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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还我,你的温度-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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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桌面上。

“没有希望吗?你们现在不能做什么吗?!”

“先观察。”大夫的停顿了下,后面的话显得有点无力,“如果他的身体各个方面允许,明天会安排一场手术,降低颅内压。”

“这样就有救了吗?”裴安然知道自己问的很白痴,以他的阅历什么样的血腥没见过,慕杨这样的,不用来医院,从车底抬出来的那刻,后果会怎么样他都一清二楚了,医生接下来的话如他所想的那样,一字不露的说出来。

“活下来的希望不大,我们只能尽力,家属还是要有心理准备。”

“……”裴安然面色煞白。

******

慕杨从手术室出来,裴尔双腿发软的倒在座位上,把他从车底下抬出来,浑身是血看不出人形的那会她都没此刻绝望过。

那时候是血肉模糊,心里知道不好,伤的重,可是那么浑浑噩噩的期待的进医院就能抢救,而现在,他的样子则清晰的苍白透明的骇人,如一张白纸展现在她眼底,伤的多重,看的是那么清楚。

只见白色的床榻上,慕杨几乎也是一道白。

纱布包满这个头部,没有空隙的地方,隐隐约约的耳边只剩青色的发根;腹部裹了比上次的刀伤厚实一倍的纱布,具体什么伤,医生说是肋骨断裂,插入肺部。身上大面积的擦伤,虽无大碍,却让看到他的人心里承上一记重锤,可见车祸的那一瞬间,现场是多么惨烈。

他上半身被白色纱布占据着,大冬天只有一层薄薄的被子搭在身上,皮肤像是被酒精洗过,变得透明,嘴里的氧气连着床头那台冰冷的机器,他的眼睛闭着,不再睁开,全都是白,裴尔看不到其他,连他长长地睫毛似乎也变白了。

裴尔心痛的吞咽下自己的呼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换气,坐在他床边,冷得四肢全部都在抖。

“慕杨?慕杨?慕杨……”

他不回话,也不可能回话,呼吸都涣散的,光裸的胸膛慢慢的,极慢的起伏着。裴尔摸他的手,冰冷冰冷的,手也是苍白的。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苍白,没有一处能叫她看的,没有一处不叫她流泪的。

她握着他的手放在脸颊边,泪流满面的看着裴安然,哭的哼哼的,“医生怎么说?严重吗?刚才的手术成功吗?”

裴安然静静的看着她,声音低哑,“没有什么成功不成功,只是依照步骤取出血块,现在是重度昏迷,明天早上还要做一场手术。”

“我知道,以前我醒过来的时候医生和我说过,取出血块,然后慢慢恢复,是吗?”

裴安然心疼的揪了起来,摸着她的头,想说,他和你不一样……却终究什么话也没说,对她点了下头。

裴尔立刻破涕而笑了。“明天手术是吗?好,一定能成功的。”

谁也说不准。

裴尔却总是这么肯定,这么自信。

******

第二日清晨,阳光耀眼,是个极好的天气。

何跃坐在外面的走廊,哭肿的眼眶里没有泪水了,钟澜之前一直在季城办公,得知出事后,和她一起昨晚就来了,凌晨四点,医院下了病危通知单,何老叶子还不知道,没敢通知。

裴尔也不知道。

她站在ICU外,隔着玻璃外看着里面的人,满心期待的等待第二场手术到来。

医生护士从她身旁的那道门进进出出,问他们什么时候可以进行第二场手术,只说,还要再观察。

阳光耀眼的从窗户里撒进走廊,照得裴尔的指尖迷迷蒙蒙的,那只手昨晚还在他的手术同意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今天,她还在等,等着在上面再签一次的。

