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之任-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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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才转了目光,这位的确是个四五不着六的主儿。他站起来,对赵宇行礼道:“多谢赵官人相赠。”他这才真心感谢赵宇的赠予。李越不满:怎么看了我半天,一句表扬的话没说,倒去向赵宇行礼?
赵宇起来,恢复了恭敬的态度,回礼,然后双手把桌子上的短弩捧给姜才,姜才郑重接过,赵宇一笑说:“吾等早知都统之英雄气概矣。”
这次姜才没有觉得赵宇在说空话,反而从中感到了赵宇的真诚。想起赵宇说的那些话,都表明了赵宇对他的信任和尊敬。真奇怪,他怎么会误解了赵宇这么久?
姜才拿了弩,李越见机,心中一喜,机会来了!马上跳过来,手里拿着两个替换的竹筒,里面装满了竹签做成的弩箭。李越抽出一根来,对姜才说:“你让他们比着这个削就成,做出来肯定没有我做的好,但是总比没有好。平时练习的时候最好不要用我做的弩箭,用了也要把箭收回来。我做的都射得远射得深,千万别浪费了。我下次来多给你带些。”他机床车出的竹箭在尾部有极为科学的三棱羽翼,流线如人类先进的超声速飞行器尾翼,能平衡竹箭的飞行高度,达到最大速度。竹箭的箭头也是三棱形的,异常锋利,根本不是手工能加工出来的。
李越把竹箭按回竹筒,然后把两个竹筒递给姜才,姜才想接过竹筒,可那样就没有空手了。李越转身,找了块布,把两个替换竹筒放上,又去拿了个带子,从姜才手里拿过短弩,把带子穿在短弩的手柄上,嘴里说:“这样就可以背着了。”他把弩和替换竹筒都包好,笑着递给了姜才,脸上充满谄媚之意。姜才接过来,头一次觉得这个胡言乱语的年轻人其实是个挺好的孩子。就点头表示感谢,李越满脸发光:他终于得到了姜才的认可!这是他佩服的英雄,百战不挠的勇士,向他点头了,多不容易啊!
姜才看着李越夸张激动的表情略觉诧异:可惜了这么个好孩子,依然是个不着调的。他向门口走去,临出门,回头说:“吾现在就去求见李大人,晚餐后会来向君等道别。”
赵宇点头道:“那么吾等在此相候了。”
姜才出去,让十几个兵士接着守着院落,他不能让他们在这里出事。
姜才一出门,李越就跳过来,拉了赵宇的胳膊说:“大哥,您怎么不让他送咱们呀?这样多省事?”他们还要走夜路?还要过元营?!
赵宇摇头:“扬州有姜才和李庭芝就不会失守,他日后多有拼杀,我不想节外生枝,让姜才干多余的事。”边说边往床边走。
李越急着说:“您怕姜才送咱们出事儿,那您就不怕咱们自己这帮人出事儿了?在元军里面穿来穿去容易吗?那叫什么来着?一什么什么,岂什么再乎?”
赵宇笑:“你应该重修一下五年级语文,正确的说法是‘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岂难乎?’。”
李越急了:“大哥,咱别来来回回走行不行?我现在觉得您也有考虑不周的地方。你给了姜才那些东西,不最后也落到元军手里?(他被俘了呀。)哦,你怎么不告诉他别去救那个投降的皇帝?还有,你怎么忘了跟他说别和李庭芝离开扬州?还有,您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我知道您让孙小官人准备了粮食,可咱们自己过江都没有船,到时候怎么给他运粮啊!……”
赵宇这通斗智斗勇,姜才一走,立刻觉得累得半死,听着李越的唠叨,他往床上一躺说:“这么傻的孩子我不要了!谁要谁领走,别烦我!我得睡个回笼觉!”说完扯了被子一盖,不理人了。李越气得在床前对空张牙舞爪,慧成念佛道:“让赵官人歇歇吧,方才赵官人与姜都统之相谈,起意铺垫,赠物得识,最终令其诚意认可,均甚劳心。”李越撇嘴,弄得他像个不懂事的小孩,他也帮忙了好不好?
