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皇商-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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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就连我马华俗人一个,也知道公子所填之词并非仅是风月啊。”瞧着马华的赞扬,王诩还真心有些佩服他,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本事很是一流。
“我也深以为是,苏姑娘就把那首《破阵子》唱来,看邵牧如何抵赖。“许谦神情大悦地吩咐道。
一泓翩然的身影盈盈下拜,苏槿儿檀口微启,仙音如铃,手中剥葱十指飞转:“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好!好!好!好得很呐!王公子锦衣玉食,身于温柔富贵乡,看似文弱却有一颗想要荡平夷狄,了却君王事的赤胆雄心。许某人佩服得紧,佩服得紧啊。”
许谦一边说着,一边拉过王诩猛斟豪饮。
“这首词曲过于豪壮,小女子能耐有限,唱得不好哩。相较于此,小女子更喜欢王公子作的《青玉案》多些。”苏槿儿微微歪着脑袋,柔声款款地说道。
苏槿儿话刚说完,此时马华却以手捂嘴,故作咳嗽地提醒苏槿儿,不要扫了许谦的兴致。
“那首《青玉案》也很好啊,人说当年京城有柳永有三变之才,我认为王公子之才绝不在三变之下。”许谦不无赞叹道。
饶是王诩厚颜,但也还有耻,对于剽窃来的词受到如此的褒扬,他脸上自然有些尴尬,连忙端起酒杯和许谦对饮。
“苏姑娘,快快将《青玉案》唱来。”马华见机赶紧吩咐道。
苏槿儿微一颔首,捧着琵琶,柔声婉转地唱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一词场罢,苏槿儿杏眼朦胧,神色迷离地看着王诩,不知心中沉浸的是词抑或是人……
这一夜,仿佛是被愁词哀诗感染,连红烛都显得幽怨几许,凄楚三分。
翌日,日上三竿,三月骄阳透过窗户洒落在床上,王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扫视着四周的一切,忽然一个翻身坐起,警觉地看着四周魔声的一切。
“吱呀”一声推门声响起,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端着铜盆走了进来。
“王公子醒了?我家老爷吩咐我来伺候公子起床。”
“你家老爷?”王诩有些恍惚疑惑地问道。
“嗯,就是我家老爷昨夜将公子从品湖楼带回来的,难道公子不记得了?”丫鬟细心地解释道。
王诩摁着额头想了想,昨夜的一切尽数浮现在脑海里。不由地苦笑: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让奴婢替公子更衣吧。”
丫鬟刚要伸手,就被王诩拒绝道:“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先出去。”
“这……那公子请自便,我家老爷在前厅等着公子。”丫鬟见王诩眼神坚定,也就不再强求,便退了出去。
坐在床榻上的王诩愣了愣,叹息地想道:借酒浇愁终究不是个事,虽然上了贼船,但也不能就此放弃,自己也不是第一次上贼船了,他自嘲一笑,不禁想起了王钱。
既然刘权要将自己视作尽情压榨的奴隶,那么合谋已经不可能了,所以,眼下就只有拉拢孟纯,暂且和刘权虚与委蛇,且走一步算一步见招拆招,总不能停在原地等死,即便就算刘权城府再深,他的弱点也是极为明显的,那就是贪财,抓住这一点,瞅准时机,一定能绝地逢生。王诩下定决心之后,抖擞精神,穿上衣服,便跟着丫鬟来到了前厅。
“邵牧昨夜睡得可好?”许谦一见王诩,便寒暄道。
“昨夜失态,多谢许老爷容留。”
“哈哈,邵牧哪里话,能邀邵牧到府上,实是许某之幸,寒舍上下都是蓬荜生辉啊。这是拙荆做的牡丹饼,粗陋得很,还望邵牧不要见笑。”
王诩拿起一块晶莹白酥的薄饼送入口中,一阵牡丹香气合着油酥味顷刻间在口中散开,不禁赞叹道:“许老爷太过谦了,如此美味,邵牧还是生平第一次所见。”
许谦笑着点点头道:“许某甚是仰慕邵牧才情,愿于邵牧深交,不知邵牧意下如何?”
