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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断续春风-第32部分

小说: 断续春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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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他来到姑妈家吃晚饭,见家里人一个个竟是既欢喜又压抑的神情,一询问,原来是表姐陈静的高校录取通知书寄达了,陈静考取了省医学院,实现了她从小就想当医生的梦想,凌敏见女儿考上了理想中的大学,心中自是高兴欣慰,但一想起凌波,却又不免神伤了起来,偷偷地流了一回泪,因担心凌波触景生情,心里难受,家里也不大张旗鼓,只略备了几个小菜,以祝贺陈静金榜题名。凌波现在哪里还会在乎这些?他见陈静没有辜负姑夫姑妈的期望,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实是家里一件天的好事,不由得也欣喜异常,衷心向陈静祝贺了一番,因和陈静从小长大,两人感情自是深厚,凌波高兴之余,竟当场表示,要请陈静和全家人到龙江市有名的三味斋好好吃上一顿,以庆祝陈静考上大学,乐得一旁的陈旭连连拍手叫好。吃饭时,凌波见姑夫陈克之高兴,不免又陪他喝了两杯,见他颓颓然大有醉意,方才离开姑妈家,自上工地加班干活去了。

却说欧阳云飞高考结束之后,几番寻访凌波不遇,这天晚上又扑了个空,遂留下一张字条,挂在门锁上,约凌波第二天晚上在人民剧院前见面。

老同学相邀,凌波自是非去不可的,第二天晚上,他便不去工地加班了,从姑妈家出来,便径直去了人民剧院,欧阳云給见凌波果然依约而来,不禁大喜,两人闲聊了几句,凌波方才得知欧阳云飞考取了华中的一所理工大学,凌波知道那是一所全国著名的高校,不禁也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两人在街边寻了一个小酒馆,坐下叙谈了起来。

"本该我上门祝贺的,不想反是你来相邀,惭愧,惭愧。"凌波对欧阳云飞笑道。

"这是小事,不足挂齿。"欧阳云飞对凌波说道:"今日你我相见,只叙友情,不谈别的。"

"就为此言,也当浮三大白了。"凌波一边为欧阳云飞满上酒,一边笑道。

凌波在建筑队经常和李小秋,阿信等人喝酒,但和欧阳云飞喝酒,倒还是生平第一次,两位老同学相对而坐,都觉得新鲜,有趣。

"也不知你酒量如何?咱们就试着喝吧,反正醉了,另一个护送对方回去就是了。"欧阳云飞对凌波笑道。

"若是情深酒浓,两人皆醉呢?"凌波笑道。

"那便一起相拥着,走到哪儿算哪儿了。"欧阳云飞大笑道。

凌波也哈哈大笑了起来,想不到儒雅温和的欧阳云飞,竟也如此的豪爽和不羁。

两人把酒叙旧,逸兴横飞,不断的交杯换盏了起来。

"今日这酒,却也还少了一人。"酒酣处,欧阳云飞突然对凌波说道。

"你是指秦晚烟?"凌波看着他。

"正是。"欧阳云飞说道:"你我三人相交,原也不易,她若在也该浮三大白了。"

"只怕一白便已雨打梨花,风吹柳絮了。"凌波笑道。

"你可知她现今情形?"欧阳云飞问道。

"高考结束之后,也曾见过两次面。"凌波说道:"但最近每日和钢筋水泥大战三百回合,竟不知她近况如何?考取了哪所大学?"

