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说民国大文人-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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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正在开始写的时候,忽然死去真是最可伤心的事,不可补偿的损失。”罗听罢仰天长叹:“天夫!天夫!何夺我孟真之速也!”
毛子水说,傅斯年“一生代表的是浩然之气”。
杨向奎说,傅斯年是“有才华的学者,才气纵横”,讲课“大气磅礴,上天下地,无所不及”,“是一位渊博而又开创性的学者”。
傅斯年的学生刘绍鸣借用小说追忆校长:“傅校长,虽然我在大洋这边的美国也拿了个什么博士,但我最骄傲的,还是杜鹃花城的那个学位。”
有学者评价:“台大校史上,孟真先生虽非创校校长,但在常规及制度之设立上,恐无人能出其右。”
袁良骏在《不必为贤者傅斯年先生讳!》中,认为傅某些事情做得过了头,他举出了两点:“一曰提倡‘全盘欧化’,对西方文化崇拜得过了头”;“二曰对中国传统文化否定过了头”。但他公允地对傅当时所处的历史氛围做出分析说:“傅先生当时正是一名年轻气盛的大学生,有比较大的偏激情绪,并不为怪。成熟后,很多观点便修改了。”
蒋廷黻说,傅斯年论政之作,篇篇都“好像集合了四千年的历史经验”。
朱宗震评价傅斯年:“回顾四十年来史学创伤……与一些过眼烟云的流派相比,傅先生脚踏实地的史料学派自有其存在的价值。”
有人发出这样的感叹:“傅斯年是中国历史上最有学问、最有志气、最有血性和最有修养的伟大知识分子中的一个典范,在这个伟大知识分子几近绝迹的世界上,也许不会有人知道,我是多么深沉而热烈地怀念着他们中间的每一个人。”
李济谈道:“无论是办研究所或大学,傅斯年总是像一个建筑的总设计师经营一个伟大的建筑一样,有一套完整的蓝图,并且与他的工程师充分地合作,按部就班,一段一段地完成他的计划。困难总是有的,并且常常地遭遇到很大的困难,但他总有法子度过去,他真是克难英雄中的第一把手。”
章士钊曾说,傅斯年是全中国最懂弗氏理论学说的人。
赵元任极佩服傅斯年,赵氏夫妇游历欧洲时,赵元任和傅斯年最为投缘。杨步伟说:“元任总和我说此人不但学问广博,而办事才干和见解也深切得很,将来必有大用,所以以后凡有机会人家想到元任的,元任总推荐他,因元任自知不如也。可惜世事变迁,不幸促其早死,今也则亡矣。”
程沧波评价傅斯年道:“他对政治,喜欢谈论,而容易厌倦。偶然奋不顾身的一击,并不是对政治有兴趣,而是激发于士大夫的责任感。”
程沧波还将胡適与傅斯年做比较道:“胡適之原来不是‘经生’,而偏想钻进‘经生’的圈子,傅孟真有做‘经生’的渊源资格而生平跳出这个圈子。”
蒋梦麟认为傅斯年为世间少有的通才与天才,他说:“孟真之学,是通学,其才则天才,古今为学,专学易,通学难,所谓通学就是古今所说之通才。”
蒋梦麟还说:“孟真为学办事议论三件事,大之如江河滔滔,小之则不遗涓滴,真天下之奇才也。”
劳榦断言:“二十年来的历史研究,国内几个好的大学及研究机关,虽然都有他们的贡献,但孟真(傅斯年)主持的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以及北京大学文科研究所,的确能做到中心地位。”
四、马寅初
〔马寅初(1882~1982),原名元善,字寅初。浙江绍兴嵊县(今嵊州市)人。中国近现代著名教育家、经济学家、人口学家。曾任北京大学校长。〕
〔关键词:壮怀、激烈、识见、拥戴、论争、执着、昭明、农书、公案、情谊、仁厚、耿直、简朴、风趣、和谐、逸事、兄弟、演讲、百年〕
