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小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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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还没吃晚上的药。”雨秀怯怯道。
“不是炸糕,不是药,是不是饺子?”贺夫人道。
“饺子是我吩咐厨房特别给震儿下的,会有什么问题?”田氏道。
“要不找条小猫或者小狗,把饺子给它吃吃看看。”幸儿低声提醒道,躲避着田氏的凌厉目光。
田氏道,“是不是还要再找一条猫狗试试炸糕,啊?”幸儿的头垂的更低了,仲闵忙道,“舅母别气,先找到源头最重要。”
贺夫人想了想,从头上拔了根银簪,放在李震没喝完的饺子汤里,众目睽睽之下,银簪变为黑色……
“有人投毒!”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但是在场的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同样的惊诧。
田氏的神色一下子黯了,叹了口气,“静琬仲闵幸儿,你们都起来吧,不关你们的事。”
幸儿顾不得计较被错怪的憋屈,虽然不是大夫,但也知道中了毒之后越快把毒的东西吐出来为好,时间就是生命,遂快步走到床前,“娘,既然是吃了……呃……不好的东西,现在赶紧让大哥都吐出来。”
贺夫人颔道,“震儿吃下去的时间不长,想来能吐出来的话自然是最好的。”
田氏闻言,招呼了丫鬟过来,扶着李震坐在床边,拍着他的背,雨秀端了盆在地下,李震痛苦的干嚎,只是吐出了一些水。
“大哥,你得赶紧吐出来,越快吐出来你就没事了,”幸儿急道,想起现代社会名模惯用的抠喉,遂道,“你把食指伸到喉咙里,伸进去越深越好,会感到很恶心,对,就是趁着恶心劲儿把东西吐出来!”
李震把食指伸入喉咙,一阵恶心,看着周围人殷切的目光,他强忍着恶心继续抠喉,终于……
“吐出来了吐出来了!”田氏高兴的拍着李震的背,又拿手巾给他擦擦嘴角。
看着吐着吐着都有绿水儿了,贺夫人道,“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应该吐的差不多了。”
好像以前不知在哪看过绿豆能解不知道什么的毒……
“娘,我前些日子看医书,说是绿豆能解毒,不如让厨房熬些绿豆汤给大哥喝可好?”幸儿道,又指示雨秀给李震倒杯温水。
“这……大夫还没来,不知道妥不妥当啊。”田氏刚对女儿了通火,见她不仅不怨怼,还帮了很大忙,也不忍立时拒绝她的好意。
“舅母,我想可以先令厨房煮着,钱大夫说话就来了,到时再听大夫的就是。”仲闵帮幸儿解围。
“仲闵说的对,幸儿,你去吩咐厨房赶紧做上。”田氏道。
“是,娘。”幸儿出去吩咐瑞夏到厨房熬绿豆汤,大哥都被下毒了,她不知道还可以相信谁。
“瑞夏,你记着,一步也不要离开炉子。刚才大少爷什么状况你也都看见了,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做的,所以你得给我牢牢看着。记住了吗?”大概是幸儿的语气严重,瑞夏连声应是,飞奔着去了。
