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蒙的月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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幢楼上跳下去,别在这里要死不活的拿自己爸妈出气!你爸妈生你养你是对你有恩不是该你的欠你的!’
听了他的话,我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就爆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可腿刚一沾地,我妈就扑了过来死死地抱住我的腿。
你不知道,我妈是很清高的一个人,我从来没见她求过任何人。可那一天,她就那么当着一病房医生护士病人的面,抱着我的腿跪在地上哭着求我,哭得撕心裂肺的。
那天,我低下头看她的时候,才发现,就那么几天的工夫,她的头发就白了一大半。平时她出个门都要梳妆打扮半天,发簪什么的都得是带水钻的,可那天她就随便用个黑皮筋把头发挽了一下,我甚至看到了她稀疏头发下的头皮。
就那一刻,我突然就心软了,我觉得那个主治医生骂得对,我真不是个东西!我对自己说,唐雪蓉,你爸妈把你拉扯这么大容易吗?你就为了一个男人,一个连你为他自杀他都没来看你一眼的男人,你把自己弄得这么要死不活的,把自己爹妈弄得这么要死不活的,你还是个人吗?你真连个畜生都不如!”
骆晓月无声地拉住奇奇的手臂,递了张纸巾过去。奇奇用纸巾按住眼睛,低下头,沉默了半晌,才抬起头,看着骆晓月:“晓月,我知道,这个坎很难过。不说你,就是我自己,也是为了忘记陆绍明,才一个人背井离乡地跑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是,再怎么难,咱们也得撑住,就算是为了咱爹妈,也得撑住。毕竟爱人没了我们可以再找,可爹妈没得选,他们生我们养我们,我们不能太自私,不能太不孝顺了。”
咬着嘴唇,骆晓月点了点头。她想起了自己生日那天,妈妈捧着蛋糕走到她面前的样子。还有最爱她的爸爸,生怕她受一点点委屈的爸爸。如果他们知道她这么糟蹋自己,该多伤心,多难过?
红着眼睛,骆晓月拿起放在桌上的面包,狠狠地咬了一口。滚烫的泪水落下来,和着香浓的芝士一起滑入嘴里,一股淡淡的苦涩味道,顺着咽喉,一路蔓延到了胸膛。
晚上,奇奇和骆晓月一起躺在双人床上,奇奇感叹:“还好你租的房子比较大,不然像我那样租个单间,还真没法挤在一起住呢。”
骆晓月淡淡笑了一下:“当初我是以为韩宇马上就能过来,才租这样的房子,现在倒是歪打正着了。”
沉默了一会儿,奇奇开口问道:“你和韩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回去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分了?”
“呵……”骆晓月低声笑了一下,“其实回去之前我就有不好的感觉了,只是当时没和你说而已。我回国前一周,韩宇打电话给我,说他可能来不了法国了。我当时一听就急了,他又偏偏说不清楚原因。后来,我再给他打电话,他一直都关机。我没告诉韩宇我回国的事情,本来是想给他一个惊喜的。结果,你猜,我回去刚看到韩宇的时候,他在干吗?”
“总不会,总不会,是——搂着别的女孩吧?”奇奇小心翼翼地回答着,心里却在想,千万别是这么琼瑶的局面啊……
“呵呵,真聪明!”骆晓月咧开嘴,“你猜那个女孩是谁?”
指着墙上的照片,骆晓月的笑意还凝在唇边:“就是她——岳桐,我最好的朋友!她当时就和韩宇紧紧地抱在一起,表情就像这照片上一样的幸福!”
“啊?!”奇奇愕然地看着晓月,这,这又不是拍电视剧,哪个俗到家的编导整出这么烂的剧情啊!
翘起唇角,像是知道奇奇在想什么,骆晓月冲她笑了一下:“很烂的剧情吧!这么狗血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我自己身上!