王诩连忙起身拱手道:“小弟自当从命。”
虽然王诩觉得许谦为人真性情,值得结交,但他还有个小小的心思,昨日见许谦称马华为世交,但马华对待许谦尤显恭敬,甚至有阿谀拍马之嫌,所以在眼下这种不利的局面,他也想为自己多增添些筹码。
“如此甚好!那许某就当仁不让,以兄自居了。”许谦抚着椅子扶手笑呵呵道。
二人寒暄一阵,听得许谦唤退了丫鬟,面色肃然地问道:“贤弟昨夜所言,当真属实?”
许谦忽然地一句话,让王诩差点没被牡丹饼噎死,好容易喘过气来,有些惶恐地看着许谦,心中打鼓:酒后吐真言呐,老人说的话果然没错,也不知道自己昨夜说了些什么。
王诩坐直身子直言道:“小弟昨夜宿醉,已经不记得说过些什么胡话了,若有不妥之处,还望许兄原谅。”
“哦?!当真只是胡话么?”许谦眼疾如电地直视着王诩。
王诩心头一颤,思量权衡:许谦在问及此事之前就对自己以兄弟相称,说明自己酒后说出的事就算是诸如酒坊场买扑和刘权的大事,那么许谦袒护和帮助之心都应该大于责难。
心中有底的王诩正视着许谦实言道:“不瞒许兄,小弟实不知昨夜酒后说了什么话,还望许兄明示。”
许谦收回了凌厉的目光,叹气道:“最近坊间风传王家少爷拿下了酒坊场的买扑权,没想到竟会是贤弟。昨夜我从贤弟口中得知此事,本是替贤弟欣喜,深觉贤弟乃有经纬之才。”
“哎,哪想其中竟然会有这么曲折的故事……昨夜贤弟语调含糊,为兄只听了个大概,今日在此,不知贤弟愿将实情相告否,也能让为兄帮你出谋划策。”
王诩点点头,理清了思路,略去了王家内部的勾心斗角,将自己涉足酒坊场的前前后后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许谦。
许谦听完,不无唏嘘地长出一口气:“为兄也算多阅世间善恶,如此之事,还是头一遭。不知贤弟今后又何打算?”
王诩眼睛一眯,透出果决的眼神道:“我王诩决不能就此退缩,让刘权得逞。”想想一面夏家有人要架空自己,将自己便做傀儡,一面刘权还视自己为予取予求的奴才,王诩紧紧地捏着拳头,郑重地说道:“效勾践之法,尝卧薪之苦,邵牧一样能做到。”
许谦赞赏地点点头,心头感叹: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笃笃笃……笃笃笃……”几声慌张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许谦微有愠色道:“什么事?进来。”
方才带领王诩前来的丫鬟诚惶诚恐地走进来,恭敬道:“禀老爷,王公子的家仆正在城中四处找寻王公子……”
“贤弟……”许谦朝着王诩投来询问的目光。
没想到一夜未归,就闹出这么大动静,王诩心头不禁浮现起冉儿的音容笑貌,虽然他没有从许谦这里得到什么帮助,甚至连他的身份都没有弄清楚,不过王诩已经决定和刘权周旋下去,不管有没有助力,他都要走下去。
是故,王诩起身拱手朝着许谦作别。
丫鬟带着王诩来到一个偏门,送他上了马车,王诩不知许谦为何这么安排,不过心思放在酒坊场的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第十六章 有点苗头
王诩刚一迈进前厅,就见夏陆、夏彦和冉儿三人正等着自己,尤其是冉儿眼眶红红地站在夏彦身后,顾忌礼节又不敢上前问候,只能巴巴地看着他。
“邵牧你终于回来了,你昨夜一夜未归,可急煞我们了。”夏彦见王诩回来,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他很担心王诩受了昨天爹爹的话的打击就此一蹶不振。
“有劳大哥挂心,有劳叔父挂心,邵牧昨天受了几个旧友的邀约,宴饮了一番,哪想酒力不济,所以在他处歇息了一晚。”王诩解释道。
