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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还我,你的温度-第51部分

小说: 还我,你的温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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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冥冥中注定,他将她放在若流车上是无比正确的选择,黑色的衣角在风中飞扬,慕杨看着她上车,才开车先行驶出。

******

季城离南市也就三个小时,他们傍晚才开的车,天渐渐黑下来,车子划过一片又一片黑雾,慕杨的车在前面,裴尔坐在若流的车上,心情有点激动,家里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了,就等他们回去吃饭。

经过加油站的时候,若流开了进去。加油站人烟稀少,恍恍惚惚的灯光,裴尔坐在车内,陪若流说笑。

“你怎么认识宴青哥的?”

若流眯着眼睛好像是要思考一下似地,过了会才说,“结的死人缘。”

裴尔的笑容隐去,“和你们在一起总是离不开死这个字。”

“丫头,你还太嫩了,嫁给慕杨,相夫教子最适合你,你放心,他是我们中最干净的一个,你们裴家,出了一个裴安然又出了一个裴宴青,这就够了。”

“小混混……”

“哈哈哈哈哈哈哈。”若流仰头大笑,“对,小混混,我们都是小混混……”

说着说着,寂静的夜空中轰的一声突然传来碰撞声,刺耳的刹车声如狼嘶啸,在夜晚显得突兀又惊悚,加油站人的都是一怔。

裴尔的心脏猛地一沉,还来不及细想,加油站里就冲出四个黑衣蒙面的人,人人手掌中一把黑色冰冷的东西对着她和若流,电光火石间,若流猛地抱住她滚下了车,车门上传来金属射击的巨响,她有点狼狈的爬起来,耳朵被他捂住。

砰………………砰………………若流拿着枪得手射杀率百分百,那两个人应声而倒!

裴尔就像是身临香港黑帮枪战拍摄现场,枪声四起,血流如注,可是,地上浓浓的鲜血染红了她的掌心,告诉她,这是一场多么真实的枪击事件。一刹那,她就反应过,刚才的碰撞车是两车相撞发出的剧烈声响。

慕杨在前面啊!

她跌跌撞撞的爬起来,视线看向前方空旷的车道上,就在此时,那里轰隆通天一声巨响,大火如蛇冲天而起,伴随着混凝土护栏断裂的崩天巨响,一辆黑色的车冲断护栏冲出了高架。

裴尔脸色骤变,那辆车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她几乎心痛喷出一口血来,她推开若流的庇佑往火场飞奔。

被火光燃亮的大路上,来往车辆全部停在火舌之外,火源中间是三辆车相叠着,火苗扑哧扑哧的伴随着爆炸声,车里的人横尸火圈里,还有一个男人流着的鲜血被火烧黑了。

裴尔看不见慕杨,也看不到他的车,火舌通天灼的她脸颊疼,她崩溃的喊:“慕杨!慕杨!”

旁边护栏被撞开豁然大口,高架桥下是广袤的农田,在火光照耀下一颗一颗绿油油的油菜清晰可见,油菜上面,一辆车倒翻着,车体扭曲的变形,像麻花,车头上还插着一个人的身体勒进土壤里。

裴尔的膝盖砰的一声,跪倒在地。

黑色的宾利,那是慕杨的车。

“慕杨!”心跳冲出胸膛带着她跑,高架桥往前延伸慢慢的放缓坡度,漆黑的寒冷的夜里她成了一个精灵一路奔跑,短发随风飞扬,终于到了平缓处,她从水泥路上跳下来,曲曲弯弯的田埂上她没命的奔跑,坑坑洼洼的踩空几处,跌进泥土里,平底靴底黏着厚重的土拉着她,让她腿酸腿麻,她爬起来,终于掉下泪,还往前跑。

她不知道要跑哪去,心会告诉她方向,一颗颗冰冷的桥墩在眼前掠过,暗黑色的池塘,印着她一路的人影,水草爬到她的脚下,深不见底的幽深水里,像鬼魅,裴尔像被那东西吸取魂魄,口齿不清的,“慕杨,慕杨,慕杨,我来了,我来了啊……”

漆黑的天空处一颗高耸的用砖堆砌上去的大烟囱矗立在她的视线里,白天的时候那里会从早到晚的冒着黑烟,一缕一缕的往天际爬,晚上时会一片寂静,烟囱上方却总是缠绕着很黑很黑的云朵,那里是月光也照不亮的地方,像是无数从里面爬出来的黑东西坐在云端俯视众生乱像。

裴尔的嘴唇抖的说不出话了,火葬场,那是火葬场的烟囱!