"她这次却是高分,全市文科第三。"欧阳云飞说道:"至于被哪所大学录取,我也不知,前几日我上她家去了一回,却不在,保姆说和她母亲上香港旅游去了。"

"她母亲待她极好,两人现时的喜悦之情,可想而知了。"凌波喝了一口酒,说道。

欧阳云飞点点头,却不说话,自顾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问你一句话,你能真心回答我吗?"他望着凌波,突然沉吟着说道,眼神迷迷离离的。

"你说这话,便是不当我是老同学了。"凌波笑道:"只要你问我,我一定如实相告就是了。"

"那好,我便问了。"欧阳云飞特笑了起来,又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凌波含笑望着他。

"你和秦晚烟相交这么多年,你喜欢她吗?"欧阳云飞看着凌波,极是认真地问道。

凌波蓦然一惊,他着实没想到欧阳云飞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怔怔地望着他,一时间,他只觉得心潮澎湃,而和秦晚烟母亲的那番对话,又情不自禁涌上他的心头,沉默了许久,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这就好了!"欧阳云飞一拍桌子,激动地说道。

"有什么好?"凌波依旧怔怔的。

"我原本以为你是喜欢她的,因此一直不敢表露自己的心迹。"欧阳云飞真诚地说道:"咱们是老朋友,你若喜欢她,我便不能了,免得坏了朋友的义气,如今你既没有这份心思,便无妨了,我也不隐瞒你,实对你说了吧,我对她可是一心倾慕,爱恋已久的。"

凌波呆呆地望着欧阳云飞,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既感动于欧阳云飞的义气深重,又沉迷于欧阳云飞的真情表白,迷迷茫茫中,他只觉得心中波澜起伏,难以处置。

"许久以来,我一直喜欢着她,在我眼里,她是这世上最美丽动人的女孩,只要一想着他,我便满心的欢喜。"欧阳云飞动情地说道:"她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优秀,和她在一起,便是我感觉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候。去年学校文艺汇演,你建议我和她联袂参加演出,我嘴里不说,心里其实不知道有多感激你,而随后的排练,演出,也便成了我中学时代最华美的乐章了。"

凌波点点头,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一直不敢流露自己的真情,便是担心你和我同具一样的心思。"欧阳云飞继续说道:"如今你既没有,我和她又都考上了大学,这事我便得谋划,谋划了。"

"你料她也会喜欢你吗?"凌波看着他。

"说实话,我一点把握也没有。"欧阳云飞缓缓地摇了摇头,"她待谁都好,总是那么的落落大方,亲切自然,我一点儿也猜不出她的心思,不过,我感觉她待你比待其他人更好一些。"

"我和她同学多年,交往原也比别人深厚些。"凌波郁声说道。

"要说真正了解她的,莫过于你了,你看这件事,我该当如何处置?"欧阳云飞诚挚地望着凌波。

凌波看着欧阳云飞,不禁踌躇了起来,说实话,若有的选择,这该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意回答的一个问题了,但问他话的偏偏又是欧阳云飞,莫说两人相交多年,情谊深厚,单凭他在两个妹妹回城读书这件事上,给予的莫大恩惠,自己也不能虚以应事,敷衍了之。

"女儿家的心思,我也不能真正了解。"沉吟了一会,凌波对欧阳云飞真诚地说道:"不过,能够爱上一个人,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怎么着也得向她坦陈自己的心迹。若事成,两情相悦,共渡爱河,则不必说了。若不成,或努力不够,或天意难违,则另有一番解释,总之,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先求问心无愧,再问胜败得失。秦晚烟秀外慧中,也是性情中人,所谓情之所钟,正在吾辈,这事无论成与不成,皆不致产生爱怨情仇,你自依真心行事便好了。"

"这话说得正确,如此行事,方是男儿本色。"欧阳云飞拍桌说道,随即又看着凌波:"若事急时,你可得助我一臂之力。"

"这却不能了。"凌波摇头说道:"此事成与不成,皆是你二人之事,与我无涉。你我三人相交,我断无厚此薄彼之理,正如秦晚烟若要强你行难为之事,我亦不会从旁协助一般,以情理度之,此事若成,我必衷心祝福,若不成,则你空自遗恨,我空自嗟叹,却也说不得半句话的。"

先前的那番话,凌波说得已有违心之嫌,如今若要他再从旁协助,那却是万万难以从命了。"

"这话说得也是。"欧阳云飞望着凌波,禁不住笑了起来:"你能说这话,足见深情高义,对得起我,也对得起秦晚烟了。"