【壮怀】
马寅初天生聪慧,父亲希望他能学做生意,继承家中酒坊,但他却只想读书。为此,马经常挨父亲责打、罚跪,但他“跪下也要去念书”,“打死我也不做生意”。为了躲避父亲的打骂,马寅初甚至躲到过鸡窝里。十五六岁时,马寅初想到上海求学,遭到父亲拒绝后,他愤而投河,幸亏被一名船工救起。经过此事,父亲终于让步。此后,马寅初拜上海瑞伦丝厂老板张江声为干爹,到上海读书。
到上海后,马寅初进入教会开办的英华书馆读中学,开始学习英文,由于他的家乡口音很重,发音总是不准。为了准确发音,他便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反复朗读。即便如此,第一年英语考试仍是不及格。但他并不气馁,利用早晚时间不断高声反复朗读,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在毕业时取得了较好的成绩。
马寅初告诉钱荣堃,他原本在北洋大学学习采矿专业,但到美国留学时改学经济。因为他相信中国的问题在于贫、弱、愚、私,中国的出路在于富强。
马寅初博士毕业后,导师赛利格曼教授邀请他留校任教,但马拒绝了老师的邀请,毅然回到国内。当时袁世凯正谋划称帝,袁的说客便以马是袁总统任内派出国留学的为说辞拉拢马,马断然拒绝,并公开宣称“一不做官,二不发财”,以堵说客之口。从此,他决心致力于中国经济问题的研究和经济人才的培养,著书立说,寻找强国富民之路。
1927年北大校庆时,马寅初发表题为“北大之精神”的演讲:“此种虽斧钺加身毫无顾忌之精神,国家可灭亡,而此精神当永久不死。然既有精神,必有主义,所谓北大主义者,即牺牲主义也。服务于国家社会,不顾一己之私利,勇敢直前,以达其至高之鹄的。”
沈松林回忆,老师马寅初在南京工作时,他常送老师坐夜车回杭州,每次总看到马挟着厚厚的一本书。沈问:“马老师,您坐夜车还要看书吗?”马回答道:“我在来去火车中看看书,已成习惯。我是走马看花,把其中重点画上线,以后需要,随即可查。”沈又问:“您早成为著名学者,快成老年人了,还要这样用功吗?”马严肃说道:“正因为如此,更要加紧吸收新知识,如一旦世界上发生了重大的经济事件,别人问我是怎样的看法,有什么意见,我若答不出,岂不是把我这个所谓‘经济学家’的招牌打碎了吗?”接着又说:“任何人研究学问都要精益求精,一旦自满就会被时代所淘汰。”
叶沛婴回忆,抗战期间,马寅初在防空洞躲警报时,常站在洞口,借着洞口的一线亮光,坚持读书。某年暑假,叶曾在马家住了一个多月,他每每见马寅初翻阅中外资料,撰写文章直至深夜,叶深为感动。
20世纪50年代,已七十高龄的马寅初为了能直接阅读俄文经济理论书籍,开始学习俄语。他学习十分认真,出差路上、上下班途中,只要有时间就进行学习。无论天气冷热,晚上他坚持完成俄文作业,早上在院中大声朗读。有学生还曾看到他在景山上朗读俄语。通过三年学习,他不仅能用俄语交流,还能阅读俄文原版书报。朋友们看到他认真学习的态度,都夸他是“七十岁的小学生”。
【激烈】
抗战爆发后,马寅初考察中国的战时经济,对国民党的军政要员大发国难财异常不满,他以“前方吃紧,后方紧吃”来概括这班人的丑行,并将矛头直指孔、宋家族。
傅光培回忆,在一次经济会议上,马寅初拿出一张5万元的钞票,当面质问孔祥熙:“今天这张钞票能买到一刀草纸,到明天买一刀草纸就需要花一车子这样的钞票了。”孔闻言大怒。
1939年中国经济学社年会上,财政部长孔祥熙上台发言,马寅初当众质问孔经济问题,孔面红耳赤,无言以对,下不了台。有人提议休息十分钟,才替孔解了围。趁休息时,孔溜之大吉,从此恨马寅初入骨。也有说法称,面对马寅初的质问,孔结结巴巴地说:“我是‘孔夫子’的后代,我不会贪污!”
