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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轻生一剑知-第13部分

小说: 轻生一剑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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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们口中的老爷…呵呵,便是当日茶肆里的那人……
我爹娘,却不见了……
我闯过公堂,上过诉纸,没有寻到公道和真相,都是人事不醒的被我师兄一路背回去的。后来我们查到这冒名顶替的太守,是夜屏城周边最大的贼窝头头,背后的势力极是复杂。我也做好了爹娘其实已经不在人世的准备,要是遇害了,尸骨也是在去夜屏的路上,可我什么都没找到……
何万里捂着脸,语气里全是悲戚和绝望,他哽咽着问道:“谢兄,你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王法,也不是皇上说了算,天高皇帝远的时候,谁来管呢。”
谢长安看着强忍哭意的何万里,叹了口气,世事无常,个人自有悲哀往事,相同的冤屈见得再多,却仍是忍不住心生同情,这人与他实在有缘,不仅相互看的对眼,连沦为孤家寡人的时间,也都是同一年。
何万里说的没错,朝堂有蛀虫,官官相护欺上瞒下,赵频再铁腕,他终究只是个人,天下表面看着太平安稳,类似的冤屈惨案却纷繁反复,被瞒的好罢了,只待年年岁岁后沦为悬案。何万里这件,若不是自己与他有缘,怕也只能沦为尘烟,不过既然被他撞见了,自然得尽力还何万里一个公道。
他突然正襟危坐,面容肃穆的说道:“万里兄说的极是,不过既然被我撞见,正好又无人问津,便由我来管如何?”
叶清蟾迟疑的看着威严顿生的谢长安,显然是不信他随口胡诌的刑部令史身份,知道这人有心隐瞒,也不追问。何万里移开手,通红着眼朝谢长安扯出一个笑,道:“谢兄的心意我领了,不过那贼人手腕通天,谢兄不要犯险。”
谢长安不再多说,抬眼去看站在门口的秦望昭,那人像是在等他。他不自主的裂开嘴角朝秦望昭笑了笑,转身拍了拍何万里的肩,说了声好生休息,便抬脚走向秦望昭,两人并肩而走。
谢长安转头问道:“问到了么?”
秦望昭平视着着前方走路,闻言利落的答道:“没有。”
谢长安耸了耸肩,说:“我就知道会这样。我其实最想知道,你是怎么问的,以及苗仁听后的反应。”
他没准备秦望昭会理他,谁知那人低沉又不急缓的声音却响起:“我问他记不记得唐施,他被雷劈了似的半天不吭声,很久才点了下头。我又说,我在找蜀葵,唐施让我来问你……”
谢长安扭头瞪秦望昭,那目光犹如瞪着一头说着人话的猪,他忍不住打断他说道:“秦望昭,你…就这么直接问了?不委婉一些?那他说了什么?”
秦望昭偏过头看他,视线里也透露着觉得谢长安是个傻子十分蠢的意味,他不耐烦的说道:“他说他不知道,我再委婉,他也不会说,那我何必费这个心。”
“那你还问?”