凌波苦笑了一下,端起面前的酒杯,又喝了起来。

"现今刚从学校毕业,同学朋友应酬极多,这事等我上了大学之后,再告诉她不急。"欧阳云飞对凌波说道:"你也替我保密,莫要提前漏了风声。"

"这事我自晓得,不用你交待。"凌波点头道。

两人直喝到半夜,方才醺醺然地分了手。凌波独自走回住处,感觉心情比来时又烦郁了许多,听了欧阳云飞的心事,他仿佛觉得自己与秦晚烟之间,愈发的遥远了起来,胡思乱想了一回,他不禁自嘲道,自己对秦晚烟既无非份之想,又何来远近之说?况且欧阳云飞品识兼优,一表人材,若是秦晚烟和他相爱,亦是美事一桩,自己又何必这般既拿不起又放不下,一付委委琐琐的模样。这样想着,凌波心里方才好受了些。

除过欧阳云飞和秦晚烟两人,原来学校交好的一些同学和朋友,凌波早已有意远之,因此,这等高考发榜的热闹季节,倒也无人前来打扰于他,犹如一只悄无声息的土拨鼠,凌波隐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里,专心地扮演着一名年轻的建筑工人的身份。

这天清晨,凌波正一个人酣然沉睡,忽被一阵轻重有别,错落有致的敲门声惊醒,他抓过床边的小闹钟一看。方才6:30分比他平时起床的时间整整早了半个小时,他叹了一口气,穿衣起床打开了房门,却不正是秦晚烟笑容可掬地站在房门前?

"这门敲得就像弹吉他似的,生怕别人认不出你来啊?"凌波看着秦晚烟:"这般扰人清梦,你不觉得罪过吗?"

"我睡不着,你也别想睡。"秦晚烟看着他笑道:"接连几个晚上吃了你的闭门羹,说不得只有给你上演一出鲁智深大闹山门了。"

"你若是鲁智深,五台山就得改成普陀山了。"凌波笑道:"有事吩咐,写一字条挂在锁上就是了,又何必御驾亲征呢?"

"还御驾亲征呢,我都成上书房行走了。"秦晚烟笑着举起手上的两个塑料袋,"还兼着御膳房总管和司笔太监呢。"

凌波仔细一看,却是一份才买的早点和几本崭新的书籍。

"那也不用这么巴巴地跑来啊,又不是什么急事!"凌波心中暗叹一声,对秦晚烟说道。

"我还看你有没有被太阳烤糊了,好做面疙瘩吃。"秦晚烟笑道。

说着话,凌波已洗漱完毕,他见早点买得多,知晓秦晚烟也没吃,便取过两付碗筷,两人在小饭桌旁坐了下来。

"录取通知书到了吗?"凌波问道。

秦晚烟点点头,说出了一个大学的名称,却是上海一所著名的师范大学。

"不能说不好,感觉还是有点可惜了,以你的成绩,原本可以上更好的大学。"凌波说道。

"也没什么可惜的,这本来就是我的第一志愿,能够被录取,我还觉得幸运高兴呢。"秦晚烟笑道。

"也罢,今年的探花去种花,也算是一脉相承了。"凌波说道。

吃完早点,凌波取出了自己的那把口琴来。

"家徒四壁,身无长物,这把口琴伴随了我多年,现今送与你,也算你我十年寒窗的一个纪念吧。"凌波将口琴递与秦晚烟,平静地说道。

"也好。"秦晚烟点点头,将口琴收了下来,"回头我买一把新的给你,你还继续接着吹。"

凌波点点头,沉默了一会,他对秦晚烟说道;"我现今晚上也做活,要半夜才能回来,你竟不用前来找我了,若有事,留一张字条在门上就是了。"

秦晚烟沉吟了半晌,方才点点头,又问凌波道:"凌霜她们几时才能回来呢?"

"大约在二十五六号吧。"凌波说道。

"还在我走之前,那时,我自过来瞧她俩就是了。"秦晚烟点头道。

随后,两人便一起离开了凌波的住处。

凌拨白天正常上工,晚上加班,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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