不久,马寅初在中华职工学校进行演讲,大骂孔祥熙“贪污,发国难财”,批评蒋介石:“有人说蒋委员长是民族英雄,我认为他不够格,他只能算是他们蒋家的家族英雄,他若做民族英雄必须做到‘大义灭亲’这四个字啊……”他说:“今天我出来讲演,遗嘱已写好了,儿子也带来了,我已无所顾忌,该说的还是要说,我知道特务就在周围,你们有枪就拿出来打吧!就把我抓起来吧!”
1940年春,马寅初受陆军大学邀请给来自前线的将官班学员讲演《抗战财政问题》。在两个多小时的演讲中,马寅初痛斥四大家族。他说,现在正是中华民族生死存亡的严重关头,全国上下应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同心同德、共赴国难。但是现在并非如此,而是“下等人”出力,“中等人”出钱,“上等人”则既不出钱,又不出力,还要囤积居奇,发国难财。还有一种“上上等人”依靠权势,大发超级国难财。他公开指明:“这种猪狗不如的‘上上等人’就是孔祥熙和宋子文之流。”他还说:“必须把孔祥熙、宋子文撤职,把他们不义的家财拿出来充作抗战经费。”马的演说引来阵阵热烈的掌声,主持人吓得不知所措,演讲结束后连感谢的话也不敢多说,赶紧把马送走了。
面对马寅初的公开声讨,蒋介石气急,说马是“嵊县强盗”(按:新中国成立前嵊县以出强盗闻名),马寅初则说自己是“嵊县强道”,即强大的道理,而蒋介石之流不是“大道为公”而是“大盗为私”。
蒋介石对马寅初十分不满,1940年12月6日,蒋派宪兵逮捕了马寅初,将他幽禁在贵州息烽军统集中营的山沟里。对外,则以“立法委员马寅初,奉命派赴前方研究战区经济状况,业已首途”的假新闻敷衍了事。
1941年3月30日为马寅初六十大寿,重庆各界人士为他举行了没有寿星的祝寿会。中共驻重庆办事处的三位最高领导人周恩来、董必武、邓颖超联名送来巨幅寿联,云:“桃李增华,坐帐无鹤;琴书作伴,支床有龟。”
马寅初曾对谭伯鲁等人谈及被幽禁的经历,他先被幽禁在贵州息烽八个月,后又到江西上饶住了一年。他一个人住一套平房,看守警卫及勤杂人员倒有一排人之多;吃饭时四菜一汤,可以看书,与家人通信只能谈家事,生活尚可,但完全与世隔绝。警卫人员多为农村青年,人很朴实,经常拿着课本向他请教,没有人为难他。他还谈及,在息烽时,每天下午4点他都到外边散步,每次都有一二十人随行。此地是荒野,平日没有人烟,但每天此时,他总是看到远处也有一群人跟随着一个人在散步。日子久了,他想这一定是“同路人”,便隔着五道铁丝网向对方挥手致意。但因相隔太远,他一直看不清楚到底是谁。后来有人告诉他,这人便是张学良。
警卫陈凤超奉命看管马寅初。1941年2月的某天早晨,陈见马神色有异,便问其故。马好一会儿没有开口,半天才说:“我今年六十岁了!命中来说是个关口,我家三世未有活过六十岁的人,今天我身在虎口,凶多吉少,恐不能过这个年龄。”说了流泪不止。陈忙劝慰,马才心绪稍安。这一日,息烽集中营奉上级之命为马寅初办了寿宴,马寅初也高兴得喝了少许酒,自此之后他便宽了心。马寅初与陈很是投缘,离开息烽时,特地告诉陈自己在杭州的地址,让陈去找他。新中国成立后肃反,马寅初还为陈凤超做证。
马寅初被幽禁后,各界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