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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部分

首席外交官-第109部分

小说: 首席外交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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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冼百无聊赖,兀自看着灵位上字迹外祖父的名字出神,却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没过一会儿他就看见看门儿的老先生小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附在他舅舅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而他的舅舅,荀家如今的当家人荀明义立刻神色紧张起来,猛地站起身来,双膝因为跪得太久踉跄了一下,但是被门房及时扶住,荀明义也顾不得还没有恢复的直觉地双腿,焦急地朝门房挥手,示意他扶自己出去。

李冼小心地抬头张望,见这二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心下甚是疑惑,在这样的时候,荀府上上下下应该不会有一件事可以跟刚刚故去的荀同庆荀老先生脱得开关系,就算是今日午时从宫里来的追封圣旨也是在这间灵堂里面宣读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急事,能让身为大孝子的荀明义离开自己荀同庆的灵堂,而且见神色必定也不是什么好事,想到此处,李冼也有些紧张起来,他的确和荀家父子两人没什么特殊的感情,不过到底是亲戚,打断骨头也连着筋,而且荀府如今是他唯一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荀府的事情此时也就成了他的事。

想到了这层,李冼立刻站了起来,也顾不得左右向他投来惊异的目光,抬脚就冲出了房门,他循着门房提着的灯笼的光线一直走到了正厅,他更加不解,如果是真的是重要的客人怎么说该引导私密一些的客房,怎么就在厅堂里这么随意。

李冼停下了脚步,就着虚掩的纸窗看房间里的情况。那个神秘的访客正好背对着他,那个身影有几分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那个客人穿着一身长褂,但是腰板儿挺得笔直,与荀府平常白发苍苍的老朽都截然不同,而这个人的年纪又显然不会和自己的祖父有什么太大的交集。

“荀先生别这样客气,在下只不过是来给已故的荀老先生上柱香,尽尽晚辈的本分罢了。”那个人虽然年轻,但表现的彬彬有礼,至少与可以断定不是京城里那些飞鹰走狗的浪荡公子哥儿。

但是对于这个礼貌的年轻人,他的舅舅荀明义却表现得似乎很是反感,连笑容都是几乎僵硬的,只是更多的哀伤挂在脸上,旁人看不出来这厮尴尬而已,但是逐客之意已经是显而易见。

“沈大人还是请回吧,家父当真是受不起沈大人这一拜的。”

甫一听见荀明义对这个年轻人的称呼,李冼立刻心中有数,这才想起来,之所以会觉得他眼熟,八成是因为年初的时候这位如今在年轻的小皇帝和圣母皇太后面前正红得发紫的当朝新贵才来拜访一次,不过那次他同荀同庆的谈话究竟进行的愉快不愉快他就不得而知,不过就他所看见的结果,荀同庆似乎是败下阵来了,但是偏偏荀同庆却没有表现出多少挫败感,这也不由地让李冼觉得那次交涉的结果是双赢,只不过这个双方面得利的情况下,眼前这个姓沈的年轻人,或者说是他背后站着的皇上或者是圣母皇太后赢得的利益要多上那么一筹。原因很简单,他的祖父荀同庆是一个传统的文人政客,而这个“沈大人”与其说是一个政客,倒还不如说他更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生意人,而正所谓“杀头的生意有人做,亏本的生意无人问。”对于一个头脑清晰的生意人来说,最基本得原则就是绝不招惹亏本的买卖。

凭心而论,他对沈哲这个人并不厌烦,反而有几分惺惺相惜,但是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至少作为流淌着荀氏血脉的一员,他也不得不却把这样一个人放在自己的对立面。

那个姓沈的年轻人装作没有听出荀明义言辞之间的逐客令,有点儿嬉皮笑脸地问:“荀先生莫不是在怪罪在下来晚了吧。”

荀明义冷哼了一声,头向上抬了抬,竟是一副出“淤泥而不染”的高傲神色:“在下又岂敢有此想法,只是现在天色已晚……”

“好吧。”沈哲没等荀明义说完,拍了一下双手道:“荀先生是个大孝子,这样一再阻拦在下,怕是这夜深人静,荀大人的魂魄赚回来就看见我这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也罢,在下也不敢为难您,便在这里对荀大人遥拜一番八。”

说罢便站起身来,朝着灵堂的方向拜了三拜,将茶杯里的茶水,浇在地上,一切都做得有板有眼。

荀明义本来暗自高兴,虽然觉得这个人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一点儿也不向他一向的出处事风格,但是想来终于要把这个“瘟神”送走,也没有理会这一点儿不同寻常,只等着拱手送客,可是沈哲遥拜完又重新坐下,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没有立刻说还有什么事儿,只是自顾自地欣赏茶杯上的青花,看得荀明义是着实着急。

二人就这么僵持了一盏茶的功夫,看得李冼都涌起一阵困意,他对他的舅舅知根知底,知道这个中年人虽然脑袋不聪明,但是定力好,只要他决定要忍,就一定会人到最后,而对于那个姓沈的年轻人,虽然他不熟熟悉,但是也老早就看出了此人来这里,一定是别有目的,而且志在必得,也不会轻易输在这第一步上。心道这二人摆明了是要咬死在这里,谁也不带松口的,这么下去,岂不是要等到东方之既白。

不过,沈哲到底还是年轻人,首先有些沉不住气了,便拉家常似的说道:“在下听说,荀先生今早已经向皇上递上了辞呈,要辞官回家,不只是否有此事?”

荀明义闻言道:“不错。皇上也已经恩准了。”

沈哲点了点头,又问:“那不知荀先生今后有何打算?”

“自然是告老还乡。”荀明义觉得这个人有点儿没话找话,但仍然敷衍地回答了。

沈哲轻笑一声:“荀先生不过不惑之年,正是报效国家,报效皇上的时候,令尊对大清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到了您这,怎么就这么急匆匆的归隐山林?”