_5_只要手术,医生就能救他,裴尔坚信。

_1_走廊的那头走来一阵慌乱的步子,零零碎碎的。

_7_“慕杨呢?!”一个苍老的声音像失手的瓷器,突然掉了时发出的刺耳的破碎声。

_z_守在外面的人都是一怔。

_小_裴尔抬头一看,四年不见的老人家一下子苍老至极,佝偻着背被慕小溪搀扶着,好像下一步就要跌倒,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全是泪。

_说_裴尔心中大恫,如果慕杨一直呆在爷爷身边,是不是不会发生今天的事?裴尔干涸灰败的眼睛里流出眼泪,她向慕老爷子走去,及至跟前,“爷爷!”扑通一声,膝盖几乎跪碎了。

_网_“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不是我慕杨不会回来,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我对不死死去的叔叔和阿姨,我没照顾好他,还让他出了事……”嚎啕撕心裂肺的悔恨声慢慢的哑在了喉咙里,裴尔闭着眼睛,没有力气了。

慕老爷子从喉咙发出呜呜声,泪水纵横。“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是命啊是命啊,慕杨就不该做我慕尚云的孙子……”

整个走廊里,都是祖孙二人清晰的哭泣声。

*****

专家室。

慕老爷子终是年老了,又想到死去的儿子,激动的几乎晕厥,“能不能救活,能不能救活,给个准话!”

主治的大夫都是面露难色,“准备后事吧,我们已经尽力……”

慕老爷子张大着眼睛就像蜡像一样定格,慕小溪赶紧上前拍他的后背,顺他的呼吸,她嘤嘤的哭泣声仿佛换回慕老爷子的灵魂,眼睛动了动,接着,倒在女婿身上,神志不清了。

裴尔愣愣的站在那里,问。“今天不是还要做一场手术么?”

大夫看着她呆愣的样子,心中不忍,却也没办法不说那样残忍的话。

“其实,做第二场手术已经没有意义。”

“什么叫没有意义”裴尔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现在各个生命指标已经不允许再上手术台,与其…。。死在手术台上,不如用呼吸机还能维持几天生命……”

53、你就要走了吗?(三)

裴尔全身冰冷的站在那,她怀疑自己是个被冰冻的死鱼,要不然她不会这么僵硬一点不能动,半晌,她才找回力气,看着大夫,情绪激动起来。

“请问您是以什么样的依据给慕杨下这样的定论的?用呼吸机维持几天的生命,这么几天的时间里,你们不能挽回一个人的生命吗?”

为首的大夫头发花白,看着年轻的她,叹气,“姑娘,我主刀这么多年来,如果不是看在裴慕两家的情分上,这样的病人我们ICU都不会收的。”

“可以活几天?”裴尔问,泪水磅礴。

大夫面露难色,不好明说。病人一场大手术下来,生命迹象几乎为零,顶多再撑一天,人的生命力很脆弱也很强大,不是医生能掌控,具体的他们也说不清。可是无论他的生命力多强,也只是多支撑一会让家人做最后的告别,不可能有回生的奇迹发生。

医生们都沉默起来,裴慕两家都是和院长交情匪浅的,谁也不愿做出头的乌鸦宣布噩耗,过了一会,还是为首的老医生开口:“最后的时刻,家人告别吧。”

慕小溪哭起来,裴家的几个叔叔也是肝胆俱裂,慕杨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如今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心痛,可惜的情绪无法抑制,全都红着眼眶。

办公室里嘤嘤的哭声,一直沿着走廊传,在病房外守护的人都是哭起来。一时间,这层楼就剩哭声,绝望至极。

慕老爷子清醒过来,靠在沙发里一动也不动,只有泪一行行的淌。

裴尔小叔和四叔说,“我们去准备准备。”准备准备就是后事了。

这时钟澜才从外面进来,面色凝重,“徐国良的案子开审了……”

慕老爷子却笑了,“他害死我儿子孙子,再审也没有用了。”

…………

南市第一综合医院紧邻市二中,仅一墙之隔,高中时,这里几乎是二中学生谈情说爱的天堂,只因一院是南市树木面积覆盖最大的城市一角,空气清新,环境怡人,高大的水杉林茫茫一片,当年苏联帮助建设的老房子隐逸其中,别有一番味道。

裴尔往树林走,厚厚的落叶上铺着一层还未融化的雪,踩在上面沙沙的响,印出一排脚印。她往里走,在找一颗树,找那颗她曾靠过的树,当时她就靠在那颗树上,慕杨亲她。

裴尔不断问他,你喜欢我啊?你喜欢我啊?