门一开,小知道带着阿卓进来,两个人还是一副吓得半死的样子。李越笑着抱起阿卓说:“我们出去玩,赵叔叔要睡懒觉。”
小知道小声问:“那个……你知道……不抓你们了吗?”
李越往外走:“姜才吗?当然不,我对他那么好,把他治得那么舒服,还又这又那,给他做了那么多,他该喜欢我,是不是?阿卓?”旁边留守的兵士听了下巴都同时掉了。
阿卓的脸上还有泪痕,诚实地说:“不是。”
、第 22 章
因为晚上要赶夜路,李越就在午后陪着阿卓小知道睡了午觉。农历五月上旬,天气渐热了。梅雨时节,气息中充满湿润。李越午睡后起来,额头薄汗,阿卓和小知道的声音在院子里,转眼看,有些昏暗的屋里只有赵宇,已经换了僧衣,正坐在椅上,看着窗外发呆。赵宇想到晚上又得穿过元军,就感忐忑,抱怨道:“你就不觉得我们几个人加个孩子,半夜过防线,如果被元军发现了,一阵箭射过来,我们还有救吗?”
赵宇转了眼神,好像反应了一会儿,才淡淡地说:“真在元军营帐间,反而不难,用两下制动仪,放倒几个人,又是大晚上,他们放箭也怕伤了自己人。我们夺几匹马,跑出来就是了。”
李越又问:“那咱们出来,他们射箭怎么办?”
赵宇叹气:“这又不是现代世界,没有什么路灯之类,大黑夜里,能看多远。他们射箭,我们两个一人抱个小的,挡着就是了,宇航服又不怕箭,慧成该没事儿。”
李越叫:“那脑袋呢?我们的脑袋怎么办?”
赵宇有些不耐:“不还有几块降落伞布吗,裹在头上。”
李越还是不放心:“那他们骑马追过来怎么办?我们的马被射中了怎么办?”
赵宇眯眼:“跑不掉的话……”李越心里一阵打鼓:“怎么办?”
赵宇一笑,李越心里一沉,赵宇百般无奈地说:“那我们,就只好,下杀手了。”
李越有些怵,问道:“怎……怎么……下杀手?”
赵宇摇头看李越:“我还得给你写出剧本来?咱们就这么几个人,还带着孩子,有什么傻子会指使大队人马追咱们?就不怕是诱兵之计吗?自然是只一小队人马。追上了,我们就下马表示表示不跑了,小孩子大哭,你倒在地上装死,小知道吓得翻白眼,慧成念佛……等人都围上来,就用制动器,你跳起来,对着想跑的人一通猛射,慧成用刀解决下那些倒下的人,小知道也帮帮忙,孩子可以继续哭, ……这么简单的事儿,还用这么细说吗?”
李越看赵宇,问:“孩子都成了你的道具了,那你呢,你干什么呢?”
赵宇看了下房上大梁:“我自然是拿着制动器呀,你怎么忘了?”你给自己找的活儿可真够重的,但现在李越知道了,不能轻易嘲讽赵宇,只能接着问:“那要是好多好多马过来了,好多好多人,可怎么办?”
赵宇说:“那没办法了,就只好绕着扬州跑,把元军的布局扰乱,我就不信姜才能看不出来,不趁机出来捣乱一下。”
李越还不死心:“那如果……”
赵宇举手止住他,“你要学会逻辑地看待问题,不要被恐惧和担忧扭曲了你的思考角度。”
李越气闷,下床,找茬:“那你在那里发什么呆?担什么心?”
赵宇沉默,不再看李越,又去看窗户。李越一下子精神了,马上凑上去:“真的,你在担心啥?不是刚让我不要被担忧扭曲吗?”
