的男子背对着他,右手擎着一柄青锋剑。
他指尖轻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身影,“爵爷?”
细不可闻,一阵风就吹散了那两个字。
偏偏陆靖听到了,侧头微微颔首。
他伤愈即奉谕到京都密调暗探,本来任务完成,可回去复命,但来到都城,望着那层层深锁的皇宫,怎么也不忍就此离去。
潜入宫内,找到盛华宫,正碰上乔酉去湖心亭。
当时他攀在树上,瞧见那个单薄的身影从殿内走出,迎面撒上的月华照出一张破碎狰狞的脸庞。
他呼吸一窒,大吃一惊。
那身形分明是乔酉无疑,他仔细看了看,直到那双黑亮的眸子朝他望来,他才终于肯定了那就是乔酉。
可发生了什么,太子他们只说乔酉受了些折磨,那此时他脸上的印记就是那些被轻描淡写的伤害么?
他顿时觉得呼吸困难起来,一路尾随着乔酉去了湖心亭。本来还怕被萧思源发现,更加小心的隐匿行踪,不料竟然发觉萧思源似乎内力全无,而四下又被萧思源遣走了所有随从暗卫,正是施救的好时候。
他正要冲杀出去,乔酉的哨音响起。
一遍又一遍,婉转低回的旋律,熟悉入耳。如泣如诉,情深轻吟,明明平淡无奇的曲调,给他吹的声声动情,。
远远看着乔酉,豁然明白那小孩儿不是不怕疼,只是不说。
就如他一片深情,如果不是今日听到,只怕永远都不会明了。
错过了时机,陆靖只好跟着他们再回宫。
放倒那些暗卫需要些时间,等他到了殿内,没想到竟看到令他血脉膨胀的一幕。
起伏有致的赤裸身躯被萧思源搂在怀里,他恨不得立刻斩下那双四处游走的手。
借着乔酉一推,他凌空使出一掌,果然不出他所料,轻易的便伤了萧思源。
“陆靖你好大的胆子。”
萧思源慢悠悠站起来,一双眼睛牢牢盯住陆靖身后的乔酉,“深夜闯宫,是为了杀朕么?”
“先帝遗诏,萧思源退位后于景岩宫颐养天年。”
陆靖清清冷冷的回道,“乔酉乃我侯府人,倘若你要拦阻我带人走,万一我失手伤了你,想必先帝不会怪罪。”
萧思源眸色加深,冲着殿外聚齐的侍卫怒道,“给朕将陆靖拿下!”,又嘱咐道,“不可伤了离君。”
陆靖回眸一笑,对乔酉说,“你又要倒霉了,再跟着我跑一次罢。”
乔酉绽开一抹绚烂至极的笑容,点头道,“我跟着爵爷。”
陆靖心里一酸,拉过他的手臂将他甩上肩头负着,“搂紧我。”
乔酉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肩膀,将头埋在他肩头,陆靖铁臂反手托着他腰身,借力一跃,朝外逃去。
眼前刀光剑影,也憾不动他满心欢喜。
有什么比绝望时候被心心爱恋的人挺身救赎更让人欣喜的呢?他紧紧贴在陆靖身后,只觉得就是此刻便死了,也心满意足。
“弓箭手!”
眼看陆靖施展轻功身法左突右袭,就要逃之夭夭,张全急了,连忙吩咐弓箭手放箭。
萧思源一扬手,“不可,当心伤了离君。”
他指着三名弓箭手道,“你们,分射陆靖上中下三路。”
“嗖,嗖,嗖”
三箭射出,封住了陆靖躲闪的全部去路。
陆靖听到三箭破空而来,急忙转身,将乔酉挡在身后,躲过了上下两箭,当中那箭无论如何也避不过,只得侧身急急往右一闪,
“嗯。”
一声闷哼,利箭的箭头整个没入陆靖左臂,两人登时又陷入了重围。
“陆靖,你给朕放下离君。”
陆靖冷哼一声,还未开口,背上乔酉朗声回道,“皇上,我是乔酉,不是商离。”
陆靖苦笑,心说,这小孩惯会得罪人,想那时他也是这般不知死活激怒佑林。
结果,萧思源竟然意外的没有呛声,反而一摆手,止住攻击。
“你再说一次,你是何人?”