“你——没事吧?”身后传来仲闵的声音。
“咦,你怎么出来了?”幸儿奇道。
“舅母让我出来看看大夫到了没有。”仲闵道。
自己的三板斧好像都使完了,现在只能做的就是等医生了,顺便呼吸下新鲜空气……
“都说了跟你无关了,你不要再自责了。”仲闵柔声道。
“我没事,其实说起来我好像是挺任性的,娘说我的也不是全没道理。”幸儿道,一向疼爱自己的娘亲刚才那么严厉,想起来还是有点心酸,也许这个时代每个母亲都是重男轻女吧,传统如此,其实也不应该怪娘的……
“你并不任性啊,震哥本来身体就偏弱,大家一起玩又没有说非要怪在一个人头上的道理,如果这么说,我也是帮凶了。而且你这些日子一直陪着他,我每次来桦院都看到震哥跟你笑闹的很开心的样子,他能这么快好也有你的功劳啊。至于今晚的事,如果我没猜错,其实我妹妹才是主谋,你不过是随从是不是?你那时候还保护她不把她说出来,挨了舅母的训斥责罚,你这不是任性,是傻气。”仲闵道,拍了拍幸儿的头顶。
“不过这傻气倒是很……”仲闵没说完,接着又道,“其实舅母是心里对震哥着急才会这样的。她平时对你多疼爱你也不是不知道,震哥毕竟是嫡长子,舅母紧张他也是理所当然,但是这不代表她不在意你,她刚才是气极了又担心震哥出事才会那样,舅母可能就是心里觉得你是她最亲的,就算一时再气也改变不了与生俱来的母女天性,所以拿你做个榜样,毕竟就算知道了静琬也有份,但她也不能冲外甥女火,她也怕伤了我娘的脸面。”仲闵娓娓道来,“还有,你上次生病的时候舅母也是急的不行,几乎把全城的医生都请来了,还跑了好多庙求神拜佛,又请了跳神的给你消灾,舅母是真的疼你,你可别因为刚才的事就对舅母失望,舅母支撑这么大一个都督府,也很不容易的。你那么聪明,我想你肯定能明白,是不是?”
幸儿低着头,心里也不得不承认仲闵的话句句都大有道理,难以辩驳。想来自己不过就是跪了一下下子,在众人面前没脸了那么一下下子,也没有掉一两肉,又有什么可介意的?况且平时娘对自己的好也不是假的,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分辨出来。
“谢谢你,”幸儿真心道,“其实道理我也不是不清楚,但是可能刚才就是一时心里委屈罢了,我也明白娘是疼我的。”
仲闵道,“震哥是嫡长子,注定是要继承家业的,所以舅父舅母对他寄诸了很高的期望,对他很紧张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自己的年代一个家里面儿女是一样疼的,而且往往反而会多疼小的那一个,自己就忘记了古代来说,嫡长子对一个家庭,尤其父亲是高官厚爵的家庭的意义之重大。这么浅显的道理,莫非现在身体是八岁,智商也随之降为八岁?……幸儿有些暗笑自己的愚蠢。
“大夫来了,”仲闵道,“我去迎一下,你进去跟舅母讲一声。”
“娘,大夫来了。”幸儿掀帘进屋道,雨慧她们搬了个屏风,贺夫人和单夫人是寡居之人,坐在屏风后,田氏担心儿子的安危,坐在桌旁。
钱大夫熟练的把脉之后,面露狐疑,“大公子这……”
“没关系,钱大夫,我心中有数,你说就是了。”田氏平静道,示意雨慧把吃剩的饺子端到大夫跟前,“这是震儿刚才吃的,不过刚才吐了好多出来,也不知道现在还要不要紧。”
“这是砒霜。”钱大夫仔细查验了一番,“不过我刚才观大公子的脉象和面色,体内余毒所余无几。”
田氏听到钱大夫说到砒霜时几欲昏倒,定了定神,“那震儿现在……?”