她看到他红着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睛,然后捉住她,几乎带着狼狈的低头吻她,封住她的洋洋得意。

那年,他们十六岁。

此后三年,裴尔幸福的没心没肺,只因有他宠她。

这样一个爱她的男人又要再一次离开她的生命,不比四年前的,这一次的离开将是彻底的,将是永别的。

她还活生生的站在这片有着他们记忆的树林里,慕杨却要消逝,带着这片树林子,旁边的二中和整个南市在她心中消逝。

裴尔怎么能允许他就这样消逝呢?不能。

…………

裴尔回到病房,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他的眼睛紧闭,苍白透明的躺着,那双曾握着她给她取暖的手此时垂在床沿,指尖白的透明。医生们正从ICU里出来,裴尔收回视线,跟在他们后面。

走廊都是绝望的叹息声,他们都心灰意冷了,像送走爸爸时的丧礼现场才有的心灰意冷。

主治大夫发现身后的人,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裴尔的眼睛像干涸的河底,枯萎了,再也没有水分,声音却是那么清晰的响在走廊里。

“你们救他。哪怕只有十秒,他还有力量活在那,这十秒我都不会放弃,所以,你们救他,在他还能维持生命的时候,救他。”

主治大夫对她的坚持有一丝的感动,将死之人,家属都会哀求企图挽救,可是这个女孩的眼神却不是哀求,而是相信。相信他们能救,而他能活。

可是,医者无能无力,病人也经不起折腾,大夫的口气带着遗憾,“我们观察过他的心跳和颅内脑干受损情况,手术可以进行,但是,死亡的概率的太高,高到我们不需要再考虑进行手术。”

“你们必须做手术,必须!”裴尔还是坚持。

“尔尔!”慕小溪上前阻止她,“别犯傻了,我知道你难过,可是我不能让慕杨死在手术台上啊,他这样了,让我好好看看他行不行……”

裴尔不听她的话,直直的看着医生。

“你们救他,不要有任何压力,哪怕从那里下来变成植物人也没关系,只要活着就行。”

裴尔越是冷静,大家越以为她身体不行了,上前扶住她,劝她,“慕杨会醒过来的,医生也说了,人的生命力很顽强会出现奇迹的,我们相信他,不一定非要动手术是不是?”

裴尔说,“你们以为我疯了神志不清了,说这样的话胡我。”

慕小溪哭起来。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都知道没用了,就好好的让他走,谁能出那么大的车祸还能再接受一次手术,如果做了,慕杨就是死也是疼死的啊!就这样吧,安安静静的慢慢的,有家人陪着走完最后,你不要再在他身上添一刀了!”

裴尔说,“我是和他过一辈子的人,我都放弃了,谁还能救他。”

裴尔还说:“就是不看我,慕杨也不会让杀死他父母的凶手逍遥法外的,他一定不会放弃,我就更不能放弃。”

走廊里很静,她的声音也显得更静,一字一字的传进每个人的耳膜。

慕老爷子坐在ICU外,对沈中说,“照她的话去做,让医生动手术,无论是死是活,请他们不要有任何压力,也通知钟澜准备后事,人一下来,直接送殡仪馆,不要让那丫头瞧见。”

54、最后的惩罚

第二场手术定在晚间九点,人们已经麻木的坐在病房外,对于这场没有任何意义的手术,都不抱希望,甚至带的都是绝望,慕杨一进手术室,也许就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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