“万一他说了呢。”
“姓秦的,你是不是发烧了。”
谢长安跟着秦望昭往外走,一路弯弯绕绕的拐,却不是回房的路,待他看见不远处朝着东必居的小木门,忙不跌的斜觑着秦望昭翻了个白眼,他算是看出来了,姓秦的对穿着住行不上心,唯独对吃饭很执着也很讲究,不愿与生人同桌,又不喜吃饭时说话,这是个挑剔的饭桶。 
从木门钻出去,两人并肩走在道上,谢长安添油加醋的将何万里的冤屈悬疑说给秦望昭听,又说万里兄于咱们也算有恩,滴水之恩涌泉报,方为世间好男儿,他精的很,早上秦望昭伸手去扶何万里,他就知道秦望昭对何万里与其他人不一样,至于原因,大抵和自己差不多,见不得傻子,是以一个劲的怂恿秦望昭同他一起走一遭夜屏,探个究竟。 
秦望昭静静的听完,对上谢长安万分期盼的目光,如今他就是有心帮忙,也没有余力,铁石心肠的丢下一句:“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谢长安从鼻孔里哼出尾音上扬的一声,清晰的表明自己对秦望昭知恩不报的不屑和谴责,劝道:“我知道你想什么,事在人为我信,可我也信时机未到,姓秦的,你,不要将自己逼的这样紧,谢安逸会醒的,你就当是行善给他积德好了。” 
秦望昭突然顿住,扭头凉薄的盯着谢长安,语气是与往常的淡漠平静截然相反的讥讽道:“时机,我还有余心来想时机么,呵~~十年之期还找不到蜀葵,谢安逸会死,他死了,往后,我就是一个人,你知道什么是一个人么……” 
秦望昭觉得自己大概是脑子被驴踢了,或是被唐施的鞭子不仅绞伤了他脖子,还勒坏了他脑子,又亦或,自己实在是沉默独行太久,逮个机会发泄罢了,不然怎么就被谢长安不咸不淡甚至是好意的几句话激怒,脾气都控制不住了。
他想,秦望昭,茹人饮水冷暖自知,真是可笑,你在指望什么…… 
谢长安一开始,被他这百年难得一见的抖现激动刻薄吓的一愣,一个脚步没刹住,歪七扭八的踏出一步,一下站在了秦望昭前面,他干脆扭过身面对着秦望昭,认真的听他难得的情绪流露。他想,我知道的,遇到爹的时候,我不就是孤家寡人么。谢长安将两边嘴角咧到自己认为最和气的弧度,抬手使劲捏了捏秦望昭肩头,柔声说道:“谢安逸没了,韩舸不会独活,我也是孤家寡人,到时咱两做个伴寻个依仗,好度完此生。” 
秦望昭一把挥开他,一大步迈出留个挺直的后背给谢长安,听他说道:“依仗你?算了罢!” 
他语气声调平静如常,谢长安却不知怎的从中听出一股不一样的亲近来,好像刚刚这一茬后,他离秦望昭,近了不少似的。对于这个认知,他表示很受用,乐颠颠的追上去。 
两人坐在东必居的老位子,早饭秦望昭倒是点的不多,蒸饺笼包小点米粥加咸菜一碟。谢长安夹了蒸饺塞进嘴巴,素白菜馅儿?他又夹个笼包,居然又是素的,抬头一看对面的秦望昭,一筷子一个,那叫一个专心。谢长安捏着筷子问道:“姓秦的,都是素的,你不觉得滋味儿寡淡么?” 
“嫌弃?那就滚。”秦望昭头也不抬。 
“你这小舅怎么当的,这么对你侄儿,我爹会伤心的……” 
秦望昭皱起眉头,一个男人嘴碎成这样,不是欠揍么,直接抓起一包子戳过去,堵住他的嘴,便听见谢长安不满的惨叫,唔,你他娘的没洗手啊…
他低下头,突然就咧嘴浅笑了一下。 
吃罢早饭两人沿着街道往回溜达,谢长安问道:“姓秦的,眼下咱俩被人扣了黑锅,是杀人嫌犯,那何先生说只…可以在宁古走动,你打算怎么办?求你了,千万别告诉我你准备偷溜,你好歹也是个前朝侯爷。” 
秦望昭斜着嘴角嗤笑一声,冷言道:“溜?我可不溜,裴相如还没死,凶手必然还混在苗庄,这么好的机会,放过不是太可惜了么。” 
谢长安扎到好戏堆里似的兴奋:“哦,那你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散步点谣言而已。” 
谢长安几乎是惊奇的看了一眼秦望昭,没想到他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他不怀好意的瞟秦望昭,装模作样的一拱手,憋笑着说道:“先前失敬了,啧啧~~姓秦的,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装的比谁都正派,肚子里的坏水倒不少。这,人会上钩么?” 