他的眼中露出茫然的神色,竟显的有些可怜。
“我不是商离,我是乔酉。”
乔酉又说了一次,众人皆等着皇上下旨,萧思源纵声长笑,“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罢了,罢了。哈哈哈,罢了,罢了。”
他一连说了四个罢了,转身就走,“让他们去。”
张全冲乔酉拜了拜,“奴才恭送离君。”,说罢连着一干侍卫,霎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靖眨眨眼睛,乔酉道,“爵爷,我们还是快走吧,以免夜长梦多。”
陆靖想到萧思源不正常的举动,说不出的怪异,也跟着点头称是。
他长臂一伸,将乔酉搂在怀里,跃入夜色之中。
第三十六章
大雨滂沱,屋檐下挂着雨幕,漆黑的夜里,偶尔电闪雷鸣。
破庙里生者一堆火,火光炎炎,照印着一张狰狞却表情专注的脸。
乔酉拿着匕首在火上烤,陆靖道,“行了,来吧。”
“嗤~”
皮肉被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乔酉迅速在陆靖手臂上的伤口上用匕首划开一个十字切口,然后刀尖一挑,将没进皮肉的箭头剔了出来。
“嘿,眼睛都不眨一下。”
乔酉红着脸忐忑的看了一眼陆靖,“慢了会更疼。”
陆靖撇撇嘴,道,“逗你的,幸好你没忸忸怩怩。”
乔酉羞涩一笑,拿着匕首到门口,就着屋檐上滴下的雨水冲刷沾血的刀锋。
小孩儿似乎长高了些,不再是当初初见时的身量。也对,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宫里见他时,华服在身,说不出的一股气韵。
陆靖看着他用衣角仔细擦拭匕首,然后还入刀鞘,垂眸盯着火堆,不知在想什么。
“以后,不要擅自做主,要听我的话。”
乔酉明白他意思,嘴角含笑的点点头,“嗯。”
“你每次都答应我,可每次都做不到。”陆靖挑眉,吊儿郎当往后一仰,双肘撑地,“倘若有下次,我不救你。”
“爵爷对我好,我豁出命也值得的。”
乔酉说的认真,黑亮的眸子牢牢盯住陆靖,“但凡能为爵爷做的,乔酉义不容辞。”
“要你义不容辞做什么?你可不是我的死士。”
乔酉一愣,陆靖笑道,“该做的不该做的,你都做了,再说什么义不容辞,就好笑了。你一心一意为我,这份情,我应承了。”
乔酉眼眶微红,“爵爷,我出身贱籍,蒙爵爷多次不舍相救,已感大恩。”
“甭说大恩什么,我救了你,你也救过我。翻过去不提。以后你跟着我,要听我的话,我只是阿弥陀佛求你做到这点,我可再经不起你一惊一吓。”陆靖凑过去在他耳边道,“从今以后,你陪在我身边就好。”
湿润的气息喷上耳廓,乔酉脖颈漾红一片,细蚊似地声音嗯了一声。
陆靖贴着乔酉,瞧见他脸上的错落伤痕,眼色微暗,长指扶上一条突出的扭曲伤疤沉声问道,“还疼吗?”
乔酉一惊,像一盆冷水自头顶浇下。
他几乎忘了这茬儿,慌乱的站起来,离陆靖远远的,徒劳的用手遮脸,最后失措的转身,背对着他。
“不,不疼了。这,这原先有块银面具可以遮着脸的。”语无伦次的说,惶惶不安,怎么就忘了呢。
突然腰上一紧,捂脸的手给陆靖拉下来握在手心,“是挺骇人,咱们明儿去弄个纱帽戴着。等到了太子哪儿,找个大夫仔细瞧瞧,看怎么给治好。实在治不好,我就找人给你造个最精致舒适的面罩,你要不想戴也没关系,吓着人了,我去替你赔礼。总要让你放心了才好。”
滚烫的泪水掉到陆靖手背,陆靖把头搁在他的肩窝,歪着头问,“哭什么?要笑。”
乔酉哽咽道,“哪有爵爷这样安慰人的。”
陆靖听出他隐隐忍着笑意,知道心结解开,故意说“我可没安慰你。我没放在心上,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他把乔酉转过来,“咱们戴着纱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