但更加狗血的还在后面——我居然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就继续上去和韩宇腻歪。
我抱着他就在我们学校外面的车站哭了一晚上。我记得当时韩宇抱着我,说对不起,说他知道我是这世上最爱他对他最好的那个人。
那个时候我真的不恨他,真的。我还很感动,很心疼。哪怕后来我去招待所的时候,脸都冻得没感觉了,我还是不后悔。
我就在床上想了一晚上怎么挽回我们的感情。第二天,我甚至去求岳桐,求她放手!直到她给我看了韩宇写给她的情书,我才崩溃了。
你知道韩宇在那封情书里说什么吗?
他说,他从来没有爱过我!奇奇,我们在一起四年了,他,现在竟然说,我们之间,压根儿就没有爱情!”
骆晓月看着奇奇,眼神却仿佛找不到焦距:“奇奇,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吗?我连我们结婚在哪里摆酒都想好了……我肯定是要嫁给韩宇的啊……可他居然说,说他没爱过我,从来没爱过我……我骗自己,这都不是真的,只是做梦而已……可今天,我接到了他的电话,他真的对我说了分手,他和我说对不起……我疯了一样地求他,问他。问他要是我现在就回国他能不能回头,问他要是我死了他会不会记得我……你说,我是不是特傻?特别特别傻?”
奇奇静静地抱住骆晓月,抱得紧紧的,却还是压不住骆晓月不停颤抖的肩膀。
她认识骆晓月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就是这短短几个月,她也能感受到骆晓月真的是把韩宇当成了整个世界来爱。她来法国是为了韩宇,为了能给他租个像样的房子,为了能给他多存点生活费,她拼命地省吃俭用、打工赚钱不说,下雪天都还坚持去旧货市场摆摊……
到头来,却是个这样的结局。
傻吗?叹了口气,奇奇苦涩地笑了一下。说骆晓月傻,那她自己,又何尝聪明过呢?
“晓月,忘了他吧,忘了他……”
“忘了他?”骆晓月把脸埋在奇奇的怀里,喃喃地呓语,“我也想忘了他,忘了一切,可为什么,偏偏又让我遇上了他……”
黑道*:滑雪场按照危险级别,把滑道分为五级——红(初学)/绿/蓝/黑/双黑(极限),黑道对于初学者来说是非常危险的滑道。
第三章吉祥符的愿望
8
两天后就开学了。克莱蒙费朗算是个山城,骆晓月和奇奇就读的克莱蒙费朗第一大学在山坡上。于是一大早,她们两个就提前了一个小时起来,奇奇帮骆晓月拿着书包,跟在她身边看着她拄着双拐一步一步跋涉在仰角大于二十度的山路上。
“我说,待会儿下课了我们还是去租个轮椅吧?你这么走也太辛苦了。”看着骆晓月又踉跄了一下,奇奇连忙扶住她。其实那天在医院里医生就说可以考虑租个轮椅,但骆晓月拒绝了,因为她不想麻烦别人推她,就选了拐杖。可现在看着骆晓月艰难不已的样子,奇奇想那天真该坚持租轮椅的。
“没事,习惯了就好。”骆晓月站着喘了口气,又继续往前走。她的双掌都已经撑得麻木了,感觉磨破皮的地方也没那么痛了。不过,待会儿做笔记,可是件麻烦事啊。
想到这里,骆晓月问起了奇奇:“你那个同学,何风,他什么时候过来?是不是和我们读同一个专业?”
“好像是的吧。他应该这两天就要过来了。呵呵,你这么想他?”
瞥了奇奇一眼,骆晓月笑得有些无奈:“你想什么呢?我是听你说他法语很好,看到时候能不能借个笔记抄抄之类的。另外,我还有一大半行李在他那里,我还指望他早点把东西拿过来让我打打牙祭呢!”
“对啊!我差点都忘了!有火锅底料,香菇木耳之类的吧?太好了!等他一来咱们就做火锅吧!我这都半年没吃过火锅了!”