赵宇看也不看他说:“去,把弩装上,收拾东西!等你长大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李越切了一声,知道问不出来了,就去组装短弩,换了装,收拾了自己的包裹。刚弄完,外面就听人说晚餐送来了。一队军士提着食匣走进来,阿卓和小知道跟着,慧成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个兵士笑着说这是姜都统给定的,然后让人把食匣一个个打开,里面的菜碟拿出,放在桌子上。
扬州地处南北交汇,水陆要冲,唐以来就是繁华之地。扬菜自古有名,口味清鲜平和,咸甜浓淡适中,选料鲜活鲜嫩,讲究季节,有“醉蟹不看灯、风鸡不过灯、刀鱼不过清明、鲟鱼不过端午”的说法。现在正是五月上旬,乃是鲟鱼之际,正中主菜就是盘竹筒鲟鱼,是将鲟鱼改刀成块,放在竹筒清汤中,略放盐,上笼蒸一刻而成。鲟鱼味道十分鲜美,盖子一揭,竹子的清气和着鱼香一下子就弥漫开来,几个等着的人不约而同地觉得口中多水。
接着,军士们又摆上了焖得烂烂的黄色鸭子,带壳酥炸的河虾,青翠的蔬菜,炖的嫩鸡,外加小笼汤包,金黄的锅贴,薄皮的烧卖,几色糕点,整整摆了一桌。李越笑得脸上肉痛,以至于赵宇低声说:“你把嘴闭闭,能不能别这么给我丢人。”
上完了菜,那个军士行礼说:“都统原来要与诸君共用晚餐,但要行事军务,不能前来,望君等好好享用。”
赵宇谢了,军士们退出去,李越忙窜到桌子前坐了,回头看见阿卓和小知道还站着,忙说:“过来过来,快吃快吃!”阿卓和小知道都看赵宇,李越不管:“看他干吗?”阿卓小声说:“要让赵叔叔先坐才行。”李越反抗封建:“没事啦,过来吧!”那边赵宇坐了,慧成才入座,阿卓方走过来,而赵宇指示了小知道半天,小知道才陪着小心坐下了,说道:“这是没规矩的,你知道,小孩子是不能这么上席的,你知道,书僮也不可以……”
李越挥筷子:“别说那些了,快吃吧!”小知道小声说:“那个,你知道,席上也不能挥筷子的……”李越瞪眼。
赵宇笑:“小知道,你就别管他了,多吃些。”
李越夹了一大块鱼,赵宇说:“你好好享受吧,这鱼日后可就绝种了。”李越一听,忙又多夹了一块放在自己盘子里。余光见赵宇眉头微蹙,又是那副有心事的样子,就给赵宇也夹了一块,嘴里说着:“胡思乱想什么呢?别浪费了这个口福。”赵宇笑笑,李越觉得那笑容里有种勉强,李越没在意:听了赵宇给他的解释,过元军的营地也不那么可怕了。现在这么多好东西,不放开了大吃就太对不起自己了。赵宇大概担心吃不完,没这个必要,他不了解李越的潜力。
吃完了饭,夕阳西下。军士们撤走了饭食,天渐渐地黑了。屋子里就是他们几个,衣服和干粮饮水都打点齐备了,最后只百无聊赖地等着姜才来和他们告别,然后出发。
小知道不说话,只抱着箱笼发呆。阿卓好像也感觉紧张,不闹了,紧挨着李越跪坐在床上。李越坐在床边玩弄着短弩,抬眼发现慧成喜滋滋地反复摸着前胸。李越小声问旁边坐着的赵宇:“他长虱子了吗?
赵宇低声说:“我给了他两片金属布,他绑到前胸后背了。”
慧成看过来说:“感觉甚暖,如拥火炭。”
李越惊讶:“怎么可能?”难道是摩擦生电了?
慧成昂然道:“当然,此宝物不仅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辅佐正气,提升功力,补虚振阳,避风驱寒,消灾祛病,益寿延年,施主不得不知啊。”
李越痴了:“真的?那我也得来一片。”
慧成念佛,叹道:“此物千金不换,吾以命相护,决不忍离之。”
李越叹息:“你这么说倒让我更想要了。”
赵宇低声李越说:“你把他说的都记下来,日后你要卖什么东西,就照这样吆喝,保证你全都卖出去,赚个底儿掉。”
外面有众多的脚步声,赵宇站起来,门开处,姜才走进来。他也不多言,对赵宇道:“自今夜子时初我会令人从南城出,夜扰元军三次。”
赵宇点头说:“那吾等就从西门出城,过西边的元营,我们走吧。”
李越又背了阿卓,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