夏陆上下打量了王诩一番,只是淡淡地说了几个字:“没事就好。”
王诩和夏彦一道恭敬地送走了夏陆,他正要离开,却被夏彦叫住,“邵牧酒坊场一事,你可有对策?”他如此发问,是想探探王诩的底,而没有明明白白地告诉王诩夏陆是支持他的立场。
王诩笑笑听着夏彦的关心,心中顿时温暖开来:“请大哥宽心,小弟已经有了对策。”此话虽确是宽慰之言,但他已有了初步的打算。
夏彦听他如是说,便放心了许多,犹疑了片刻还是出言道:“若邵牧你能凭一己之力做好此事,为兄我也会颜面有光。”夏彦点了王诩一句,终究还是没有把心头的实话说出来,其实,他是想着若王诩能一己完成此事,那么王诩在家里的地位会更加稳固,而且也会让任远心服,更重要的是不会让夏陆再左右为难。
王诩点点头,他虽不知其中缘由,但他也没有想过要依靠着夏家,因为他在心里还提防着任远。
出了前厅,王诩估摸着冉儿应该有话想和自己说,于是没有直接去酒坊场,而是回了自己的屋子,果然,他甫一进屋,身后忽然一紧,一个娇小而柔软的身子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后。
他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大胆,惊讶的同时也感到阵阵的愧疚和感动,他知道自己这些天忙着买扑、然后又遭遇了许许多多的挫折,忽略了冉儿。他转过身来,将冉儿搂进怀中。
冉儿想要挣扎,却被王诩紧紧抱住,动弹不得,他低下头,俯到冉儿耳边轻声道:“对不起,冉儿。”
冉儿身子一僵,也就仍有王诩抱着,不再扭动,不知为什么,在这一刻,她似乎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的压力和劳累,当然还有依靠和爱。
彼此依靠的一刻,王诩忽然觉得这个家里有那么一处温暖的角落,此时,他暗暗发誓,他要保护住这一个唯一值得依靠的角落。
“咳咳……”两声咳嗽不合时宜地在门边响起。
王诩抬起头来,却见孟纯略带焦急地站在门边。他心中顿感不妙,连忙放开冉儿问道:“孟兄,可是酒坊场出了事?”
“还请公子随我来,我一路同公子详说。”
王诩刚想走,却又止步看了看冉儿,只见冉儿一扫刚才的凄凄状,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深知其意的王诩心头一暖拉着孟纯大步流星地朝着大门走去。
马车一路疾驰,犹如此刻王诩的心情一般,颠簸忐忑。
“孟兄究竟何事?还请快说。”
“今早我刚道仓房,就发现那里的雇工都不干了。”孟纯一脸焦急道。
“什么叫不干了?”
见王诩不明所以,孟纯解释道:“酿酒所雇的人都是普通百姓,不同于其他官营酿酒的州县,用的是厢兵。所以,得给他们放钱。本来官府拿了商人的买扑钱,工钱就该由官府出,但是……但是今早我去,雇工们说他们没拿到一个铜钱,所以就不干了。”
王诩有点回不过味来,沉吟道:“应该不会是刘权搞的手脚……他会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
“公子有所不知,这事一定和刘权有关。”
“哦?!此话怎讲?”王诩听得其话有言外之意。
“今早我觉着不对,就私下问了一些雇工,他们说,是杨管事没有给他们放钱。”
“杨冶?”王诩顿时想起了那日在仓房给自己介绍酿酒流程的人,他也想过杨冶可能是刘权一伙,不过如今坐实,心中仍有些不快。
“杨冶一个小小的管事怎敢擅自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