“你就知道吃。”骆晓月仰头望了望天,“上帝啊,您咋把这类生物丢到人间来了呢?逮啥吃啥,馋得像头永远喂不饱的猪似的,偏偏就是不长胖!这不是浪费粮食浪费资源摧残广大人民群众的自尊心嘛!”
“嘿嘿,嫉妒啊?没办法,谁叫人家天生丽质呢……”
“呃——”骆晓月做呕吐状,奇奇刚抬起手臂抡起书包,就听到“吱”的一声刹车声响在耳畔,然后一句惊呼瞬间制止了她的施暴动作——
“索菲,你在干吗?”
悻悻地放下手臂,奇奇很是无语。
好吧,英雄救美的桥段咱也不是没看过,可您老能不能别真拿自己当男主角似的,站在本来关系融洽气氛和谐的姐妹面前,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奇奇有些哀怨地看了骆晓月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夹好拐杖轻轻用手碰了碰弗哈希的背:“别误会,索菲和我开玩笑的,她不会真砸过来的。”
“就是!”奇奇不屑地撇了撇嘴。拜托,骆晓月这个打着石膏拄着拐杖的样子就够悲催了,她怎么可能真的下得去手嘛!这长得帅的人脑子里难道装的是草吗?
皱了皱眉头,弗哈希好像还是不能太理解她们之间这种亲昵得有些危险的打闹。他拿过奇奇手中的两个书包,一股脑儿扔进了车里,然后对着还站在那里的两人说:“上车!我送你们去学校!”
“不用了吧?我们自己可以……”
“你们这么一路走一路闹的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学校?不怕迟到?上来吧,反正我也顺路。”弗哈希直接打断了骆晓月的话,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奇奇和骆晓月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相同的疑惑——这腔调,怎么感觉像是老师在训学生啊?
疑惑归疑惑,两人还是乖乖地上了车。她们的确走累了,既然人家非要上赶着提供顺风车,那就坐呗!反正不坐白不坐,坐了……呃……也就白坐吧?
“听说,你也是经管系的?你学什么专业的啊?”
鉴于之前奇奇和弗哈希的气氛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搞得有点尴尬,这种打破僵局的事情就只有让骆晓月出面来做了。
“金融。”弗哈希专心开着车,回答言简意赅。
“哦。”骆晓月悄悄望了奇奇一眼,用眼神问她你认得金融系的人吗?
奇奇轻轻摇了摇头,打算回头找雷诺打听一下这个弗哈希到底是什么来路。
有车就是好,不到五分钟就开到了学校。
在校门口,弗哈希扶着骆晓月下车,笑着对她和奇奇说了一句“待会儿见!”就开车进了校区。
骆晓月一头雾水地看着绝尘而去的小狮子*,万分疑惑的问奇奇:“他说待会儿见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中午还打算接我们回去?”
“啊?可我们中午不回去吃饭啊!”
“……管他的!到时候再说吧!”
奇奇扶着骆晓月走进了教室,同学们一看到打着石膏拄着拐杖的骆晓月就都围了过来。不过他们还没表达完和谐美好的同学爱,上课铃声就响了。大家立刻各自散开回到了座位上,今天要开一门新课,不知道会来一个什么样的老师。
于是,在众人的翘首以待下,新老师终于隆重登场。然后,仿若天雷陡下,在看清楚新老师面容的那一瞬间,奇奇和骆晓月同学,以极其华丽震撼的姿态,囧了——
“大家好!我是金融诊断的老师,弗哈希,希望大家会喜欢我的课!”
奇奇颤抖地拉住骆晓月的手臂:“晓月,我,我,我没看错吧?”
“应该,没有看错吧。”
骆晓月的声音就像是刚从棺材里面爬出来一样有气无力。
苍天啊!大地啊!不都说外国人生来一副老相吗?那有谁可以来告诉她,为什么一个应该已经三十多岁的男人会长着一张娃娃脸?!更过分的是,为什么一个有正当职业,还是为人师表这样伟大职业的男人,会每周跑去旧货市场和她聊天?!
上帝啊!这是个什么世界啊?你是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