荀明义的笑容有些尴尬:“在下比不得沈大人天纵之才,能够担当大任,自然只能激流而退了。”

“在下可觉得荀先生这是妄自菲薄,荀先生正当壮年,如今就去学陶渊明归园田居,当真太过可惜。”

荀明义也不明沈哲究竟何意,自己辞官归乡怎么说对沈哲都是一件好事,毕竟在朝堂之上他荀明义或许没有本事当沈哲的敌人,但是也绝无可能成为他的朋友,而要说这一切挽留只是一个同僚的客套甚至是一个得胜者的虚情假意,他荀明义所知道的沈哲其人又似乎不是这样无聊的人。

沈哲见荀明义并不搭腔,便拿出一个木盒,他将木盒打开,木盒之中竟是一厚打的银票,每一张的是千两纹银,目测一番,竟是十万两左右,荀家虽然是京城中的名门大族,但是名望不能当饭吃,加上荀家世代清廉,而大清的朝廷想来也没有高薪养廉这一说,因此要论拿得出手的物质财产,荀家的家底就不那么拿的出手了,是故,荀明义身为京城中有头有脸的大家公子,又为官数年,却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正所谓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性本就好利,一个人读再多的圣贤书,他心底里面也有那么一些想过好日子的希望,毕竟这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别说是窗外偷看的李冼看的是眼睛发直,自诩了二十多年单薄名利的荀明义也不禁心里发虚。

不过他的发虚,到了后晌,倒不是因为贪图那十几万两的雪花白银,而是着实被这些银子给吓到了,心道,这钱,收他是肯定不能收,而要说沈哲在荀明义所在的那个社交圈中名声虽然不好,但是身价清白,从来没有关于贪污腐败的负面消息,而就算是他贪,人家“三年清知府”才能勉勉强强贪得了“十万雪花银。”这个沈哲才入朝多久,又是个京官,人家要是有这么多银子往外送,大可以送到他义父那里去,犯得着从他这里拐弯儿吗?怎么算,都觉得这小子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聚敛这个数目的巨额财富。

就算是这小子真是本事通天,有这么多钱,也断没有贿赂他荀明义的必要,这样数额,只要孝敬给太后她老人家害怕有什么太后不能答允的。

没等荀明义想明白,沈哲便拍了拍木盒中厚厚一打的银票说道:“这里,是足足十五万两的白银,一纹都不少,荀先生要不要点点?”

荀明义紧张起来,向后退了一步道:“沈大人这是做什么,家父刚刚亡故,沈大人这样不是要污了他的名声吗?”

沈哲并不在意荀明义的反应,将木盒中的银票拿出来随意抓在手中,似乎自己抓着的只是一叠废纸:“在下觉得这些银子最好现在算清楚,一面日后多事麻烦,要是荀先生怕这铜臭脏了您的手,那么沈某愿意代劳。”

说着便当真将银票抖了几下,在荀明义的面前一张一张数了起来。

荀明义有点儿慌了,一边挥手一边大叫道:“停住,停住。”但碍于身份,也一直没有胆量上前出手阻止。

可是沈哲这边,对荀明义的喝止声充耳不闻。如同当铺里的账房一样,一张张数的绝不含糊。

不多时,厚厚一打的银票已经从沈哲的一只手上悉数转移到了另一只手上。

“整整一百五十张,分文不少。”沈哲说着,将银票又装回到木盒之中。

荀明义觉得很是尴尬,眼了口口水,抬手点了点木盒方向,急声问道:“沈大人拿这些来是要干什么呀?”

沈哲的表情似是一愣,说道:“在下刚才没有说吗,这些银两是荀先生的,在下自然要拿来给荀先生,我沈哲虽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也不会为了些区区银钱,毁了声誉。”

李冼在窗外听着,只觉得这个姓沈的好大的口气,十几万两的雪花白银,放在偏远一些的地方,一个省的年奉也不过就是这些银两,在他嘴里居然成了“区区银钱。”

而荀明义更是听得不明所以,奔向回沈哲一句:“无功不受禄”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甚是不妥要是自己真这么一说了,那不是当真让这个姓沈的以为,他荀明义真的忧心要为他马首是瞻,不过就是价钱问题了。

遂板起脸道:“在下可没有心情陪沈大人说笑。”

作为一股读书人来说,荀明义这句话已经是非常不客气,再说的粗俗一些,就是今儿爷没心情陪你玩儿,哪凉快哪儿呆着去。

但是沈哲的意思似乎也是打算装傻充愣到底,只是道:“荀先生喜丧在身,荀大人尸骨未寒,在下怎么可能来与荀先生说笑呢。”

沈哲将这话一递,竟然借着荀明义死去的老爹来数落起他荀明义的不是了,纵然荀明义一直是儒雅的书生形象也要怒发冲冠。

荀明义上前一步,狠命握紧拳头才没让自己的手指指上沈哲的鼻子:“沈大人,我荀家不比你们湘淮出身的列为大人家底丰厚,连一万两白银都没有过,又何来这十五万两的雪花银子?”

沈哲的手在木盒上拍一拍,说道:“过去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这十五万两的银子是皇上奖赏给荀先生的,在下单位转交,难道不是荀先生的吗?”

荀明义不是没接过上头的赏赐,不过每次都要三跪九叩,从来没有见过皇上的奖赏是这么一个奖励法,也没想到沈哲可以拿着皇上的赏赐之物就这么安安然然的端坐着,没有丝毫惶恐之态,弄得他不知此时是跪好还是不跪好,跪,自然间接跪在了这个姓沈的小子面前,难免自贱身价,而不跪,那不是明摆着不守君臣之礼吗?一时间进退两难,只能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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