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赐读-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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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是吴方,性格和他自己截然相反,倒是让他学了更多比较婉转的手段出来。
比如现在看钱夫子问,他根本不提是来给他看病的,而是很恭敬的回答:“是陛下惦记着夫子,今日宫中有上好的补品送来,便着我连夜与夫子送些儿过来,顺带看看夫子身体可好。”
刘泽沁年轻轻就成了御医,本身身份地位就和普通医师不一样,再加上他态度谦和,也不提是来看病的,钱夫子一时间还真的被他唬住了,跟他客套了一番,还老老实实的让对方把了脉。
因为刘泽沁说了,皇帝送来的都是大补之物,一定要看过他的身体情况才好决定留下那些。既然是皇帝送来的,那就等于是圣旨,不遵守就是抗旨了,老先生自然只能配合。
这之后,因为之前钱夫子已经把游老医师给准备的汤药喝了,睡前总算没人再让他吃什么乱七八糟的。刘泽沁在等钱夫子回来的时候也看过那方子,感觉就是他自己来给老先生看的话也是差不多的结果,所以并没有提出新的意见。
因为他来了,是专业的医护人员,文瑞终于可以顺理成章的把原本想留在钱夫子这里的张静给拉回了他们自己的院子。
小蚬子早在钱夫子结束晚课回屋的时候就先回了自家院子,等张静他们回来,就看到正中堂屋里已经摆好了热乎乎的夜宵。
钱夫子睡下之后刘泽沁又到他们这屋来了一趟,主要是跟他们说一下自己的诊断结果,基本上和游老医师的差不多。同时他也觉得依老先生的脉象,心火过盛,不是好兆头。何况下午才刚咳了血:
“若那血痰尽是由风寒所起,则不用多虑。只恐它实乃心火盛而伤肺阴,并由此引出血液,此便是大事。但从老先生脉象来看,尚不至如此,说到底,忧心操劳而疏于治疗才是根本。”
听他的诊断和游子昊的基本一致,张静略微放心。但这个问题始终是问题,钱夫子年纪又大,用药上就算是比较年轻的刘泽沁也不敢直接上猛药,也是主张要慢慢调理比较好。
所谓调理,张静也是知道的,在钱夫子这个岁数,基本上也就是不能指望痊愈的意思了。能让老人家过个几年舒心日子,走之前不怎么受罪,这就算是无论子女还是医生都已经尽到了本分。
想到这点,又觉得心酸,乃至刘泽沁走了都有一阵子了,他还有些发呆。
文瑞的本意让刘泽沁来是为了让张静宽心,结果现在看来效果好像反而有些适得其反,心里也有些小小的郁闷。
他毕竟是经历过战乱的,对生老病死这些事儿比张静要看的透,所以觉得虽然钱夫子的情况听上去好像不怎么好,但上年纪的人多少都有些这个病那个病的,并不需要太过担心。说的那个一点,生死有命,有些事情,确实是只要用心尽人事就行。
不过他很识趣的没直白的就这么跟张静讲,而是旁敲侧击引经据典的说了一通诸如老莱子娱亲之类的典故故事,渐渐的把张静的注意力从负面的状态吸引回来。
对于文瑞的体贴,张静还是觉得挺受用,很快就想起来还有事情得跟他商量:
“对了,你是王爷,可能帮我寻个可靠的风水先生?”
