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回前堂-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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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朝看着季华鸢的眼眶渐渐地红了,可是那个人还是没有停下来,依然执拗地说着自己的话:“你知道吗北堂朝,最让我难过的,并不是你有了新人在身边。而是在我弄伤了你之后,在我最想要照顾你的时候,却是另一个人——他抹平了我带给你的伤痛。他像天神一样圣洁,我却像一个卑劣的魔鬼。”
这话说到这个地步,北堂朝再伪装什么,也都是笑话了。北堂朝坐直身子,轻轻搂住季华鸢,并不安慰他,只开口道:“我刚回帝都的时候……特别难。身子不大好的时候,每日昏昏睡睡,已觉得难捱,可是身子好起来之后却更是难以忍受。那时我每日从玉庭湘阁叫三两个侍儿带回府……你别生气,是真的,我那时过的日子,真的非常……奢靡。”北堂朝顿了顿,将季华鸢搂得更紧些:“他们个个媚宠,可我个个厌恶。夜里将他们赶走后,就是一个人彻夜难眠。回帝都满一个月的一个晚上,下大暴雨,我做了噩梦醒过来,当时真的豁出去了要回去找你。我冒着倾盆大雨策马一路狂奔到城门。守卫问我要不要开门,我却突然犹豫了,我说不要了,然后自己一个人骑着马慢慢走回王府。回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华鸢,那时的我放不下你,却也放不下自己的身段。后来时日愈长,思念愈深,我却更怯于回头去找你。华鸢,你我都有错,可我还是欠你一句,对不起。”
季华鸢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将腿蜷上了床,把脚伸进北堂朝的被子里。北堂朝在被子下面轻轻握住他的双足,也只是低着头看着季华鸢盘起的腿,不说话。
一室静谧,只有烛泪滴打在桌上的声音。季华鸢终于开口,却是哑着嗓子:“我从未与谢司浥有过任何亲密,可你,却是实实在在的,有了无数个枕边人。”
北堂朝闻言轻轻笑了,是啊,这才是当年的季华鸢,无论如何,都容不得一点背叛。
“所以,你是要和我说,你回到我身边只是为了偿还心中的那份愧疚,只是因为你心中对我还有些情。而你却也还要成全你的骄傲,所以不会再给我任何机会吗。”北堂朝低低地说完这话,面色平静,心却是一点一点沉下来。
他想:是啊,他对季华鸢,终归是不公平的。饶是季华鸢害得他再惨,两年前他留云寄在府里的时候,就不再是他离开了季华鸢,而是季华鸢离开了他。
北堂朝掀开被子,看着手中穿着白色麻袜的脚,苦笑,心想,摊牌后竟是这样结果。早知道会这样,他宁愿一直闷在心里不说,让季华鸢留在他身边——即便没有什么真心。他也想天天看着他。
季华鸢回帝都这半个多月,虽然他日日生气,可是却是他这两年多来最开心的日子。他无法想象,自己要过回没有季华鸢的日子。
“北堂朝,你想得太多了。”季华鸢淡淡一笑,将两只手搭在北堂朝放在他双足的手上。北堂朝一愣,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期待,他反手死死地握着季华鸢,季华鸢眉眼中都带了温温的笑意,说道:“我若要走,就不会和你解释这么多。你说得没错,我们都有错,早已难以分辨谁错得更不可饶恕一点。可我们都放不下彼此,既然如此,又何必不放自己一条生路。”
“华鸢……”北堂朝看着季华鸢,季华鸢嘴边的笑意如同那秋初的海棠花一般绽放,这一次,连眼睛里都盛满了笑意,一如当年。季华鸢轻启唇,说道:“北堂朝,这一次是真的,我们抛却过往,重新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略短,每段略长,但是很重要。谢谢大家耐心去读,抱~