原来已经到了南市边缘,到了火葬场的位置,父亲就是在那火化得,从那根烟囱里魂飞魄散,世上就再也没有他那个人的,这里离西山公墓也只有半步之遥了……

裴尔一脚踩空,背朝里栽进一个深坑,坑不大不小,刚好容纳她整个身体,她躺在冰冷的泥土里,视线里出现一个长方形的空白天际,那个烟囱迎面倒下,变成棺材盖,砸向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凄厉的嘶叫,天毁了,地灭了,慕杨也没了,自己也进棺材了!

于是,世界安静了。

52、你就要走了吗?(二)

时间如果能向小说里那样只需简单的几个字,几分钟,几个小时,甚至几年都能过去,那世上什么样的艰难的都能熬过去的。而现实是,每一分每一秒都真真实实的存在的,慢慢的像在她身上划过一刀又一刀的痕,在慕杨身上时间就是流去的那一滴又一滴的血。

裴尔从坑里爬出来,其实上已经看不清方向,天太黑了,泥土太黑了,火光燃烧的亮光中她看到自己距离慕杨只有十米不到,车子翻在那,烟气直冒,车头插着的那个人面目全非血水横流,染的油菜变成红混合着未融化的雪,画面艳丽。

她跑过去,认不得那个人,也没有被他的样子吓到,只寻找自己要找的人,她往驾驶座上看,那里慕杨黑色大衣的衣角从压的变形的车底下露出来。

“慕杨……”她颤抖着嘴唇跪在那方,匍匐在地上向车里看,抓着他的衣角,根本看不到人。

被压的死死的。

玻璃碎片散落满地,她的手下有血淌出来,汩汩而流。

“慕杨……”她喊他,“我是尔尔,慕杨,你听的到吗?听到我说话吗?这里很黑,我看不清你,我知道你能听到的,你动一下,让我知道你的情况。”此时此刻,除了瑟瑟发抖的心跳,她的思绪异常清晰,理智非常。

茫茫油菜田里,无声无息。

远处高架上警笛声嘶鸣,救护车的声音也从远处传来。

裴尔在他们赶到前用玻璃片挖着慕杨身下的泥土,企图腾出空间让他受到车身的压力变小。动作间,她喘出的气变成白雾,沾染了她的睫毛,眼睛里晶亮异常,带着不顾一切,誓不罢休的果决目光。

不管发生什么,慕杨就在她身边,她要做的事有很多,但绝不是哭。

*****

“喂?”裴安然正和他儿子在床上玩着骑大马的游戏,手机拿起来的时候,小家伙抢他的手机,以至于他没听清对方紧绷着的语气里说了什么。

“王熙,把你儿子抱走……喂?宴清……你说说什么!?!”他翻身而下,往门外奔,经过客厅的时候裴妈妈正在端菜,问他去哪。

“你去哪,尔尔和慕杨马上就要回来了?”

他只脸色苍白应都没应一声,出了大门,一辆黑色的车辆划过来,裴安然上了车,车子像箭一样从万家的灯火里穿出去。

高架桥全面封锁,农田里一片吵杂。

裴安然赶到的时候,救护人员刚下了田,他奔跑着过去,他的妹妹正趴在地上,双手握着一块玻璃在驾驶座的位置下挖着泥土,玻璃片刺破了她的手,鲜血淋漓,她挖出一个小坑,给慕杨一点点的减压空间,可是挖着挖着,小坑里流满了鲜血,像是小河,从黑色的大衣衣角里流出来,浸湿泥土,一股血腥味。

救护人员要启动翻倒的车,她抓住他们的手,“你们轻点。”