听到张静用“可靠”来定义风水先生,文瑞不由失笑:“如何是‘可靠’的风水先生?若要寻几个灵验的倒是可以。”
明白自己被拿来逗乐了,张静瞥他一眼,看的文瑞只觉小腹一紧,心口处顿时蠢蠢欲动起来。张静完全没自觉,还摆了一张正经脸,跟文瑞继续说钱夫子想要带着师娘的骨骸扶灵返乡,落叶归根的事情。
这些事情对于文瑞来说确实不算什么麻烦的事情。
好的风水先生他都是有数的,文宪那里甚至还造了册。就是皇家自己,也有专属的太卜。至于钦天监和太卜署之类的部门,那更是专门搞这个的,要这方面的人才绝对是信手拈来。
至于钱夫子乐意回去,这对于文瑞来说也是让他能松口气的事情。他皇帝大舅都跟他嘀咕很多次了,落叶归根,他是归不了根了,皇陵肯定得在都城附近,但是像钱夫子这样的老乡,如果可以,还是希望能让他们安然返乡之类的。
所以张静这边絮絮叨叨的说,文瑞一边听着,一边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本来饭后张静是主张各自回房的,后来刘泽沁一来,来了文瑞房里,张静就也跟了过来。不过现在看来,就算刘泽沁没来,张静想起钱夫子的事儿,估计也会自己找上门。这么一想,文瑞就觉得心里更加的痒痒,眼看张静还在叽叽咕咕的说,不由上去就在那因为说话而有点鼓起的粉嫩腮帮子上嘬了一口。
“贤弟莫要担心,这些儿事情,明日一早吩咐小蚬子去办便是。起棺是大事,并非一二日可成,急不在这一夜之间。你若放心,便交予我,定然与你办的妥当。”
张静被文瑞这一下偷袭弄的一愣,等意识到是被亲了一口,脸上立刻就火烧火燎起来,随后文瑞说了啥也没听清。
文瑞看他那愣愣的样子,面皮却红了,甚至连耳朵脖颈都在发红,越发觉得可爱有趣,腆着脸凑上前把人拢住:“这些时日,想死为兄了,你可想我?”
这个样子的文瑞,就算当年最中意丹青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过,也就是对着张静,他就觉得莫名的各种以往觉得恶心肉麻的事情都想做,这样的话都想说。
不过张静可不知道,本来还有些愣,结果听到文瑞这些话,立刻反应过来,就有些恼怒:“小王爷莫要如此!”
文瑞福至心灵,虽然张静没说为什么突然恼了,但他本能的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是做的有些过了,立刻端正态度,表情委屈:“贤弟放心,你所说之事我定与你办妥。你我阔别多日,莫非贤弟并不牵挂与我?”
对于张静来说,文瑞这种耍宝一样的表情基本上算是他的死穴,明知道应该骂对方一句“不正经”,却怎么也骂不出来。反而支支吾吾了半天之后,终于还是憋出很小声的一句:“如何不想。”
基本上这话对于文瑞就跟终于下了圣旨一样,转身就熄了烛火:“贤弟今晚就留在此间?”
张静本来就是因为突然想文瑞想的不行才赶回来的,虽然到了之后发生的事情有点出乎他的意料,让他有点没心思,但这会儿文瑞一边问一边就在动手动脚,两人又不是从没有过经验,没两下就把他捏的手脚都软了:
“你……如此……急色不成!小……小王爷的气度……都不要了么?!来日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这话把文瑞逗的差点笑场,立刻堵上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一番纠缠,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张静只觉自己的舌头都被嘬的麻木,这才放开:
“我却不怕贤弟与人说,横竖旁人必是不信的,皆因我这般模样只你见过,无从对证,口说无凭。不若便让为兄与你留些把柄,好拿去说嘴?”
话音落,就在张静胸口茱萸上略微用力咬了一口。张静只觉一股激流由那一点起,蹿过全身,顿时就没了追究文瑞那些混话的力气。
第121章 第 113 章
书院后头有几进院子的建造规格特别高,一座是钱夫子的,毕竟老先生是书院的灵魂人物,他的院子代表的是地位;两座则是张静和张妈妈的,因为分别还住了文瑞和文祈父子。另外还有两座院子,却是空关着,是以防万一可以用来招待贵客的。
这几座院子用的建材就特别好,另外窗上都没糊窗纸,而是直接镶嵌的透明琉璃瓦。白天的时候分外的敞亮,就算不开窗,房间里也比一般的屋子都还要亮堂。
于是第二天张静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发现,窗外的阳光竟然真的晒到了他的床上。
虽然昨晚被文瑞留了下来,他现在在的这屋不是自己那屋,但是他知道两个房间的格局相似,床的位置都比较靠里,阳光都能照进来,说明现在的时间绝对不早了!