“应该是没什么大碍。”钱大夫捋着胡须。
此言一出,众人都松了口气。
“大夫,绿豆汤可能解此余毒?”仲闵问道。
钱大夫沉吟了一阵,“当得,如果此刻能有,拿来服下当有裨益。”
仲闵看着幸儿,微微一笑。
幸儿也报以一笑。
田氏则一叠声的令人赶快把绿豆汤端来。
钱大夫道,“我再开些清毒的方子,大公子平日的药也不用停,甘草也是能解毒的,我看令郎不出十日应该能把余毒清干净。”
田氏道,“如此就拜托钱大夫了,我会使人跟着去抓药的。”又对身旁的喜乐道,“给钱大夫封个红包。”喜乐应了。
转身对钱大夫说,“这大年下的,还让你跟着奔波,实在是过意不去。钱大夫勿怪。”
钱大夫客气的摆摆手,“夫人哪里话来,救死扶伤本是医者的本分,”又道,“其实今日最大的功劳也不是我,在我来之前,大公子吃下去的砒霜已经吐出了很多了,所余无多我方能有所施为,如果我来的时候大公子所吃下的砒霜仍在腹内,我想我能做的恐怕就不多了。”
田氏看着幸儿,眼神复杂。看的幸儿一阵心虚,“不会看出我是冒名顶替穿过来的吧?!神哪,我只是想救人,没做过坏事啊,现在谁来救救我……”
…………………………………………………【第十九章 追查真凶】…………………………………………………
给李震吃了药安置躺下,又指派了数名丫鬟跟着守夜,嘱咐她们一有异常立刻来报,田氏带着幸儿回了榛院。
幸儿一路惴惴,田氏要跟自己说什么:horu?你是边个?还我女儿来!……
“幸儿,”田氏坐在椅子上,长长的舒了口气,这场风波实是让人猝不及防,好在总算是有惊无险……“知道娘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不知道。”幸儿想扮小白兔,更想披上哈利波特的隐身衣。
田氏招招手,让幸儿站在她身前,拉着幸儿的手,柔声道,“今日娘委屈了你了,娘对不住你,你可别生娘的气,啊?”
幸儿的一颗心终于平安的放回肚里,虽然之前有些委屈,但是已经被仲闵化解了,看田氏这么恳切的望着自己,幸儿更是生不起一丝怨怼,“娘,今日我是有错,我是太任性了,我根本没怪过娘,真的。娘平时那么疼我,这次说我也是为我好,我懂的。”
“乖孩子,娘……”田氏有点哽咽。
幸儿反握住田氏的手,“娘您别说了,我都知道。其实只要大哥平安无事就好,我跟您的心是一样的。”
田氏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说起来,娘还应该夸赞你呢,连钱大夫都说,要不是你大哥及时都吐出来,我都不敢想后果会怎么样……”
“我当时就想着既然吃下去有事那就赶紧吐出来,肯定大哥就好了,这也是我的糊涂想法,没想到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这说明啊,大哥是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是极有福气之人。”幸儿转了半天,总算把结论归在大哥的福缘深厚上,田氏肯定不会不信的。
果见田氏破涕为笑,“你倒会逗娘的欢心,”复又叹道,“你大哥果真有福就好了,我也可以少操些心。”
“今儿是除夕,您看,过不久天就亮了,就是新的一年,大哥是此难一过,必有后福的,这往后的灾运霉气肯定这一次过都度完了,大哥以后肯定是平平坦坦又富贵又长寿,跟爹娘一样。”幸儿道。
看田氏一副雨过天晴的笑容,幸儿绞尽脑汁想的好听话也没白费。
“真是个可人疼的乖女儿,娘真的后悔方才不该那么责罚你,你都忘了吧。”田氏道。
“娘,教训女儿是您的本分,女儿怎么会记恨你呢?我是娘最贴心的小夹袄。”幸儿乖巧道。
“夫人,震儿怎么样了?”李世绩的声音伴随着匆匆的脚步声疾而来,幸儿连忙躬身给父亲请安,看到母亲的示意,恭谨的退下了。
“老爷,您……差点再见不到震儿了!”田氏悲声道。
“到底怎么回事?震儿到底怎么了?我跟几位大人正在喝酒,管家突然来找我,他说的也不清不楚的,震儿到底现在怎么样了?”李世绩急道。
“多亏祖宗保佑,震儿现在是没什么大碍了,想起刚才的经历,我现在想想还是后怕。老爷,您万万想不到,竟有人对震儿下毒,钱大夫说了,是砒霜。”田氏悲愤道,“我已经吩咐喜乐去查今日给震儿的饺子是谁包的谁做的谁送的,老爷,这事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彻查到底。”
李世绩一脸震惊,“居然有人敢在府里做下这等事?居然敢毒害震儿?钱大夫怎么说,震儿真的不要紧吗?我现在去桦院看看。”
田氏拦住他道,“钱大夫说毒已经吐出了大半,又开了些清毒的方子,震儿现在吃了药睡下了。他今日也折腾了半宿,好容易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