、情到浓时
作者有话要说:
北堂朝没有回答。他捧起季华鸢的脸深深地柔和地吻下去,季华鸢一手拄着床,北堂朝却一边吻着他一边突然拨开他的手,在季华鸢失去支撑要倒在床上的一瞬间伸臂捞住他。
季华鸢有些气,更多的却是羞。他一张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瘫软的身子被北堂朝揽在怀里。那人的舌在他口中肆意掠夺,却又无限轻柔缠绵。北堂朝将季华鸢缓缓放倒在床上推他伏过身去,季华鸢侧着脸,口舌始终没有和北堂朝分开。
北堂朝一直将季华鸢吻到头晕目眩,浑身软成了一汪水,才缓缓从他唇舌间脱离。他望着季华鸢迷离中似带着雾气的眸子,那是与上一次中了情鸩完全不同的,季华鸢此刻眼中满满的都是真真切切的情动,没有那些压抑,没有那些算计,只有情到浓时的羞赧和欣喜。
北堂朝看不见的,此时他自己的眼波也是温柔得要流淌出来。他看着季华鸢,嗓音沙沙的:“华鸢,我也想我们重新开始。这一次,不带着那么多遗憾。”
季华鸢的视线又模糊一层,他的喉间仿佛含了一大勺蜜,让他发不出声。可他还是努力地发出一个清亮的声音:“嗯。”
北堂朝笑了。季华鸢看着他,这是属于北堂朝的笑,不是那个讨厌的北堂王,是真真正正的,记忆里他的北堂朝的笑容。
北堂朝不待季华鸢喘息,又俯下身去深吻他,这一次,比刚才更霸道些。季华鸢被他吻得七荤八素,一时间好像置身在白茫茫的一片天地,唯一的感官就是口中北堂朝柔软又霸道的舌,一点一点的,将他口中全部仅存的空气都搜刮干净。
北堂朝一只手扶着季华鸢的下颌,一只手顺着他的长发抚下,若即若离地游走到季华鸢的侧腰,将他衣衫的盘扣悉数扯开。北堂朝含糊不清地呢喃道:“华鸢,我想要你。”
季华鸢意乱情迷之际,北堂朝略一松口,空气重新挤进季华鸢的口中,季华鸢深吸一口气,入鼻却都是北堂朝的味道。被吻走的理智慢慢地重新吸回到头脑中,季华鸢过了好一会才听清北堂朝的话,身子却是不由得一震。
“别怕,我不会弄疼你。”北堂朝温柔的目光像是能融化了世间所有的痛苦,季华鸢看着他,顺从地点了点头。他微微抬起身,让北堂朝将他的衣衫除下。北堂朝的手指轻轻抚上那道结了痂的伤,转头将细细碎碎的吻覆上去。季华鸢觉得痒,微微动了动身子,却又被北堂朝大手紧紧禁锢住。
“这道伤,马上就要好了。”北堂朝近距离地看着那痂的周边已经长出淡淡粉色的新肉,不仅不觉得丑,反而觉得满心喜爱。这道伤,是季华鸢为他留下的。北堂朝一手搂紧了季华鸢的身子,低语呢喃道:“华鸢,我爱你。”
哪怕他们当年刚刚在一起的时候,北堂朝也从未如此露骨直白地说出这句话。季华鸢浑身抖过一阵酥麻,软得抬不起头。他没有力气支起头去看北堂朝此刻的眼神,他只是在迷迷糊糊中想,这一刻,北堂朝的眼神应该和他的皮肤一样,能烫得人心都熟透了吧。
季华鸢缓缓地将双臂合抱在脸前,这个姿势能让他觉得有些依靠,却又似乎暗示着他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身子直接交给北堂朝。季华鸢想到这,心里又是一酥。与那日被嬷嬷调教时相同的姿势,心境却是大为不同了。
从前的日子,北堂朝平日里虽然让着他,可在床上却是很霸道的。这人的动作无限轻柔,可是却不容得你有一点的抵抗,哪怕是下意识。他的温柔,也夹着霸道。
季华鸢知道,自己这个小动作,绝对会让北堂朝很开心的。
季华鸢想的没错,北堂朝被这个完全信赖的动作彻底取悦了。他近乎是虔诚地将吻密密地印在季华鸢的腰间,一路向下,动手扯掉季华鸢身上仅存的裤袜,几下又将自己的衣服都脱去,他又轻声道:“别怕”,然后抱着季华鸢,身下一点一点挺入。