一想到自己回来第一天就睡了个大懒觉,张静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结果腰上使不上力,一阵酸麻,又把人给摔回了床上。这才想起来昨晚文瑞算是彻底的展现了禽兽的一面,只怕自己这会儿身上都带着各种痕迹。
好在那家伙虽然难得的表现的十分急切,该有的温柔却也没有丢,并且也很体贴,并没有索求无度。事后还细心的记得准备了热水,帮他洗了澡。如果昨晚是睡自己屋的话,一趟回来也够累的了,估计都不一定会有那个力气去洗。
说来他刘大哥曾经说过,情事除了能带给人欢愉和繁衍后代,其实也是一种很有效的解除压力的方法。
他昨天回来之后就被钱夫子的事情弄的人都懵了,本以为晚上肯定睡不踏实。没想到的是这一觉竟然连个梦都没有,一闭眼一睁眼,太阳都晒屁股了!看来刘大哥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七想八想的又躺了一会儿,感觉腰上的酸痛感觉略微好了些,后头虽然还有些感觉奇怪,却并不痛,只是有些异物感,忍忍的话,行动应该肯定没问题。张静这才挣扎着爬起来,掀被子下地。
在他穿衣服穿鞋这点时间里,外头一直候着的小蚬子听到了屋里的动静,直接就推门进来,摆上了脸盆热水盐,还打开了靠窗的镜台。
等张静摸索着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绕过窗前的屏风来到卧室前半间,就看到小蚬子笑嘻嘻的迎上来,一手漱盐一手热水杯,一看就是来伺候他洗漱了。
之前听到外屋动静的时候张静还以为是文瑞,没想到出来看到的是小蚬子,一愣之后反应过来,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心里立刻就纠结起来,舌头也有些不利索:“你你你你…………”
小蚬子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爷早上起来关照的,说公子昨夜同吾们家爷商议事情,讲说的太晚,便留在这屋里休息了。公子此番回来的急迫,并没有带人,所以爷就吩咐我留在这里伺候公子洗漱。”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张静觉得脸上的烧略微退下去了一点。昨晚的事情后来他迷迷糊糊的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不过好像去灶上搬热水的确实不是小蚬子。所以他跟文瑞的事儿,小蚬子应该还不知道吧?
侥幸心理在很多时候都有安慰人的作用,张静这会儿也不例外,觉得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这才想起来连现在什么时候都不知道,而且怎么起来到现在也没见到文瑞?
听他问,小蚬子就一五一十的汇报:
“现时还差两刻便到巳时,学里早课已毕,现下正上午课。因公子困乏,爷一早已同钱老夫子告罪,并嘱咐吾们莫要打扰公子休息,还请公子莫怪。至于爷,他今日城门一开就回府了,说是去帮公子请风水先生。公子,莫非是此间房屋要改动?”
小蚬子问的好奇,张静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他跟文瑞去钱夫子那里的时候,小蚬子虽然一直跟着,但没一起进屋,而是一直在廊檐下候着。
当时虽然雪没再下,但是夜里天气阴冷,他也是一路上跟自己一起紧赶慢赶跑回来的,不说有多疲劳,反而今天一早还等着服侍自己洗漱。
再联想到自家小四哪回不都是跟着自己进屋,冬天的话,缩在暖炉边的时候比自己还多,不由有些感叹,没回答小蚬子的问题,先愧疚了一把:
“你与我一同赶回来的,必然也累了。我这里不用服侍,你也去歇歇罢。”
没想到小蚬子一听这话,吐了吐舌头,难得又露出了比较孩子气的样子:“小的不问了,公子切莫赶我走。不然等爷回来,必然说我不曾尽心做事,又是一顿好骂。”
知道他理解错了方向,张静也不由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