裴安然一把抱住妹妹,那个单薄的身子就被他带着退出事故圈,“他们都是我医院的朋友,你放心。”

“恩。”裴尔任他给自己的手止血,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那辆倒翻的车子。

车子翻开,慕杨从里面抬出来时,十分的难看。

脸上看不清原貌血迹满布,头发全都被血染湿了,腹部的大衣也是更深的黑色了,带着血迹浸染的沉重黑。护士把他的头全部包起来,血染红了纱布,慕杨几乎看不出人形了。

南市的主干道救护车嘶鸣着而过,声音哗哗的听的人心颤,几个月前,父亲也是被这样的声音催促着送进了医院,几个月后,裴尔又坐在了救护车内,满车都飘散着慕杨流出的血的腥味。

窗外灯火一切如常的璀璨,这是南市,家的概念顿时被她的泪水淹掉。

*****

医生白色的大褂衣角和他们跑动的双腿不断的在裴尔眼底晃动,她也随着他们跑,直到抢救室的门口,裴尔放手,慕杨哗的一下就被推进去了。

“家属赶紧来签字!”护士在外面喊。

“我在!”裴尔猛地的转身,去护士台,没看上面写什么,直接签。

慕杨这个样子还需要看什么呢,抢救最重要。她一直很清醒,没有崩溃,还准备保持着更高度的清醒去应对接下来需要她做的事。

可是字一签,什么事就没了。

慕杨在里面,她在外面,仅隔着一道门。

等待,是如此的心颤。

医生每出来一次,她就走上去,问,“他怎么样?”

护士急急推开他:“还不知道。”

又出来一个的时候,她再问,“他怎么样?”

“不好。”

医生嘴里的不好,比正常人的不好曲折婉转一千倍,裴尔瞬间跌下谷底的心脏比她的大脑更先理解里面的意思。

她愣愣的站在那,眼睛一片呆呆的。

走廊来了很多人,她转身的时候看到母亲悲痛万分哭泣的脸,裴妈妈扑到她身上,嚎啕起来。

“我们母女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才送走你爸爸,慕杨又这样,造了什么孽啊!”

裴尔一听这话,眼眶红了,泪珠子掉了几颗下来,伸手拍着母亲的背,语气无比坚韧。

“不要哭,慕杨没事,我相信他,他答应我的,以后再也不会抛下我,我对他有信心。”

******

裴家的人全部守在手术室门口,北京慕家也通知了,他们正在南市的路上。手术在五个小时后还在持续,由最先的慌慌忙忙,变的从容有序,有条不紊,漫长的等待里,大家甚至都能记得护士的长相和穿着了。

裴妈妈眼眶发红,“尔尔,你饿了吧,想吃什么,叫你嫂子给你送来?”

裴尔想想的确饿了,于是点点头。

等饭菜送来,是她喜欢的土豆炖排骨,她吃了几口,只觉得吃不下去,只能一口一口的吞,吞了几口,嗓子疼。

“真的吃不进去?”裴妈妈担忧的看着她,多希望她多吃几口续点体力,来的路上,慕杨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想到此,她掉下了泪。

“妈,别哭。”裴尔不想让母亲哭,她始终相信慕杨还没有坏到大家都要用哭泣来排解悲伤的那种程度,相比那个,慕杨的情况好多了,“我们在外面等,慕杨不会出事。”

裴母望着她,含泪点头。

裴尔勉强给她一个微笑,然后吃饭,即使吃不进去,她也必须要吃。

***

凌晨两点,手术室的大门打开,焦急等待的裴家人都一拥而上。

“家属请跟我来办公室。”

裴安然来不及看慕杨的情况紧跟着医生进了办公室。

“医生,什么情况,有事吗?”

“颅内出血严重,压迫大脑,手术前已经没有呼吸,经过抢救,呼吸有了,但很微弱,我们不得不终止手术,再继续下去,病人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裴安然不愿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医生却看着他,那么的无奈还有抱歉,他心冷,想到裴尔呆愣愣的样子,他暴躁的捶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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