“呃……”季华鸢抑制不住地呻吟出声,在律动中分明感受到北堂朝的轻柔和小心。他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北堂朝结实有力的双臂。北堂朝回拥他,两人火热的上身紧紧相拥,下面更是紧紧联通。
云雨间歇的时候,季华鸢看着北堂朝被汗水打透的发,心想:这一趟回帝都,百般曲折,各种挫败和屈辱都受过了,他终于走到这一步。重新的,被这人全心全意地拥在怀里,自己也心中毫无隔阂。
这条路很长很难,但他早就知道,他会走到尽头。
就在北堂朝与季华鸢爱火重燃的同时,帝都近郊的一处农院里。
“你这个节骨眼出来,不觉得太冒险了吗?”晏存继懒懒地倚在农家破旧的土塌上,好像自己身下铺着的还是那奢贵的环香貂毯。他手里晃着一枝麦秆,抬眼看着立在身前的云寄。
云寄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表情,只是恭恭顺顺地回道:“季华鸢复宠,北堂王忙着在府里宠幸季华鸢,今日怕是没有闲暇去我院里了。”
晏存继闻言一笑,却是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缓缓道:“前两日不是还来信说秋雨来这一局摆的很成功,北堂朝重罚了季华鸢吗。这片刻功夫,又宠爱上了?”他说着手攥着桌角向前倾了倾,看着云寄淡淡的表情,突然暴怒,厉声喝道:“是季华鸢手段太高明,还是你们,办事太愚蠢!”
“殿下。”云寄面上无一分慌乱,只是谨按照规矩跪下,从从容容道:“并非属下愚钝,只是您知道的,北堂王对季华鸢,向来情深。”
“呵,好一个向来情深……”晏存继冷笑,看着云寄平静的面色,突然觉得心很烦。他一脚踹上云寄肩头,云寄吃痛不住,被他踹倒在地,却只是面无表情地又扶着地跪起来,如常跪在晏存继身前。
晏存继看着眼下人,冷笑讽道:“两年了,你知道北堂朝为什么还是没有移心于你吗?你永远都是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谁看了会喜欢!你不是季华鸢,没有人家那份资本,就要好好地逢迎蛊上。我当初就是派了秋雨来入府,现在只怕也会比你得宠些!”
这话像利剑一样狠狠地戳中云寄的心窝。他死死地咬紧了嘴唇里面那块嫩肉,面上却是连眉头都不眨一下。云寄叩头下去,额头抵着地,低声道:“殿下赎罪,我没有本事,天生就是这样的性子,这样的神情,如何改也改不了。只是殿下当日选送我入府,不也正是看重我性子淡漠,不会让北堂朝生疑吗?”
晏存继瞧他谦卑样,虽然知道他说的是对,却还是觉得厌恶。他看着云寄低伏下去的身子,收回脚,只冷哼道:“季华鸢,倒真是天生的狐媚,专勾天下有权有势男人的心。”
云寄见他怒火平息,轻轻抬起头来,说道:“这次悦阳的乱子皆是北堂朝动用许平江搞出来的,云儿悟得太晚了。请殿下责罚。”
“你是该罚。”晏存继眯起眼看着脚下人,冷声道:“但不是现在。替我做好这次帝都的大事,我就饶你。回到西亭后,你也可以回我宫里来,我自会厚待你。”
云寄闻言拜倒谢恩:“云儿谢殿下恩典。”
“嗯。”晏存继看着这人一举一动都写满了恭顺,只觉得无趣。云寄却是抬起头看着他,问道:“殿下,秋雨来后日便被押送到东门密牢了。我们的人可以在帝都近郊设伏。北堂朝想要低调着把人送进东门关起来,不会安排太多人手跟。依云儿看,我们派六七个人便足够。”
晏存继闻言轻轻一笑,张口却是幽幽道:“不必,派一个人就够了。派一个死士,回头厚厚封赏给他家人。”
“殿下!”云寄闻言震惊,豁然抬起头,却见晏存继脸上是惯常那副残忍冷酷的笑:“这秋雨来真是太废物,本王与其留着他,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也省得还要为没用的人费心。”
寒冷的秋风穿门而过,云寄只觉得浑身冷得一抖。他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