“会,做贼的都心虚。” 
“你要散步谣言,这神医起码得有吧。” 
“有,唐施。” 
“我想,你还得请个人帮忙。”谢长安笑着说道。 
秦望昭惊讶的抬起头盯着谢长安,要不是他就站在自己面前,他几乎就以为刚刚说话的人,是裴相如。 


、第 22 章

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人多眼杂的瞟上一眼,犄角疙瘩里偷摸着神叨几句,消息就如一夜春风突来吹出千万朵梨花,人尽皆知了。 
苗庄进来消息纷飞,据说一脚踏入灞秋山,将近二十年未出秋冢的妙手仙姑唐施出山了。有人路过东厢院口,正好看见裴掌门一脸喜色的迎着一个戴着灰色纱帽的黄衣女人进了裴少侠的房间,晚上见着裴掌门,已是掩不住的满面喜色,看来这裴少侠是救回来了。
刘捕头布下重兵,将裴相如的房间里里外外围成了人栅栏,以防凶手再次造访杀人灭口。 
是夜,谢长安和秦望昭蹲在东厢院口的参天梧桐上,大片又茂密的梧桐叶盖住夜色,树影里伸手不见五指,两人爬得实在够高,坐在三十多丈高的粗实树杈上,轻声说话树下走过的人都听不见。 
谢长安本来准备将身子靠在秦望昭腿上,那厮坐在树干旁,直接倚在上头,一条腿屈着支在杈上,自己靠着正好,谁知他身子刚挨上那厮金贵的腿,毫无准备就被一脚踹下去,还好他手够快,勾住了树杈,一个倒翻坐上去,姿态倒也潇洒。谢长安怒的两手发痒,恨不得给秦望昭那条修长的腿来一镖子给他整瘸了,他咬牙切齿的问道:“姓秦的,你不觉得咱俩在这黄雀在后,有点傻么?你就知道凶手今天会来?” 
秦望昭专注的盯着裴相如房间,说:“不知。今天不来就明天,总有来的时候。他要是不来,不是还有你么…” 
对于秦望昭不经意流露出的微弱信任,谢长安还是受用的,嘴上却呛到:“我谢您抬爱,如此看得起我。我听万里兄说,这唐施是个怪女人,从来不出山的,你怎么知道要去找苗庄主书?” 
秦望昭见谢长安兀自笑的猥琐,别开眼道:“你都猜到了,还问我作甚?” 
谢长安笑嘻嘻的恨不得扑过去来个哥俩好的勾肩搭背,哎哟,姓秦的,太剔透太心有灵犀了,跟自个肚里的蛔虫似的,之前可没发现他这么有意思,笑道:“我就随便一猜,居然就中了,早知道,我该去算命的。唐施和苗庄主的恩怨情仇,啧啧,真是江湖密闻,你知道什么?” 
秦望昭几乎是用惨不忍睹的目光瞪了一眼,冷眼凉语:“大理寺养着你,感情是专教你嘴碎八卦不务正业了。” 
此时,百里之遥的府宅主人厢房里,靠窗的美人靠上,面朝墙躺了个人,身上盖着大红色暗金云纹大麾,满头长发流水一般滑下,散乱铺在身后,不是青丝,却是如雪白发,在烛光里盈盈反着银光。 
一人着夜行衣黑巾罩面恭敬跪于地上,垂首汇报:“禀楼主,二楼传来密报,说任务失败了…裴相如要醒了…” 
靠上的人慢悠悠的屈起一条腿,大麾上的白发细沙一样簌簌落下,他漫不经心的翻过身来侧躺,左手支着下巴,语气轻缓带股浓重的慵懒,说道:“这有什么好报的,楼里的规矩他也知道,要么让裴相如张不开嘴,要么回岛进辋川,你就是求我,也没用。” 
跪着的人身躯微撑起,复又佝偻下去,他答声是,行了个礼迅速退出去了。 
靠上那人抬起头,白发下掩盖面目清晰的露出来,目光虚浮着盯住桌上那盏光华璀璨的琉璃灯,面上是尽力克制的狂热笑意,他伸出五指虚拢住烛光,像握着什么宝贝似的,发出一声睡饱个好觉般的满足喟叹:“颂辞…我来了,你…高兴么……” 
白发下的那张脸,有着俊秀雅致的五官,和容锦,分明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谢长安,起来。” 
谢长安困的要死,直接忽略,翻个身拿被子捂住头继续睡。姓秦的太讨人嫌了,昨晚树上蹲了一宿,凶手的毛的都没见着随夜风飘来一根,这才睡了多久就来扰,你不困,爷困。 
“谢长安,起来,天快黑了,你去裴相如的房里一趟。” 
秦望昭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他语气平静如常,空着的左手早就去扯棉被,被子被谢长安卷在身上,他一把没扯动,还木着脸好心的提醒了一句起,说完便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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